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行船入三潭 嬉戏着湖水 微风它划不过轻舟 时而又相远 时而又相恋 断桥何曾踏过残雪 再也没有留恋的斜阳 再也没有了倒映的月亮 再也没有醉人的暖风 转眼消散在雨夜……” 大理前往上海的飞机上，我和尚娣一人带着一个耳机，听着痛仰乐队的《西湖》，她把头倚在我的肩膀上，双手抱胸，一脸不愤。 下关风，上关花，苍山雪，洱海月，组成了大理的风花雪月，按照尚娣的规划，我们逛完风花雪月之后，还要去爬玉龙雪山，看那遗世独立的高山杜鹃。 不过我们只逛了苍山洱海，还没来及的去欣赏其它两景，就要回上海了。 尚娣要回去相亲了，这次的相亲对象来头有点大，连她爷爷都给惊动了，不然以她的性子，就算她父母把嘴皮子给说破了她都不会回去，说不定还会怼一句，老娘在玩3P，你们爱相亲就自己相去，别打扰老娘的兴致。 余清词就坐在尚娣旁边，闭眼假寐，我不太想去关注她，可是弥漫在空气中的香水味，有时不时的提醒着她的存在。 尚娣用的迪奥魅惑系列，一种十分富有侵略性的香味，让闻到她的人不由自主的去寻找，去注视。 余清词用的则是香奈儿五号经典款，一种茉莉加鸢尾花的混合香味，轻轻淡淡，十分低调，却让人心旷神怡。 尚娣赌气不说话，我自然也不会主动和余清词说话，而余清词又是清冷的性子，一路上都很沉默，只不过我偶尔能感觉余清词注视的目光。 下飞机后，尚娣就一个人气鼓鼓的先走了，余清词拖着行李看着我，似乎想问我要不要和她一起走。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对她摇了摇头，“你先走吧，我打车就行。” 她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说什么，挽了下凌乱的发丝，拖着行李去了停车场。 可能因为是假期的原因，机场这条路太堵了，我在广场外等了四五分钟都没空车过来，倒是余清词那辆路虎开了过来，然后停在我身后十米处，开着窗放着音乐，我能听到，还是那首《唯一》。 又等了两分钟，终于有空车过来了，我随即上了车，余清词也启动车子，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保持着不让别的车有插进来的机会。 司机师傅也注意了到了后面车的异常，看着后视镜问道：“小伙子，后面车上的人你认识？” 我点了点头。 “我刚才经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后面那车上可真是大美女啊，你们俩怎么不一起啊？” 司机师傅是个很八卦的人，不等我说话，就继续说道：“怎么了，小两口吵架了？我和你说，你做的对，男就的强硬点，说不理她就不理她。女人就不能惯着，尤其是漂亮女人，越漂亮越不能惯，我开出租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男人要是惯她们一下，她们立马就能上天。” 我无奈道：“师傅，你从哪看出来我们是小两口了？” “我这不是在分析么，她看起来是要比你大个几岁，而且开个路虎看起来挺有钱的样子，但你也不差啊，至少在叔看来你还挺沉稳的，比电视上那些小白脸强多了，这年头不是都流行姐弟恋么，她要不是你女朋友，难道是你姐啊？要是你姐的话，自己弟弟敢和她她闹别扭，不得抽你……” 这时司机的电话响了起来，我瞄了一眼备注显示的是“母老虎”，刚接通电话，那边就传来河东狮吼。 “姓李的，你又跑哪去了，都几点了还不回来做饭，你是想饿死我，然后好找下一个是不？” 司机看了我一眼，一脸尴尬的对着电话说道：“在外面跑车呢，旁边有乘客，你小声点。” “还跑车，家里缺那三瓜两枣的啊？我看你就是想去外面勾搭狐狸精。姓李的，半个小时之内你要是没到家，你看我不把你腿打断。” “马上回来，马上回来，老婆你别生气。” 听到这里我在再憋不住笑了，“没事，师傅，不着急，咱不惯着她，女人越惯着，她越不听话。” “哎。” 司机叹了口说道：“刚谈恋爱那会，这女人可是温婉可人的很，我也对她言听计从，处处惯着她。这不，给她惯坏了，一结婚就从小猫咪升级为母老虎了，叔是踏入爱情的坟墓里出不来了，要是早几年你看我惯不惯着她” 司机师傅话虽这么说，可是车子却开的飞快，脸上也是一脸幸福的表情，一辆破大众硬生生被他开出了86上山的感觉，余清词追在后面急的连按喇叭。 …… 司机在校门口把我放下车后，后面追来的余清词连车都没停稳就急忙跑了过来，脸上清冷也保持不住了，一把抱住我，带着哭腔说道。 “小默，妈妈错了……你要是不喜欢妈妈跟着你，妈妈会离你远远的……你别做傻事好不好……路上那么多车，你还让师傅开那么快……真的太危险了……你就算不想理妈妈……也不要做傻事，好不好……” 余清词抱得很紧，仿佛要把我揉进她的身体里，头也埋在我的肩膀上，那一块的衣服，全被她的眼泪打湿了。 “对不起……小默……妈妈以后离你远远的……离你远远的……对不起……对不起……” 余清词突如其来的崩溃，让我心脏蓦然一停。这一刻我真切的感受到了十五年不曾有过的母爱关怀和担心。 我本能的想推开她，远离她，不过却在伸手的时候变成了轻轻的拍打她的后背，这也是一种本能，血浓于水的本能。 “我没有想刻意远离你，是司机师傅着急回家给她妻子做饭。” “啊？”余清词惊愕的抬起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水，有些呆呆的看着我，显得有些娇憨。 “你……你真没有想刻意远离我……而是师傅急着回家做饭？” “嗯。”我轻轻的挣脱了余清词的怀抱说道：“是真的，我没必要骗你。” “哦……” 闹了这么个乌龙，余清词也显得有些尴尬，踌躇了一会才结结巴巴地小声说道：“那……那个……小默，妈妈刚才没经过你同意就抱你……你没生气吧。” “……” 我没想到余清词会这么小心翼翼，摇摇头说道：“没有。” “那就好。” 余清词语气变得雀跃起来，听起来竟然有种少女的清脆，“小默的胸膛真温暖！那妈妈先回去啦，坐了这么久飞机，你也累了，快回宿舍休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