第二章
· 十年前 ·
镜玄脑中一团浑浑噩噩，耳边尽是细小却又不间断的哭泣，“谁？谁在哭……”
他挣扎着奋力张开双眸，眼前是一张放大的稚气脸庞。
“哥哥！你醒了！”屠丽眨着圆圆的大眼睛，泪水一滴滴的落在了镜玄脸上。
“丽娘……”镜玄只觉得脸颊剧痛难忍，仿佛被人生剜了血肉一般让他不由自主的全身抖了起来。
“小姑娘别哭了，你哥哥没事了。”一道冷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镜玄顺着声音望去，床前站着一位衣着华贵的清冷之人，如玉的面庞毫无表情，浅浅的赤色眸子也完全看不出情绪，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
“我是奉眠，小子，是我救了你的命。”
镜玄颤抖着伸出手擦了擦屠丽脸上的泪水，“丽娘别哭了，我一点都不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支撑着身体缓缓坐了起来，“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日后定当回报。”
奉眠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的脸，嘴角扯出了一抹意义不明的的浅笑，“镜玄，你要记得今日的话。”
奉眠的身影渐渐隐没在空中，屠丽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豆大的泪珠一股脑儿的涌了出来，“哥哥，爹和娘……”
镜玄伸手轻柔的抱住了屠丽，“丽娘别怕，你还有我呢。”
两个小小的身体越抱越紧，一夜失去双亲的他们好像飘摇在狂风巨浪中的一叶小舟，如此弱小又孤立无援的随风浪而舞。
不知不觉间镜玄和屠丽跟着奉眠已经在鹭林住了一月有余，一日奉眠叫来他们俩，突然说要带他们去个新地方。
“你们也看到了，我这鹭林实在太过冷清，不适合养小孩子。”奉眠面容清冷得仿佛一尊玉雕，“前阵子恒老仙逝，他的住所恒水居可以借你们暂住，我已经和长老会打过招呼了。”
她的目光淡淡扫过镜玄，“你也大了，该给你找点事做了。”
镜玄和屠丽随着奉眠来到恒水居，这里庭前院后都种满了花花草草，流水潺潺花香袅袅，看起来一派祥和的确多了几分人气。
“屠丽，你先去玩，我和你哥哥出门办点事，晚些再回来看你。”
屠丽小手捏紧了镜玄的衣角，“哥哥……”
“丽娘你先去那里捉蝴蝶。”镜玄指了指不远处的小花园，“等我回来看看你捉了几只。”
“但是记得不可以去玩水，等我回来带你一起去。”
“嗯。”屠丽乖巧的点点头，圆滚滚的水灵大眼笑得有了弧度，“哥哥我会乖。”
“走吧。”奉眠随手一挥，在恒水居内布下了结界，“这样她就玩不了水了，放心。”
镜玄跟着奉眠来到了一扇朱红描金的大门前，他抬头看到了“程府”两个大字，心中不免有些忐忑，“前辈，这是哪里？”
“这是程长老的府邸，他家有两位公子，年长你几岁，刚好需要一个陪读。”
奉眠突然顿住身形，低下头盯着镜玄目色深沉，“镜玄，你可记得自己说过要回报我的救命之恩？”
镜玄一个月来从未见过奉眠如此凝重的神情，心中不免一惊，“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
“嗯，我知道你是乖孩子。”奉眠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妹妹。”
镜玄心中狐疑却又不敢多问，只是随着奉眠进了程府大门。
奉眠带着他进到一个房间，和房内之人点头示意之后便离开，留下镜玄独自面对那人。
镜玄悄悄抬头看了一眼端坐在桌后的人，他身形魁梧头发斑白，只是坐着不动周身也散发着迫人的气势。
更别提那双赤色的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吓得他赶紧低下了头。
“镜玄。”那人的声音低沉，仿佛每个字都狠狠的敲在人的心上。
“是，程长老有什么吩咐。”镜玄双膝跪地，垂首行了大礼。
“听奉眠说你书读得好，人也聪慧，我有意请你做我两个孙子的陪读，不知道你愿意吗？”
“谢程长老信任，晚辈定会尽力。”
“很好。”程灼微微点头，“镜玄，你过来。”
镜玄起身走到了程灼身边，头低低的不敢看他，不知为何他很怕那道锁在自己身上鹰隼般的目光。
程灼长臂一揽，抓着镜玄的腰把人带到了自己膝上。镜玄扭着身体想要挣扎下来，却被一双强劲有力的臂膀牢牢锁住，“别动，我考考你。”
程灼一边出声阻止，一边随手翻开了桌上的一本书，“来，你读读看。”
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又热又紧，仿佛要把人揉进身后的胸膛里，镜玄心中惊惧到全身无法克制的微微颤抖着，“天地定位，山泽通气……”
一只手缓缓伸进了自己衣襟，在小腹处轻轻抚摸了起来，镜玄的小手压在了衣物内的大手上，他虽然不懂程灼在做什么，却下意识的拒绝着，“程长老，您……”
“不要停，继续念。”程灼一手更紧的圈住了怀中的细腰，一手动作不停，慢慢的往下探去。
“雷风、相薄，水火不相、不相射……”镜玄声音抖得破碎，他咬紧了下唇，两手一齐施力抓住了在他下体胡乱摩挲的大手，“程长老，我、我不做公子伴读了。”
他声音不自觉的带了些哭腔，“您放我回家吧。”
“回家？”程灼垂首在他颈间嗅着孩童的芬芳气味，“镜玄，你还有家吗？”
镜玄被勾起了心中悲伤，紧紧咬着下唇，眼眸有了些水汽，“我、我要回家……”
“镜玄，你乖乖听话。”程灼放柔了声音，耐心的安抚着，“我会好好照顾你。”
“镜玄，我听说你还有个小妹妹，叫什么来着？屠丽是吧？”
子时将尽镜玄终于回来了，屠丽听到他进门的动静马上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一头扎进镜玄怀里，“哥哥，你怎么才回来。”
她嘟起了小嘴，轻轻皱着眉头，“哥哥说要回来带我玩水的。”
镜玄伸手摸着她有些杂乱的发丝，“丽娘对不起，今天……今天陪少爷们读书读到太晚，下次不会了。”
“哥哥说话不算话，哼！”屠丽胖乎乎的小脸气鼓鼓的，看得镜玄不禁笑出了声，“别气了，这脸都可以挂两个油瓶了。”
“乖，今天抓了几只蝴蝶啊？”
屠丽马上被转移了注意力，拉着镜玄来到桌前，小心翼翼的打开了盒子，“哥哥你看……”
“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身后响起奉眠冷清的声音。
镜玄瞬间绷紧了身体，身前的手悄悄的握紧了拳，“是，前辈。”
他的声音一如往常，“我们这就休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