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五章

“知道为什么打你么”，蔷薇声色冰冷地问。 陈蓉咬着嘴唇，噙着泪珠不让它们掉下来，“我……我不该为雷震求情，因为他罪有应得。” “为他求情是应该的，他是会里的元老，总会有人给他求情。”蔷薇道。 陈蓉愣了下，她显然不知道还有什么原因。 蔷薇慢声道：“青龙会在中海的负责人高越，做的那些事情，你不要跟我说，你不知道。” 陈蓉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她马上醒悟了蔷薇所指的事。 “蔷薇姐，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解释？”蔷薇轻笑了声，“我让你负责跟青龙会合作的那些事务，不是让你去助纣为虐，更不是让你一个人把事情全决定了。我们红荆会之所以能霸占整个中海，不是因为我们真的无所畏惧，是因为我们所做的事情，没触及到政府能接受的底线。 我才给了你一些些权力，你倒是把事情做得比我更绝，还有，不管你有什么理由去解释，为什么不把事情汇报给我知道！！” 陈蓉俏脸发白，颤栗着身子，“我……我是想，那个高越毕竟是青龙会的高层，如果直接拒绝他的要求，会让我们刚开始的合作不好办。所以我就想稍微给他们一点好处，也好让关系拉近些……我……我本来想告诉你的，但还没来得及……” 说到最后，陈蓉的语气越来越低，显然连她自己也清楚，无法说服蔷薇接受这样的理由。 蔷薇眼里一阵惋然，闭上眼，终于还是长长叹了口气，道：“你知道么，我对你的期望，一直都很大……你的学习能力，比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还要强得多。但是，正因为我对你的期望越大，这一次，我对你的失望……也越深。” 陈蓉眼里的泪水终于忍不住，决堤而落，语带哭腔地道：“蔷薇姐……对……对不起……”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我的，给你这些权力的人，是我，我也有责任，是我没看好你”，蔷薇苦涩地一笑，“你要说对不起的，是那些被高越害了的女大学生，还有，那些被雷震和他手下欺凌的普通百姓。” 陈蓉用力地点着头，却说啜泣着说不出话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做那些让自己如此悔恨的事情，现在被蔷薇一点破，陈蓉自己都觉得无法原谅自己！ “蓉蓉”，蔷薇突然伸手，抚在陈蓉的脸上，那是被她掌掴了的地方，有些红肿。 陈蓉勉强抬起头，泪盈盈地看着蔷薇。 “你知道么，刚才我发现，竟然是我红荆会里的人，在这里收保护费，而且还这么当街要挟恐吓，我有多生气……我随便这么出来一次，就碰到了这样的情况，可以很简单地想到，我不在的普通日子里，过去的这几个月里，这样的现象到底有多少！到底有多少人心里把我们红荆会当成了社会渣滓？ 我们是黑道的，很多人的确从来就把我们当社会败类，肮脏往往是我们的代名词。但是，难道连我们自己，都要把自己当成这个世界污秽不堪的一群人么？” 陈蓉一阵怅然，她自从决定走上这条路，的确就一直感到罪孽深重，甚至面对唯一的亲哥哥陈博，她也有点惭愧。 但是，听到蔷薇的这番话，她才发现，并非自己真的是那么不堪，而是……自己根本就没想过去主动地接受这个社会。 正在这时，一直看着蔷薇教训陈蓉的杨辰，走上前来，温声道：“好了，蔷薇，你也别教育她了，蓉蓉也不是小孩子，该懂的自己想想就明白了。你那巴掌扇她也太重了，你看我这小妹子的脸都不对称了。” 陈蓉感激地看了看杨辰，她没想到，自己做错事，杨辰还是那么和气地对自己。 蔷薇点了点头，微微笑了笑。 杨辰继续看向陈蓉，道：“蓉蓉，你毕竟才刚上路这么短的时间，犯错也是可以理解的。面对一些过去没有的巨大诱惑，谁都会动摇，谁都会有危险的念头。是吧，蓉蓉？” 陈蓉擦了擦红肿的眼眶，“谢谢你，杨大哥，我知道错了。” “知道就好。”杨辰说着，话锋又一转，道：“今天的事情，就当揭过了。我对你还是很有信心，相信你蔷薇姐，还是会把你当成接班人培养的。但是，蓉蓉，你要记住，这样的事情，最好再也不要发生了……” 陈蓉忙摇头，“绝对不会，我……我一定尽全力约束他们。” 杨辰笑着，眼里却是闪烁出一抹寒光，“我是你哥的朋友，你是他的妹妹，我理应照顾照顾你，何况也是我把你送到蔷薇那里的。不过，蓉蓉你要记住，如果哪天，你真的故意做了什么难以饶恕的事情……你蔷薇姐可能会对你心软，就像今天，她只打了你一个耳光。 但是……你杨大哥我，会直接让你下地狱。你哥，他救不了你……” 陈蓉只感觉全身上下，连带着骨子里，都被塞了冰块一样，通体发凉！ 她能感受到，杨辰不是在吓唬她，这个刚才还温声劝解的男人，如果自己再犯事，他真的会毫不留情地斩杀自己…… 杨辰也不再多说，拉了拉蔷薇的手，转身走去向老李道别。 老李早被吓得一愣一愣的，脑海里翻江倒海，他终于意识到杨辰远非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不是杨辰娶了个厉害的媳妇儿才变了，而是因为杨辰自身就有难以想象的能量！ 老李甚至冷汗涔涔地想，自己过去那么阻拦他与女儿李菁菁来往，也亏得杨辰念自己是忘年交的情，不然的话，保不准自己夫妇俩就被干掉了！ 脑子里全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老李都没清楚杨辰是自己跟自己道别的，迷迷糊糊地就见着杨辰拉着蔷薇离开了。 因为一阵骚乱而显得空落落的大街上，只有陈蓉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夜色下的灯火中，影子飘忽。 走回停车处的路上，蔷薇挽着杨辰的手，幽声问道：“你其实不用那样吓唬她，那孩子知道该怎么做的。” 杨辰撇过头，直接地道：“谁跟你说我是吓唬她？” 蔷薇怔了怔，“你……你真会杀她？” “如果给了她机会，却还是要走上旁门左道，那我这个一手把她送上路的人，当然有权力拿走一切。”杨辰道：“当然，我也相信，她不会再错下去的”。 蔷薇点点头，眼里则对陈蓉有些担忧，心底里，她还是把陈蓉看作亲妹妹一样的，但也知道杨辰的意思不会改变的。 大半天下来，蔷薇也累了，杨辰开着车把她送到家中，并没多亲热，就跑回自家。 客厅里，郭雪华正和王妈一起看着韩剧，而林若溪恰好不在，估摸着不是在书房就是回公司处理急事，这不禁让杨辰松了口气，这些天算给林若溪打压怕了。 电视屏幕上，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女主角正被自己的婆婆甩耳光，哭得委屈无比。 郭雪华跟王妈满是同情怜悯的神色，好像被打的是她们女儿一样。 杨辰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打扰两位长辈，慢吞吞地走回楼上，进自己房间，打算洗个澡就早早睡觉。 正当要脱衣服去浴室，却发觉自己的手机震动起来，杨辰拿起一看，竟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杨辰皱了皱眉，心想多半打错的，但还是接了起来。 “喂，请问找谁？”杨辰躺床上，懒洋洋地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会儿，突然传来一个柔柔而熟悉的声音。 “杨……杨大哥……” 杨辰一听，乐了，哈哈笑道：“我以为是谁打错了，是慧琳啊，啧啧，怎么会突然打电话给我，这手机号是你的？” 慧琳得了玉蕾之星第一名后，就没再回过家，公司里把她的行程安排地满满的，借着玉蕾之星累积起来的热度，各地的宣传，见面会，粉丝会，自然是少不了的。 而且慧琳的声音特质，跟与生俱来的音乐天赋，吸引了大批的音乐制作人提供作品，新专辑也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单单录歌都是件大工程，自然没功夫回家来“探亲”了。 慧琳回应道：“这个是新的号码，是我拜托经纪人珍妮姐买的手机。” 杨辰还不知道公司派给慧琳的经纪人叫珍妮，他这总监还真是当得不一般的水，问道：“回公司也没见着你，现在在哪忙什么呢？” “我回燕京了，最近时间都要在录音棚里录制新的专辑”，慧琳小声问道：“杨大哥……姐姐，郭姨和王妈、贞秀，大家都好吗？” 杨辰听着有些心酸，这丫头在这个家里住了这么多日子，已经培养出感情了，突然一个人去了外地，虽然燕京说起来是她真正的老家，可身边都是工作人员，怪冷清的，那云淼师太也是修心养性的道姑，忙着炎黄铁旅的事都够占时间了，林志国一走，又接手林家的事情，哪有时间管这个孙女？ “都好，有我在大家还能有什么事么？”杨辰宽慰道：“倒是你，如果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立刻打电话告诉我，我会立刻帮你解决，千万别让自己受委屈。你可是大明星，不是受气包，知道么？” 杨辰最担心还是慧琳太老实巴交，被一些阴阳怪气的娱乐圈人氏欺负那可就太对不起她了，要让林若溪知道，肯定也会心疼死。 慧琳高兴地应了声，“谢谢杨大哥，那……那是不是，是不是我以后可以经常给你打电话？” 杨辰一愣，笑道：“当然可以，你可是大忙人，我又不是，只要你有空，就是三更半夜也尽管打。” 慧琳越发开心，又道：“那……那杨大哥会来燕京看我吗？” 杨辰听了，觉得事情还真巧，道：“你一说我还想起来了，我最近就要去燕京一趟，到时候留的时间估计还挺长，肯定去看看你。再怎么说也是咱公司的未来之星，我这做老板的总得看看工作进程吧。” 慧琳听了，在电话里咯咯欢笑起来，犹豫着问道：“那姐姐她们也会来吗？” “这个……”杨辰心想，去燕京是往蔡家说蔡妍的事情，带林若溪去，那不是找死吗？ 于是道：“我就自己去，怎么，非得有你姐姐在才开心？” 慧琳忙道：“不是的不是的，姐姐工作忙的话没事的，杨大哥来我就很高兴了。到时候我可以带杨大哥去我们家，奶奶现在也都待在燕京，她应该也会高兴看见杨大哥的！” 杨辰一阵冷汗，“现在还早，到时候再说，再说……” 没事去找云淼干啥？保不准又让自己娶慧琳怎么办？ 不过……杨辰也隐隐感觉到，慧琳似乎还真的对自己有点那意思，自己又不能残忍地跟她划清界线，这男人还真不是一般的难做。 又聊了一些闲话，给慧琳一些鼓励与安慰后，这段通话才结束。 末了，杨辰忽然想到，也不知道慧琳是不是给所有人都打了电话，还是只给自己打了，但自己总不能去问，万一真是只给自己打，那就越发不好办了。 懒得多想，杨辰从床上爬起来，三下五除二地把身上的衣服裤子脱了，就留下一条三角裤衩，打算进浴室冲澡。 正当这时，突然听到门外有人靠近。 杨辰一愣，听着脚步应该不是林若溪，还在想是王妈还是郭雪华呢，门就被直接推开了！ 因为杨辰向来都懒得锁门，在家也觉得没必要锁门，可他并没想到，某人竟然是问都不问直接就开门的！ 只见面带笑意的郭雪华此刻站在门口，脸色从微笑，到吃惊，随后又变得一阵怪异，最后，也有几分尴尬，但并没避开。 杨辰窘迫地很，老脸一红，“妈，你怎么进来也不先问声敲个门”。 郭雪华颇为逗趣地说：“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都是自己人，不就是脱了衣服裤子么，我是你妈，难道看不得么？” 杨辰心想，怪不得当年宁光耀不选你，选的是自己岳母，自己老妈看来有点女色浪的意思啊。 这话当然不敢明说，杨辰也懒得遮掩，嘿嘿笑道：“我正要去洗澡呢，妈你有事就直说吧。” “我也不多废话，就乘着现在若溪不在家，我想问问你，跟你那丈母娘说好了没，时间地点，这事儿啊，也早见早了”，郭雪华还是几分担忧。 杨辰当然赞成，就把马桂芳的意思说了遍，让郭雪华选个时间地点。 郭雪华听完，点头想了想，道：“既然这样，那就明天吧，若溪去上班了，不会在家里，我出门也没什么顾虑。我真觉得自己这婆婆当得跟特务一样，一头瞒着自己儿媳妇，一头还得帮着你这坏小子坑蒙拐骗。也罢了，地点就选北环路上那家龙井茶馆，一起喝个茶，吃餐午饭好了。” 杨辰厚脸皮地笑笑，他觉得没什么问题，自己也不是非要上班的主，便答应了到时候去把马桂芳接过去，郭雪华则自己开车过去。 说起来有些荒唐，其实就住在隔壁，但杨辰却不好意思说，怕郭雪华知道自己俩情人一直都住隔壁，有点接受不了，还是等见了面再细细说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