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周沐给卢赐安排的是东面的偏房,就在她的房间隔壁。 房里的炭火被烧得噼里啪啦,窗外确是风雪漫天的声音,雪势愈发的大了。 卢赐缩在被窝里听着外面的漫天飞雪,心中忽然有些后悔留下来了。 留下来做什么呢? 见她明日订婚吗? 还是给自己添点盼头呢? 无数个疑问句砸在他的脑袋上,他解答不了,也不想无视。 他看着挂着画卷的白墙,心里却开始惆怅了起来,一点都没有他一贯风流倜傥的潇洒。 为什么明明只有一墙之隔,他却觉得这么难跨越呢? “卢赐,你睡了吗?” 门外却传来了他心心念念的声音。 卢赐起身给自己套了件外衣,“还没有。” 周沐闻声,又说,“我给你送张毯子来,又下雪了,我怕你冷。” 她的声音像是被冰雪冻过一般,有些微微打颤。 他开了门,周沐依然披着下午那件黛青色披风,里面穿的是同色系的真丝睡衣,在这风雪天里挡不了多少寒意。 周沐手里抱着张厚实的毯子,毯子被她团成了一大团,两条手臂险些抱不下。 “你先进来,外面冷。”他拉着周沐的手将她往屋子里带,又顺势关上了房门,将飞絮隔在了门外。 屋里总是要比外面暖和上不少的。 周沐把毯子铺在卢赐的被褥上,转身便看到卢赐给她倒的茶,她接过喝了一口问,“你怎么还没睡?” 卢赐心里腹诽了一句,我如果睡了,你送毯子不就白跑一趟了吗? 想归这么想,说却不能这么说。 他比周沐小六岁,本就会让她觉得他很幼稚,说的话可不能不成熟了。 “有点冷,我睡不着。” “那我这毛毯送的可真是及时。”周沐双手一拍,“不过京城的确要比沪城冷上不少,你初来乍到不适应也是正常的。” 周沐环视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了快要烧尽的炭火上,“我再给你添点炭火?” 卢赐连忙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太麻烦了,你已经给我送毯子了,我不会冷了。” “你冷就喊我,我房里就有炭火,需要的时候给你送过来。”周沐说话的时候嘴角上扬,丝毫没有被外界的低温所影响,一如既往般热烈。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在凳子上坐了下来,卢赐不动声色地给手机倒上了杯清茶,“你订婚的事,是真的么?” 周沐双手捧着茶杯,杯壁是温暖的,她摸着光滑的杯壁,朱唇在杯沿上摩挲着,神色里倒是无比幸福,“当然啦,齐丰说他之前便想向我求亲,只是被严介抢了先。” “你和——”他说不出未婚夫一词,强行给自己改了口,“你和齐丰是怎么认识的?” “前几年打金手镯的时候认识的,后来又因为聚会一同出来过几次,他是个成熟能干的人,父亲早年也想过要不要让我直接和他定亲,但我那会儿还想多陪陪母亲,所以便拖着了。” “那现在怎么这么着急呢?” 他心里这么想,也便这么问了。 周沐放下杯子,目光逡巡在他的眼眸之间,心中的疑问没被她说出口,她长嘘一声,“母亲希望我早些成婚。” 她没说母亲为什么希望她早些成婚,卢赐多少可以猜到一些。 不外乎是女子早日成家才是硬道理之类的原因,想到这,他看向周沐的眼神却多了些悲悯。 他的眼神太过明显,周沐伸手遮住他的视线,任凭他的睫毛亲吻她的手掌。 “别用这眼神看我啊,我一点都不可怜,我并不讨厌齐丰,甚至对他还有点好感,这不比和一个不认识的人成亲来得快乐吗?” 她不喜欢别人拿悲悯的眼神可怜她。 母亲希望她成亲也不是因为世俗定义下的原因,而是母亲的身体一年不如一年,她再不抓紧成亲,母亲怕是见不到她穿嫁衣的模样了。 她对齐丰是有好感的,所以和齐丰成亲,原比和严介成亲要好得多。 她刚才看向卢赐的时候,她想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只是她不敢问。 他比她小六岁,她又是周竞的姐姐,他怎么可以喜欢她呢? 她宁愿保留着这一层似是而非的窗户纸欺骗自己,也不愿意捅破它。 “太晚啦,我回去了,有事喊我啊。你早点睡,我们家早饭是在七点,起不来的话我喊人给你送。” 周沐回房后很快便睡了,她累了一天,刚才给卢赐送毯子已经是她最后的清醒了。 卢赐盖着她送来的毛毯在床上翻来覆去半个时辰,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丝毫没有睡意。 那张毯子上还有周沐身上的清香,这种清香和他学堂里女同学身上的味道不同,周沐身上的味道是特别的,有些像梅子的味道。 他抱紧了毯子,心上却躁动不已,仿佛他抱着的不是毯子,而是给他送毯子的人。 他又开始反复地问自己,为什么不可以是他呢?是因为他年纪太小?还是因为他太幼稚? 等到他问了自己无数遍,他自嘲一笑,是不是陷在感情里的人都会如同深陷迷潭一般不断探寻呢? 梅子香环绕在他的周围,躁动的心早已带动了别处。 他暗觉不妙,无需伸手,便知道自己勃起了。 他甚至都没有摸到她,他就已经想要了。 少年郎的欲火来得快,去得却慢,他幻想着是周沐在给他做手活。 喘息声,撸动声,摩擦声,这些声音此起彼伏,却无法使他的欲望冷静下来。 卢赐猛地坐起,欲望的驱使下,他自言自语,“就一次,这次过后,我绝不再做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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