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 离开监狱，我眉头紧锁。 信息上写的很是模糊，甚至没有写具体去了哪家医院治疗。 我只能每天工作之余，从古绿镇已经这所监狱的附近开始扩散寻找。 又花了好几天时间，才捉到这个“老张”的尾巴！ 他在出狱的这段时间内，转了好几次院，最终，选择了回家保守治疗？？ 这…… 我感到一阵无力，仿佛线索又中断了…… 一个正在蹲监狱的大活人，居然就这么凭空的，如今都已经不在入海市了…… 我也去过他在这所城市的廉租屋中，肯定是没有人在，工友也都不太了解他现在的行踪。 我再次来到江奇的办公室，要了这边档案室的钥匙。 我原本以为会很顺利。 却不想，江奇一身胖肉，端坐在老板椅上，并没有给我档案室的密保卡，而是语重心长的叹口气，稳了稳后。 说道“兄弟……我劝你还是不要继续调查下去了……” ！！ 我心神一震！ 怎么回事？？什么情况？？ “你、你什么意思……？” 江奇“没什么意思……就是……哎，就是劝你……收手吧……” “我不明白你在说些什么……”我摇了摇头。 江奇闻言又叹了口气“兄弟，你不用不信我，我对你没有恶意，只是……还是收手吧……在查下去，恐怕你会有生命危险的……” “你是金大器的人？你在威胁我？” “……” “当然不是。”江奇胖手微摊。 “你觉得我如果跟他站一边，还至于两次都被调离市中心，而且……” “我觉得，你这回肯定也查到什么了吧？这件事不光是对你的影响，对我也是打击极深……” …… 我转了转眼球，确实，那次塔吊意外事件，不光是让我一落千丈，而江奇作为主要负责人，也是受到极大牵连的。 “可以说……那次之后，我们江家在公司内所掌握的股份再次被金大器吞了一大口，如今，我已经丧失了大部分话语权了……再也没有与他争锋的可能。” “当然……” “原本的希望也不大……” ！！ 我仔细的听眼前这个男人讲着。 “所以你之前就一直知道这件事情的内幕？？” “没……我只是感到有些怀疑，不过，也是看到你这些天的行为，我才真正的猜测出一个方向……” “……” “那你现在更应该反抗他呀！金大器这个人，你不会不了解他的手段吧？”我双手一按桌子，声音提高了不少，情绪也激动了不少。 江奇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摇了摇头…… “很抱歉对你们夫妻造成的遗憾……” “如果不是当初我让你签了那份合同，就不会有后面那么多事了，也让你现在身处漩涡之中。” “……” “因为当初我家老爷子的临死遗愿，总是让我耿耿于怀，他对于金大器这种人，却独揽金通大权，表现了很重的担忧。毕竟金通……可是他老人家半生的心血……” “这也是我之前极力想要拓展自己事业的一个目的，我当时太急于把你拉进来了……却如今也给你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 “抱歉……这并非我所愿的……” “如今，那个之前一直给你发录像的人，你也知道是谁了吧？……” ！！ “……” “一直到上次那场事故……！” “这是一个警告！……” 我脑海中闪回，确实，自那场事故后，那个神秘人就仿佛人间蒸发一般…… “一个金大器给予我的警告……” 江胖子再次摇头，“……如今……我已经不想再与他交锋了。” “你现在更应该反抗啊！你刚刚也说了，这不是你家老爷子的愿望嘛？？”我再次重复刚刚的话！ “你怎么不明白呢！”江胖子略微提高声线。 “这如今已经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再调查下去！不光是我，连你！还有你的家庭！都会受到牵连的！” “呼……” “江奇……你刚刚说的这件事，在这件事上……我并不怪你……” 当初的事情，不算复杂，但也绝不是因为他江奇的邀请，我才让自己的妻子进入金通的，这事不能无脑的怪在他的头上。 “而且，如今这幅模样？我早就已经在局中了！甚至陷得比你还深！你觉得我还有其他退路嘛？？” “好了！把卡给我！……或者……你想想吧……尽快下决定吧！” 我一方面坚定的向他伸出了手！同时一方面，我的心中都在颤抖，我来时是没有想到会与江胖子有这番对话的，也没有考虑到他这个要素…… 我原本以为，他只是一个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的纨绔中年子弟，完全的超脱…… 此时的情形，叫我有些措手不及…… 不过，听了他的故事。 我也在心中带入江胖子的处境，作为一个从小吃穿不愁的二世子，因为父亲临死的耿耿于怀，在父亲死后，萌生了想要与金大器一较高下的心思，或者，只是想平衡他。 然而呢？他天生就不是这块料。 他的本性还是太过天真烂漫，把一切想的过于简单，也不够心狠，同时还心存善意…… 这样的人？怎么想……也不可能斗得过金大器呀？ “群初，九一三，九二四，零零五” “是帮我！或是不帮！亦或是你直接去找金大器告密也好！看你自己的决定！”不过，如今的战局早已不同！ 就像我刚刚说的！ 我入局甚至比他还深！ 我对金大器！ 乃是至死方休的仇！ “……” “……” “哎……” 我是第一次看到这个胖子的脸上出现这么纠结的表情，甚至还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周围缓缓踱步，这在这个胖子的身上，也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状态…… 以往的他，从来都是那么淡定…… “……” “早去早回！而且一定要注意安全，我这边能帮你打掩护，但也不能完全保证没有不透风的墙，路上……一定……注意安全……” “如果这件事被金大器知道的话，他肯定会派人阻拦你的……甚至……” “嗯……我懂。”我轻轻点了点头，接过他递过来的密保卡。 …… …… 我一边在档案室内查阅，一边，其实大脑还处于一种震惊当中，江胖子的这些事情，我也是第一次明白，还需要时间消化。 那么关于染染与那个畜生的那些录像……江胖子肯定也是看过的了？…… 哎…… 哎…… 我仔细回想，雨夜那晚，金大器在妹妹舞蹈室二楼说的那个与他暗中作对窃取信息的人？应该就是江胖子了…… 不过，总体来说，我觉得这还是对我有好处的。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一天后，查到这个所谓的塔吊师傅老张的老家户籍地，我悄悄的驱车从古绿镇离开。 “老公……我好想你……” 在车里，望着妻子给我发的消息。 “放心吧，老婆，我已经和那个人沟通过了，只要这边做出阶段性的成绩，我就可以请假回去了，估计再有个半个月左右，就能见成果了……放心吧，你再等等，我也想你了……老婆……” 我这么回复道。 我也想染染…… 只不过这段时间，事情太多，太震撼了，两人也一直没有好好的交流过。 哼！ 金大器！ 没想到吧！想把我调到这个穷乡僻壤，用来阻碍我调查？没想到，却反被我抓到了机会！ 可以说！ 如今没有金大器调走我这一步棋，我还真是……甚至可能永远都无法触碰这片面纱了！ 再有半个月吧，或许用不上半个月，这件事要是真的！我就让你见识见识我的成果！金大器！ 不过这个老张的老家真是够远的，天水市，泉谷县下面的一个小村。 我一路风餐露宿，服务区吃，车住，花了近两天的时间，才到达。 我先是开车环绕双阳村绕行了一圈，路不是很好走，高低沟壑，没有很高的山峰，但是吧，丘陵纵横。 片片黄土，风一吹，起尘沙，树木偏稀疏。 村子不大，看着也就百十余户的样子。 或许常驻人口可能更少，有些户的门口，看着好似尘封许久一般。一路上，就没有见到过几个年轻人，都是老头老太太。 有的抽着袋烟。 “啧啧～还得是人家小张那娃子～你看看～出去才没几年～二层小楼都盖起来了～真有出息哇～” “嗯～可不咋～” 我将车玻璃降下条缝，一路听着路上村民，带着些许口音的闲聊。 其实要找到他，还真的得来全不费工夫，真是有点简单…… 全村住房不说破破烂烂吧，但也没有太扎眼的，就他家，眼瞅新盖没多久的瓦房，还是二层的，新铁栅栏围的小院。 让人一瞅，就与周围村中建筑，格格不入。 停好车，来到建筑前。 我探手拉门，铁质栅栏大门是被锁住的。 “咣～咣～咣～” 我伸手砸着。 “妈的谁啊！来了来了！别敲了！”屋门掀开帘子，走出一道精壮，个头却不高，皮肤古铜的中年汉子。 正是老张！ 而当他走到栅栏门前，才看清门外的人。 “是、是你？？”张怀民下意识的拔腿往屋里跑。 “你给我站住！”我手臂穿过栅栏，一把薅住张怀民的衣服。 “你想往哪跑？你觉得你现在能跑现实嘛？赶紧把门打开，不配合的话，我立马报警！” …… …… 他的妻子是一个典型的西北农村妇人，也不怎么打扮，不能说丑吧，但也绝说不上好看，沉默寡言的。 还以为是家中来了丈夫城市里的朋友，在老张的打发下，去往厨房。 张怀民“宋、宋经理……好久不见啊……” “呵呵，是啊～好久不见，张哥如今活的挺滋润呐～”我冷言讽刺。 张怀民摆手“别、别，不敢不敢，经理叫我老张就行……” “所以？你现在就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嘛？”我语气忽的变硬。 “啊……是……有……这个……” “哎……我这不是得了肺癌了嘛……医院里的治疗效果都不理想～我就遵医嘱，回家保守治疗了……”张怀民一边说着，一边用那双小眼睛偷偷的观察着我的表情。 我一拍炕上桌子，站了起来！ “张怀民！你还跟我在这里撒谎！？我一路开车跑过来！你以为我是无的放矢啊？用不用我给你看看你这套流程下！你在监狱的外出信息，还有医院的治疗单子？！” “信不信我马上报警！再给你抓进去？！”说着，我便手掏手机。 让我有些意料之外，但又情理之中的情况，张怀民的心理素质实在一般，亦或就是天生的贱骨头，被我这么一吓，直接从炕上瘫软的跪在我的面前。 “别、别报警！……宋经理……”一边想要磕头，另一边，手又想阻拦我掏手机的手，但又不太敢触碰。 “老张给您跪下了……别报警……我也是有一大家子人要养……” 我一把甩开老张的手臂，一脸厌恶“说！怎么回事！” …… …… 沉寂了一会，老张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开始了诉说。 故事跟我想象中的相差不太，临行前，原项目部的经理找到他，具张怀民所说，他俩之前就因为工程上的事情，有过一定的私交。 那晚两人喝了些酒，酒过三巡，迷迷糊糊，原项目部经理语出惊人，忽然要许以重利，让老张去办一件事情，而且能保他事后的决对安全。 当时就给老张的酒，吓醒了一半，怎么也不肯。 但是之后。 原项目部经理见事不成，继续劝说，而且还隐约的提到，这件并非是他，而是上面另有手眼通天的大人物！ “这个大人物是谁？？”我连忙问道，虽然我的心中早以有了答案，但是，还是想听到张怀民亲口确认。 张怀民摇头“不……我也不知道……他没说……我这小人物，我也不敢细问啊？” “反正他说的挺邪乎的……听那意思，在整个金通，都是数一数二的……” “……” “继续。” 张怀民继续诉说，那个经理以那位大人物做保，还说事成直接给50万！而且，当场从包中取出，拍了20万在张怀民的眼前。 酒壮怂人胆。 加上张怀民说的意思，现金不同于网上的数字钱，20万的现金呐，一沓一沓闪着粉光，那分量砸在桌子上，酒杯都晃三晃。 在加上那经理说的诱惑，肯定他事后有那位大人物保着。 老张一杯酒下肚！ 干！ …… 不过，第二天酒一醒，张怀民就后悔了。 望着一书包的钱，心中此刻却只有胆寒，犹豫再三，还是提着书包去找那个经理。 不过，上贼船容易，你想下船……那可就难了…… 那个经理连威胁带哄的，还说什么昨晚的包间内有监控，你收钱的事情，看的一清二楚！ 这回是不想上也得上了……被那个经理半威胁半哄的…… 最终，才在雨夜那晚……做出了那件事情…… 故意操作，界定成了意外事故。 当时的张怀民，心中也是一片颤抖，那可不是装的，也是真的要命的发懵。 不过，让他逐渐放缓心态的是，事情真的在朝好的方向发展，看来是真的有人在保自己。 一系列的操作，不说眼花缭乱也差不多，自己蹲大狱还没一个月，就被保外就医搞了出来，各种转院，最终就打发自己回老家了…… 直到，如今宋杰来找自己…… …… 我仔细的听完。 首先是那个原项目部的经理，我稍微有点印象，因为当时事发之后，染染被金大器迫使在金通入职，就是顶的这个职位。 而这个人呢？我记得说是被调走到外地分公司去了…… 当时的我……并未对这个人太过关注…… 我死死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张怀民的脸，“行了……你先起来吧……” “宋经理，我、我……你……” “行了，你先起来，放心吧，我暂时还不会报警抓你的……”我运筹帷幄的一笑。 …… …… 庭院中，我闲庭信步，与江胖子在电话内沟通。 “嗯，嗯，我知道。” 这边基本的情况跟他说完以后，我也提出了自己的计划，那就是先不报警，因为就如今的情形来看，报警首先就打草惊蛇了，给了金大器准备的机会，再者，就以刚刚张怀民那几句话，还是太单薄。 根本就没有直接提到金大器这个人的名字都。 所以我的打算是把这个人，秘密带回入海市，先找个出租屋或地方安顿保护起来，期间我还能再仔细盘问梳理他给出的信息，直到必要的时刻，让他第一时间出庭指认金大器，打他个措手不及！ 而这也是我给江胖子打这通电话的原因，对于这种人，你威赫的同时，也是需要钱的，双管齐下，才能让他折服。省去许多麻烦。 江胖子的语气还是有些犹豫，当然，不是因为钱，还是对于反抗金大器一事……心中没底。 江胖子“行，这点你放心，虽然上次出了那件事，受到打击，不过，几十万，还是很轻松的。” 得了胖子的应许，我才好去调理张怀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