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入府月余的王姬有喜了。 这次为王忧诊脉的不是那位老医师,听说那位老医师一个月前告老还乡,含饴弄孙去了。 这位医师虽只有三十多岁,对自己的技艺倒是极为自信,很确定地让人去给夫人报喜。 医师留了安胎的方子,王忧让春桃送走了他,之后便忐忑不安地坐在榻上,翻了几页杂书也根本看不进去。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丞相府的每一个角落,很快,夫人的赏赐便到来,名义上也有家主一份,王忧根本没心思去看有什么,只是惴惴地让春桃去打听沈晗章什么时候回来。 春桃离开没多久,夕莳便带着夜光来看她,三人说了会话,自然,王忧全程心不在焉,夜光只当她是太过高兴以致恍惚,也不多作打扰。 去打听消息的春桃回来时,带着瑾妍和数名年轻的婢女,王忧不解,传话的瑾妍笑着说:“是夫人看王姬身边只春桃一人服侍,怕春桃年纪小照顾不周,让奴带些新入府的婢仆,王姬看看有没有合心的?” 十几人站在院中,清一色的靛青色衣衫,恭恭敬敬低着头,十分乖顺的样子,若是从前,王忧一定会直接收下或者不知所措,毕竟渔阳公主从来不和妾侍讲规矩,她死后自己就是正妻,也基本不和那些妾侍打交道。 但入丞相府月余,府中规矩严,王忧便是一点不懂,也跟着夫人、夕莳耳濡目染之下学会了不少“官腔”。 她抱着新添炭的暖手炉,笑着道:“多谢夫人厚赐,妾不胜惶恐,辛苦瑾妍姐姐了。” 然而她话未落,一排靛青色的人影中,就有人猛地抬起头来,容长脸,一双微圆杏眼,微薄却形状姣美的唇,正是曾经在李让将军府服侍王忧的玉芝。 王忧和她眼神对上,亦是吓了一跳,定定看着她,仿佛还在确认到底是不是一年未见的玉芝。 瑾妍心思玲珑,从小便会察言观色,以为她是看中了玉芝,便挥挥手让玉芝上前来。 玉芝回过神来,小步上前,下跪行燕礼道:“奴玉芝见过王姬。” 王忧看着仿佛比分别时长高了些许的玉芝,依旧像从前那样跪在自己面前,一瞬间竟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燕国丞相府,还是在陈国将军府。 “起来吧……你是玉芝么?”王忧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和玉芝竟然有重见的一天。 玉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哽咽:“是……奴是玉芝。” 原来,李让夺宫那日,玉芝并不是逃走了,而是在出门采买时被乱兵吓得不敢走动,只好躲在城隍庙里,却不慎被人贩子拐走,卖到了燕国为奴。 曾经的主仆二人相见,仿佛有说不完的话,两人从午后聊到入夜,犹未尽兴,直到掌灯之后,春桃提醒王忧家主说晚上要来,这才匆匆忙忙备水沐浴。 沈晗章前两次来都是夜深之时,王忧心想这次大概也不会早,谁知沐浴到一半,沈晗章就来了。 王忧想要从浴桶中出来擦拭更衣,沈晗章却径直绕过屏风进来,吓得王忧赶紧又缩了回去,转过身背对着沈晗章,拿巾帕掩住胸口。 “你倒是心大,知道自己有孕了还敢这样沐浴。”沈晗章走到桶边,微微卷起袖口,将手伸到桶里,顺着王忧的脊背一路下滑上移,最后撩起一捧水洒在她裸露的肩头,引得她一哆嗦,身上起了细细的小疙瘩。 王忧不知道沈晗章想干什么,欢爱吗?但她又不能问出来,一时尴尬不已,只好顺着他的话问道:“家主何意?妾愚钝。” 沈晗章拿起一旁放着的绒巾,不顾王忧的抗拒将她从桶中捞出来,道:“不是说妇人有孕后最忌受凉?这样冷的天泡在水里……” 王忧被沈晗章裹在绒巾里打横抱着,尽管两人曾经肌肤相贴交颈相缠,此刻却恨不得缩成一团,但身上风景难免还是被沈晗章看了去。 被放在榻上时,心才像是也跟着落地一般,王忧好奇问道:“家主从何得知?妾倒是不知道。” 沈晗章用绒巾擦拭着王忧身上水珠,碰到她私密之处时两人呼吸都微微急促。 “幼时邻家妇人闲话,我无意听到的。”沈晗章心想,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是第一次如此服侍女子…… 王忧叹道:“家主记得真清楚。” 听到女人的夸赞,所有男人都会自得,沈晗章也不例外,只是稍收敛些罢了。 “那是自然,我从小便过目不忘,读过一遍的书不会再读第二回。” 王忧被擦得干干净净,已经盖上了一条锦被,她拽着锦被边缘,惆怅道:“奴若是也能像家主一样便好了。” 沈晗章正在自己解衣裳,听见王忧的叹息,打趣道:“你又不用读功名,记住夫人教你的那些诗词就罢了。” 王忧蠕动着缩到了床里,为沈晗章腾出来地方:“家主知道奴在学字?” 沈晗章留了一条中裤,吹熄灯烛,钻到被子里与王忧肌肤相贴,被王忧微凉的肌肤吓了一跳,随机握住王忧的手,贴近她赤裸的身子,与她四肢相缠。 沈晗章其实很会讨女子欢心,年纪轻轻身居高位,又相貌俊朗,什么花样没玩过,在王忧这里却好像一点用都没有,调情没被看出来,微微施压又没引来如其他女子一般的巧言撒娇,只有普普通通聊天好像才对这个女子胃口…… 不是说是祸国殃民的妖姬吗?恐怕真的是以讹传讹。 王忧绵软的胸口贴着沈晗章的胸膛,感受着他的温度,仿佛知道了前天晚上那个火炉是什么情况…… “嗯,夫人还跟我说,你学的很快,很聪明。” 王忧被间接表扬,却突然兴奋起来,语气都升了个调,本来不敢动的手脚也在兴奋之下换了个姿势:“真的么?夫人真这样说?” 沈晗章被她一惊,突然也没了睡意,怀中温香软玉蹭着他,还有沐浴过后的淡淡香气,一下子就上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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