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掐住她的下巴,伏城居高临下地睨着这张妩媚可人的小脸,“会骂贱种吗?” 海棠怕了,觉得他是不是脑子不大正常,颤颤开口:“海棠……不敢” 啧,真是无趣啊。 伏城意兴阑珊地松开手,抬首时,如水的月光落进他的眼中,有了湿意。 抹不去的,她的烙印永远打在他身上,永生相随,永远存在。 他再也找不到另一片月光。 他刚起身,背后传来一声敢怒不敢怒的喊声,“伏城!” 挽月气极了,整个化妖界都恭恭敬敬地喊他尊主,也只有她敢直呼其名,却不敢真正地朝他发脾气。 只好眼睁睁地看他离开。 “胡海棠,你贱不贱,钓男人钓到本姑娘头上了。” 瞪着跪在椅边的女子,挽月恨声开口: “他是我的,你知不知道,本姑娘守了他十年,下次再撞见你这样,别怪本姑娘心狠手辣。” “呵。”海棠嗤笑着起身,涂了豆蔻的手指点了点挽月平坦的胸口,挑起眉梢: “就凭你这胸前二两肉,就算你守了妖尊十年又如何,他怎么不娶你呢?”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挽月不甘示弱地回击,冷笑,“空有美貌的草包,以色侍人,真是丢尽了你们化狐族嫡系的脸面。” “我懒得跟你吵。” 海棠心里装着疑问,她得打听打听,妖尊今晚的一番话是什么意思,转身欲走时被一把扯住了手臂。 “他……”扬起下巴,挽月傲娇地开口,“刚刚他和你说了什么?” “妖尊啊。”海棠娇媚的笑,“他让我今晚好好收拾打扮,去蛇宫呢。” “不可能!”挽月气得憋红了脸。 “好了,我也不逗你了。” 守了妖尊十年都没碰到他一根手指头的人,海棠可没把她当情敌看待,小声地问: “你可知洗髓丹、逍遥经、耳光、贱种这些乱七八糟的是什么东西?他刚刚问了我好多奇怪的问题。” 哪知挽月倏地变了脸色,特别的悲伤愤怒。 她朝伏城离开的方向疯狂地追了过去。 为什么,为什么还是放不下,十年前醒来之后就下令不准他们提起那个名字,不准提起那些过往。 久到他们都以为他已经忘记了,久到她以为自己快守得云开。 为什么如今,他自己却克制不住地问起一些相关的话? 当初,看见他胸口破开一个大洞的那刻,满身的血,一股又一股的喷溅,挽月觉得很痛,比在她身上开了大口子还痛。 她为了救他,一度和全族反目成仇,可他为什么就看不到她,决绝地连分一点眼角的余光都不肯。 他回馈了她那么多宝物有什么用?她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她爱得这么卑微,低到了尘埃里却盼不见那人一个回首的滋味真是太苦了。 “他在那里?”抓住伏苍的手腕,挽月仰头看着这个俊白的男子,带着哭音问道: “伏城在哪里啊?你告诉我。” “挽月,尊主此时有事。” 见她如此,舌根有一点点的涩,伏苍好脾气地安抚: “你有什么话要跟尊主说?我帮你转达,到时候,他会主动去找你的。” “他不会主动找我的!”挽月斩钉截铁地答道,眼神戚戚,朝他伸出手,“有酒吗?” 伏苍犹豫,“不行,饮酒伤身……” “你不给我,我再也不理你了。” 十年间她和伏苍相处得已经很熟了,带着点自己没有察觉的傲娇语气:“要酒,最烈的酒,你快给我。” 一口气灌了满满一坛女儿红,挽月脸色酡红,胆子壮了不少,一股脑冲进了伏城的书房。 “伏城,嗝~” 她对着案前的青年打了颇有味道的酒嗝,眼里兜着两包泪泡,要哭不哭地道: “你今天又想起她了对不对,不然为什么要问海棠那些似是而非的话。我很难过,我不要你想起她。” “伏苍,带她出去。” 手指按着鼓鼓直跳的太阳穴两边,伏城皱起眉,“关好,明晚之前不准放出来。” “不要!” 她醉醺醺地滑到在地抱住伏城的一条长腿,任凭后面的男子再拖,怎么也不撒手。 “尊主,这……”伏苍无奈极了。 “挽月,你又在这发什么疯!”声音起了薄怒,伏城眯起眼睛,继续道: “我是看在十年前的救命之恩对你一再容忍,但当初欠你的,早以十倍百倍的价值还了回去,还不够?你不要一再挑战我的底线。” “不够,还不够!”她的音调徒地拔高。 似是忍耐到了极限,伏城沉声开口:“伏苍,打晕她。” 冷淡的态度逼得挽月开始失控,她眼眶一热,泪水涟涟而下,尖声道: “我不要你给的法器宝物,只要你不要想那个人,不要想她,不要想姜觅!” “我说过不准提这个名字!” 蓦然沉了脸色,伏城的眸子有风雷涌动,他纤长的五指掐上挽月娇嫩的脖颈,缓缓收力。 “怎么,被我说中了?!”一张小脸哭得满脸泪渍,丑不拉几,挽月边哭边打嗝: “我一直以为,先前你不准我们提她,提沧浪宗,是因为恨她险些害你丧命,恨她骗你,骗你明明答应了成亲还谋划着逃跑。” “挽月……”掐住她脖颈的手在颤抖,伏城闭眼,“别再说了。” “原来不是啊,原来阿城是比我还可怜的可怜虫啊……” 她拉长了脖颈,浑不在意这条被他一掐就断的小命,喃喃着:“阿城,阿城你和她之间没可能了……” 死心吧,还想着念着做什么。 脑袋磕上地板,挽月被大力掀倒,鳞光熠熠的蛇尾从眼前快速滑过,那句话云淡风轻却也让她痛彻心扉: “你不配这样叫。” 寒气顺着地板攀上挽月的身体,冻得四肢麻木,她推开伏苍来扶的手,蜷缩在地面。 其实伏城身体初愈的那段时间,得知她喜欢上他的原因后,立刻坦白告知,当初他在古镇出手的原因并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自始至终,他从没有过救她的心思。 一切皆是她误错了意,表错了情。 可付出去的感情岂是说收就收。 求而不得,所以执着。 挽月心渐冷。 她执着不放等待了十年的人根本不会记得她,他只会记得,他自己执着不放的人罢了。 这十年他不准他们提起那个名字,不过是想少点痛楚,骗他们,骗他自己。 她陪在他身边,看见许多的万种风情的女子涌上来,容颜身姿皆不输曾经那位。 可怜之前她见他无动于衷,还心生窃喜。 “挽月,地上凉。” 强制地将挽月从地面拽起,伏苍低头,擦去她脸上未干的泪痕。 “你知不知道,你的尊主还念着那人。” 她说这话时,脸上倏地闪过一丝快意。 “唉。”她轻声低叹,为他那藏之于心,从未宣之于口的痛楚感到一种畸形的愉悦: “他比我还可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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