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从海岛回去之后又一次和余嘉佑分开，他继续忙着公司的项目，季蔓宁也回到剧组继续拍戏。
看剧本，背台词，做妆造，和对手演员对戏，听导演讲戏，开拍，NG，重拍，收工，杀青……和以往一样忙碌得精神恍惚，重复着这些琐碎的日常工作近一个月，直到抱着导演送来的捧花，照完杀青照才勉强有了回归现实生活的实感。
导演刚走，周围的人找准时机又把她围住。
“蔓宁，我有个朋友特别喜欢你，你看能不能耽误你几秒钟签个名？”
“蔓宁姐，我从《无罪》就开始喜欢你了，可不可以跟您合个影？”
“蔓宁姐，这是送你的杀青礼物，是我亲手做的饼干，希望你别嫌弃。”
“蔓宁，过几天杀青宴你一定不能缺席啊…”
“蔓宁，能不能跟我们合个影？”
“蔓宁姐…”
“蔓宁…”
最终把她从这场无意义却又不得不进行的社交中解救出来的，是一个来自合作过三次的制片人打来的电话。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她对着众人扯了个略带歉意的笑脸，又欠了欠身，才接起电话跟着助理往休息室走。
“蔓宁，今天还忙吗？”
“姐，你也是赶巧了，今天刚杀青。”
“瞧我这记性……恭喜恭喜，是之前说过的陈导那部戏吧。”
“对。”
“那我也不跟你多客套了，还是那件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档期应该是没问题，就是关于角色我还有些小问题。”
“那太好了，正好今天我跟导演有约……干脆这样，今天下午三点在你家楼下的咖啡馆约个下午茶，角色有什么问题你可以当面跟导演聊聊，你看怎么样？”
“可以啊，反正杀青完暂时没什么事。”
挂了电话，她靠着椅背，从桌面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燃，猩红的火光随着她弹烟卷的动作闪动。
“莹莹，赵妍姐最近接的那个本子你有打听过吧。”
助理在一旁专注地收着东西，突然被点名，有些慌里慌张地回她，“啊……就是上次给蔓宁姐你看过的那个剧本吗？”
“对。”
“哦哦，那个剧本的拍摄成本投入很高，秦姐也说市场评估不错，角色很适合蔓宁姐。总导演据说是刚拿A奖的新人，现在很多人想找他导戏，名字我突然有点忘了……不好意思，姐，我马上就去问。”
“没事，不用了。你先收着，我待会有事要去见制片人，你到时候直接把东西打包放我家就行。”
“好的。”
……
分针指向11，咖啡馆的自动门开了，季蔓宁说了包厢号，服务员才引着她上楼。
门一开，赵妍就笑着起身，搂着她的腰亲昵地抱了一下，“蔓宁，好久不见，越来越漂亮了。”
“好久不见，妍姐也越来越美了。”她顺势到赵妍旁边。
包厢封闭性比较好，暖气开得很足，但是空间不大，是四个人的卡座，原本坐在赵妍对面的导演也站起来，面对着她。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的李导，李绍懿，最近才去X国际电影节拿了A奖………这位是我拿过影后的好妹妹，季蔓宁。蔓宁最近也是无缝衔接拍完两部戏，真是辛苦了。”
“姐，哪里的话，都是工作。”季蔓宁笑了笑，转过头主动对李绍懿伸手示意，“李导好，叫我蔓宁就可以。”
李绍懿表情明显有些不自在，抬手回握住她的，不过几秒就松开了，“蔓宁，好久不见。”
“哎呀，原来你们认识啊…我也是多此一举来这儿牵个线了。”赵妍的眼睛在两人身上打转，嘴也没闲着，生怕场子冷下来。
“以前合作过一部戏……不过李导贵人多忘事，我们也很多年没联系了。没有妍姐引荐，估计我也很难见李导一面。”季蔓宁边说边取了围在脖子上的围巾，又脱了外套，眼神没有看李绍懿一眼。
“那我真要澄清一下，可不是我引荐啊。李导是指明要你当女主角，正好我跟你关系好，所以才私下找了你这么多次，拜托你看看这个剧本。”赵妍又扬起了那个招牌的笑脸，烈焰红唇勾勒得唇形更加饱满。
“是嘛？那还真是我的荣幸。”季蔓宁回了一个浅笑，这次终于抬眼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男人。
他好像很紧张，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面，眼睛却一直看着她。
赵妍打着马虎眼把话题引到剧本上，问她对角色有什么问题，她只是一个制片人，自然没有李绍懿这个总导演清楚，李绍懿自然地接过话头，气氛也逐渐缓和。
聊到一半，赵妍借口说要去洗手间，让两人先聊着。
“咔嗒”的关门声，密闭的空间只剩了面对面坐着的两人。季蔓宁背靠着椅背，指尖捏着金属勺子，搅动着咖啡。
见到他有些意外，但好像又是意料之中。
赵妍的演技着实有些拙劣，虽然赵妍一直没提总导演是谁，但是稍微一打听都知道是李绍懿。
一个刚拿奖的大红人，想不知道都难吧。
平时赵妍递给她的本子也不在少数，这次明显更为上心，但是用投资高的理由也不是说不过去，瞒着她估计也是怕她心怀芥蒂。
这次见面也是她自己松口有答应的迹象，赵妍才提议见面细聊，她原本以为会是选角导演先来见她，没想到李绍懿居然亲自来见她。
他感觉没什么变化，也可能是时间太久她都忘了他以前什么样。
剑眉星目的一张演员脸，左耳还有两个耳骨钉。今天穿得一身黑，衣服的logo也简约，看着也不像是会拿A奖的导演。
她打量的目光似乎让他很不自在，李绍懿端起自己的咖啡杯抿了一口，浮末粘在唇上，他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他当时不是说的老死不相往来吗？
赵妍的话真假掺半，季蔓宁想不明白李绍懿现在出于什么目的来见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