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余清词从我怀里醒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是村口的大黄把她吵醒的。 我食指轻轻的擦掉了余清词嘴角的口水，笑道：“醒了啊，妈，我们要回去做年夜饭了。” 余清词也注意到了自己的不雅，从我怀里站了起来，脸色微红，整理了一下头发，才小声的“嗯”了一声。 我也站了起来，拉起余清词的手，打趣道：“没事，妈。流口水而已，我又不会笑你。” “哼。”余清词轻轻的捏了下我的手，小声的嘟囔了一句，“笨蛋。” 回到教学楼，余清词帮忙打扫卫生，我则是负责洗菜做饭，余清词打扫完卫生之后就站在灶台旁边看着我，脸挂着的笑容一直没停下来过。 把所有菜都端上桌的时候，余清词先是拉着我许了个愿，然后在从包里拿出了一套新衣服，眼眶有些微红的递给我说道：“小默新年快乐，每年都给你准备了新衣服，可是都没机会送给你，今年终于可以亲手送到你手上了。” 我不想把气氛搞的这么沉重，便笑道：“谢谢妈，明天我也可以去和小胖吹嘘我也有新衣服了。” 不过余清词还是没忍住眼里的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对不起……小默……”我轻轻的擦掉了余清词眼角的泪水，笑道：“说好了的，不可以在哭了。” “知道了，笨蛋。”余清词吸了吸鼻子，止住了眼泪。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递给我。 “小默拿了红包，每天都要天天开心。” “谢谢妈，妈妈也要每天都开心。” 吃完饭，就不能处在出门了，我和余清词坐在小火炉旁守岁，外面鞭炮声连绵不绝，年味也到了最重的时候。 余清词望着窗外，一脸的向往。 我看着她心里一阵酸楚，这些年的除夕我至少还有王后陪着，可她却始终是一个人，还要整日和抑郁症对抗，我不知道她一个女人是怎么熬过来的。 “妈……”我有些哽咽的喊了她一声。 她转过头，微笑的看着我问道：“怎么了？小默。” “没事，就想叫叫您。”我正了正嗓子笑道。 “乖，宝贝。”余清词像个小孩子一样把我拥入怀里，轻轻的拍着我的肩膀。 以前和余清词在一起，我们之间的感觉更多是从陌生人到恋人之间的过度，她母亲的身份并不明显，但这一刻，她身上的那种母性的光辉一下子让我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虽然早已记不住她还没离开时候事情了，但那刻在骨子里，流在血液的亲情，却在这一刻被被唤醒了。 皓月当空，余清词眼含星光。 我稍稍抱紧了些余清词，在心里说道：“妈，这次让我为你行走在黑暗中吧。” …… 和余清词重逢的第一个新年在我们的互相拥抱中度过了，一大早家长们就带着孩子们过来拜年，我换上了余清词给我买的新衣服站在门口迎接他们，余清词则是从带子里面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红包，挨个发给小朋友们。 小胖见到我穿上新衣服立马就笑嘻嘻的问道：“陈老师，你阿妈也给你买新衣服了啊？” 我看了余清词一眼，对小胖笑道：“是啊，老师的是不是比你的要好看？” 小胖看了看我的衣服，又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脸色顿时就拉了下去，如同一颗泄了气的皮球。 余清词嗔怪的看了我一眼，摸着小胖的头说道：“不要听你陈老师瞎说，你的新衣服也好看。” 小胖脸上这才重新挂上笑容。 ——余清词一直在这里呆到了正月初八，她知道的我心思，直到坐上了离开大巴也没有在提起过留下，亦或者让我和她一起回去的事情。 回到教学楼之后我重新把一个多月没开机的手机冲上了电，一开机就收到了五六十条短信，其中大部分是王后发的。 经历了上次与余清词的意外相见后，王后似乎一瞬间长大了，几十条短信竟然没有一条带着色情的，基本都时每日的问候。 最近的一条短信就是今天发的，告诉我她已经去漂亮国了，没空过来看我了，然后还告诉我，她已经让陈鑫和当地的政府沟通好了，希望小学过了元宵节就能开工，不要太担心孩子们的未来。 王后还是那个王后，虽然我们的相处模式变了，但她依然那个守在教室外面整整一个月，就是为了不让我这个胆小鬼弟弟不哭鼻子的姐姐，处处都在为我着想。 我望向大洋彼岸的方向笑了一下，给王后回了一条消息：“知道了，姐，新年快乐。” 还有几条是三个室友发的，他们好像是商量好的一样，先是把我骂了一通，说我怎么不声不响的就把他们抛弃了，然后才是询问我的近况，问我多久回去。 我一一给他们都回了信息，只不过就是简单的说了一声突然有点事，需要休学一段时间，具体什么时候返校还不知道。 回完消息后，我又重新把手机重新关机，只有这样才能阻挡住我对余清词的思恋。 初八过后，孩子们就开始上学了，我又重新踏上了讲台，开始了备课爬山教书的生活。 …… 时光荏苒，一年半的时间说快不快，说慢不慢的就这样流淌而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