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中风集团是本地民营企业中的庞然大物，集团业务覆盖服装、日用品、食品、医疗器械等多个行业，子公司遍布江浙沪，市值一千多亿。创始人苏桐白手起家的，嗯，就是咱们苏总的父亲。聚利名义上是中风集团的子公司。资金方面是中风提供的。”李林峰又点上一根烟，示意秦泽：“再来一根？” 秦泽立刻点头，他在家里不敢抽烟，甚至下班前一个小时都不抽了，秦宝宝对戒烟特别执着，每次他下班回家，姐姐就要把脸凑上来，说，“啊……” 秦泽“啊”的张嘴，姐姐就闻他有没有烟味。 秦泽特烦她这个，好歹咱是系统伴身的大佬，若生在仙侠世界，那就是一手遮天的遮天大帝，区区香烟能奈我何。 “本以为聚利规模小归小，至少头上没人指手画脚，现在看来，难逃体制窠臼啊。”李林峰意兴阑珊的表情。 “无论哪个行业，最怕不懂的人指手画脚，那个苏昊在公司上蹿下跳的立规矩，半瓶水叮咚响，就他那点水准，居然还命令我们收拢资金按照他的意思投资，要不是苏总撑着，好几个项目就被他搅黄了。”李林峰嗤之以鼻：“资本不是这么玩的，真正的大资本家，只管投线看成果，从来不在专业领域里指手画脚。” “怎么，钦差团来夺权的？”秦泽听出他话中之意，纳闷道：“不至于吧，好歹是身价百亿的大土豪，这么拉偏架？” 苏钰兄妹不合，公司中高层都知道。 “怎么不至于，”李林峰冷笑道：“有句话叫清官难断家务事，偏心的老子比比皆是。这和个人财富无关。上季度的财务报表你看了吧，聚利成立七个月，两个季度赚了四千多万。在中风任何一家子公司，都是漂亮的‘政绩’，这还是投入资金有限的情况下。如果中风加投十个二十个亿，你觉得这是一笔多大的利润。” 整个聚利的中层都知道苏总和苏副总别苗头，目前苏钰稳占上风，因为公司是她创立的，各部门经理都是苏总麾下的马仔，唯她马首是瞻，苏昊见缝插针的机会都找不到。 然而“钦差团”一来，意味着苏钰独占上风的局势将结束，钦差团会分去她很大一部分权力，这还不去考虑苏昊和钦差团有没有猫腻。 秦泽头疼的想，这还没发展壮大呢，派系斗争先来了。 姐姐喜欢在弟弟面前“人前显圣”吊书呆子，这样显得她很有“长姐”威严。 虽然说的都是些蠢话，但有些却是至理名言。 比如姐姐套用某伟人的话，说：党内无派千奇百怪。 意思是说，不管在哪个团体，都会有派系存在。 大到国际关系、政治同盟、商业合作这些都能算派系。 小到一家公司，一个学校，一个社团，乃至一个家庭。 秦泽的家庭也有派系，分别是父系和母系，秦泽是坚定不移的妈妈派，秦宝宝则是父亲麾下忠实的小马仔。 理由是这样的，秦妈对待子女，能一碗水端平。 所以秦泽觉得老是打他的父亲可恶，世上只有妈妈好。 而秦宝宝认为妈妈对自己和弟弟都一样，就显得父亲特别疼自己，世上只有爸爸好。 时间到了，他俩一起走向会议室。 一号会议室能容纳二三十人，是公司最大的会议室，一张巨大的长方形棕漆会议桌，苏桐居首座，左右两侧分别是苏钰和苏昊，苏钰这边是秦泽、李林峰、陈光等公司各部门经理。 苏昊那边则是集团总部过来的“钦差团”，有男有女，最年轻的也三十多岁了，男的穿西装，女的穿OL，标准的职场精英打扮。 秦泽打量着这位被上海商界小圈子誉为“励志帝”的苏桐，五十多的年纪，比自家老爷子要大，老爷子今年刚过五十，秦妈生秦宝宝的时候才二十三岁，今年四十八。 容貌与苏昊有几分相似，威严甚重，端坐那里，自然而然流露出久居上位的气态。气质这东西，没有天生的，都是后天养成。 比如秦宝宝，尽管她给人的第一印象是“狐狸精”，但第二眼会发现，这姑娘还蛮纯真的。 这是气质没压过容貌的原因，而像裴南曼美则美矣，强势凌厉的气质却会让人忽略她的美貌，苏桐亦是如此。 会议的第一阶段汇报了“聚利投资”成立以来的成果，各部门经理依次发言，然后由苏钰汇总。 发言人不包括秦泽，他入职时间太短，汇报工作是以季度为单位。 “感谢大家为公司的奉献，能与你们公事，是我的荣幸。”苏桐说。 啧啧，不愧是商场纵横捭阖的老油条，短短一句话，让在场许多人与有荣焉。 秦泽想，这种无形装逼的套路，我要学学。 “公司业绩蒸蒸日上，可喜可贺，发展的步伐不能停止，召开这次会议，主要是宣布两件事，”苏桐说：“公司决定，派遣管理团入驻聚利，由苏副总领导，定期向公司汇报成绩，负责资金申请、项目审核等事务。希望大家今后能够好好合作，相互磨合。” 说着，钦差团的人轮流起身，自我介绍。 会议室掌声热烈。 秦泽暗中观察苏钰的反应，发现她依然往常的神情淡漠，不悲不喜。光资金申请和项目审核，就几乎架空她大半的权力。 秦泽本以为这次会议自己属于打酱油，岂料，苏桐说道：“第二件事，苏副总你来说。” 苏昊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徐徐道：“公司将成立一个新部门，做投行业务，虽然一直在做投行，但没有完整的部门和业务员去开发。所以公司决定，把投资部二部门经理李林峰调去投行部，职位不变。” 李林峰脸色一变。 投行这几年很不景气，而现在最火，利润最大的是股票，期货次之，把他丢到投行去，相当于打入冷宫了。 但下一秒，他发现自己还不是最惨的。 “投资部总经理，将由朱国伟担任，原总经理秦泽，调去投行部。”苏昊说。 办公室猛地一静。以至于钦差团里某位大叔起身点头，朝众人表示“我就是那个朱国伟”时，掌声稀稀落落，只有钦差团的人在鼓掌。 夺权！ 这个念头在聚利各部门经理心中闪过，显而易见，利用钦差团分去苏钰的权力，然后撤换投资部总经理秦泽和二部门经理李林峰，把公司最赚钱的部门给夺走。 身为苏钰提携上来的心腹，他们恨不得朝钦差团喷一口盐汽水，仅限于想想。 往大了说是派系斗争，往小了说是人家的家事，老子偏心儿子，你能怎么办。 这一点秦泽体会最深，老子偏心女儿，当儿子能怎么办？所幸姐姐经常和自己么么哒，多少弥补了他心里的不平衡。 “我反对，”苏钰沉声道：“董事长，投资部总经理秦泽贡献卓越，成绩斐然，他坐这个位置最适合不过。” 老子还没说话，儿子已经冷笑一声，抢先说：“秦泽入职不到一个月，你就让他担任投资部总经理，何其儿戏，就因为他选对了一支牛股，我承认，确实给公司带来丰厚利润，可这不能说明他有能力，有资格担任总经理。而他担任总经理期间，成绩可圈可点，并没有你形容的那么成绩斐然。” 苏钰正待反驳，苏桐摆摆手，先朝秦泽颔首微笑，并口头褒奖他，然后道：“年轻人嘛，有朝气有能力，但还需要多历练。升的太快并非好事，先在投行部历练几年，做出点真实成绩。” 苏桐对秦泽的事迹略有耳闻，一个颇有能力的年轻人，但仅凭一支牛股坐到总经理位置？ 升职哪有那么好升的，在他这种一步一脚印闯荡出来的老人眼里，一步登天是最不可取之事。 再者，投资部总经理的位置很重要，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必须苏昊的人，否则哪怕有钦差团帮衬，苏昊也无法掌控聚利最挣钱的部门。 到了他这个级数，已经不缺人才了，求贤若渴是事业起步阶段的欲求，现在玩的是权术。 中风集团在实业低迷的大背景下，渐渐走下坡路，公司近几年考虑转型，但在互联网和资本市场犹豫不定。 本来女儿要开投资公司，他抱着陪女儿玩的心态。 没想到竟然由她这里打开了契机，看到了一天前景不错的大道。 苏桐就想把未来五年的重心从实业转向资本市场，那样一来，聚利的规模肯定要不断扩大，一家几亿资金的投资公司他可以任由女儿去折腾，如果资金扩充到十几亿乃至几十亿，他肯定要亲自把关。 再一个，中风虽是他一手创办，却不是他的一言堂。股东们并不看好苏昊，相比起精明果断的老子，儿子不管是能力还是智慧，都差了不少。 这时候就需要一份漂亮的“政绩”铺路，聚利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董事长一锤定音，苏钰老大不甘心了，可她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和老子面红耳赤，她选择沉默，秀拳紧握。 总经理位置还没做热，眨眼间被人撸下来。 秦泽恼羞成怒的想，他妈老子不干了行不行。 “叮，请立刻辞职，并自己成立一家投资公司，成功奖励三百点积分，失败扣除相应积分。”系统冷冰冰的声音回荡在脑海。 公事公办后，系统颇为开心道：“宿主，你终于有心里欲求了，看来你这条咸鱼需要多被人踩几脚，才知道翻身呐。” 麻痹，老子裤子还没脱呢，你就迫不及待搞事情了？ 秦泽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