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今天是在搭的内景里面拍摄，刚过了一条季蔓宁和薛昱的对手戏，两人还围在导演的监视器前看回放。 不知道是谁突然从不远处喊了一声，“蔓宁姐！有个帅哥来探你的班了！” 薛昱下意识望向入口的方向。 说话的是导演组的一个场记，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杯身上贴着一张显眼的天蓝色的贴纸，贴纸上还有一个特别的图案，因为距离有些远，并没有看清。 但是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是季蔓宁的应援色。 场记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女生，扬着明媚的笑容冲着季蔓宁轻轻晃了晃手里的咖啡，笑着说，“帅哥专门为你准备了一辆超大的应援车，还有免费的咖啡和甜品送给工作人员，我们今天也算是沾着蔓宁姐的光了。” 季蔓宁笑着应了话，加快步子朝外面走去，正巧女生口中送应援车的“帅哥”也进来了，两人撞个正着。 季蔓宁似乎早已料到是谁来了，径直抱了上去，语气里还隐隐带着些埋怨，“你怎么来了也不提前给我说一声？” 薛昱看见那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顺势回抱住她，双手环在她腰上，略微俯身在她耳边低语。 薛昱皱了皱眉，视线落在男人带着戒指的中指上，好在没多久季蔓宁率先松开了手，接过男人手中的咖啡。 那一杯显然与刚才场记手里拿着的那杯不同，杯子的包装更精致，杯身上也没有蓝色的应援贴纸。 那个男人穿得很休闲，看上去和季蔓宁年纪相仿，季蔓宁拉着他的胳膊走过来。 “林导，好久不见。” “你是个大忙人，只有蔓宁在才能有幸见你一面。” “林导说笑了，前不久不是还在球场见过吗？”男人和导演笑着握了手，听着话语间熟稔的样子，应该早就认识。 等他们寒暄完，季蔓宁才开口介绍薛昱，“这是薛昱，我们这部剧的男主角。小昱，他是我朋友，余嘉佑。” “你好，我是华盛集团的余嘉佑，希望以后华盛能有机会跟您合作。”男人面带浅笑，主动伸手示意，姿态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不轻不重地跟他握了一下就松开了。 他听说过余嘉佑的名字，华盛集团董事长的独子。 华盛集团的分公司——华盛传媒确实在娱乐圈如雷贯耳，不仅是电影业的龙头老大，还手握许多剧组、商务、时尚资源，出品的电影电视剧就没有不火的。 要说希望华盛和他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演员合作，那还要算薛昱高攀了。 他看着余嘉佑那双对着季蔓宁笑弯的桃花眼，薛昱心底莫名升起一种被看轻的不爽。 林导没因为余嘉佑的探班耽误拍摄进度，招呼着演员们进入状态接着上一条继续拍。 余嘉佑也没说多久走，一言不发地立在显示器的面前，手里拿着那杯季蔓宁喝过的咖啡，看架势是要旁观他们拍戏。 导演也没多话，似乎对他的这副做派早就习惯了，薛昱心底的那点不爽又堆了一座小山。 “各部门准备——” “开机” “录” “5镜1次” “3—2—1—Action” 自从那次醉酒风波之后，两人表面上都装得若无其事，就像从前一样保持着安全距离，不咸不淡地过日子。 恰巧最近遇上沈珈的生日，沈珈早一周就开始安排那天要吃什么喝什么。 知道徐铭溪不喜欢跟外人打交道，就打算他们三个在家里好好聚一次餐。 可惜到了生日当天，徐晋还是没能赶回来，又是公司临时有事需要加班。 他打电话回来轻声细语地哄她，再三保证明天一定陪她补过生日，又软着语调求她原谅自己。 这下再大的火气也被磨没了，在一起这么多年，徐晋一向知道怎么拿捏她的心思。 只是心里还是有些难过，她已经很久没和徐晋坐在一起好好吃一顿饭了。 他每天都在公司忙得焦头烂额，更别说坐下来喘口气，跟她好好说上几句话了。 徐铭溪一直坐在她身旁，看到了徐晋打来的电话，从她的反应也不难猜出徐晋今晚的缺席，他自然也能察觉出她此刻的失落。 “叮咚——叮咚——”突兀的门铃不合时宜地响起来，他留下一句“我去开门”就匆匆赶去门口。 门口离餐厅虽然有些远，但徐铭溪隔了许久都没回来，也没听到玄关有什么动静，她疑心是不是出了事情。 刚起身，四周突然一片黑，好像是跳闸了。她下意识叫出了声，喊着徐铭溪的名字。 “我在这里。”徐铭溪安抚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脚步声渐近，缓解了她的恐慌。 他双手捧着生日蛋糕，在她面前站定，蛋糕上零星的蜡烛闪烁着微光，能让她看清徐铭溪根根分明的睫毛和微扬的嘴角，紧接着听到他轻声说，“生日快乐，沈珈。” 声音像阵微风飘进耳朵里，让人心里发痒，沈珈愣了好几秒，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愣着干什么？快闭上眼睛许愿。”徐铭溪抬了抬蛋糕，示意她许愿。 沈珈这才回过神，双手交叉放在胸前，闭上眼在心里默默许愿，许满三个她才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四周又陷入一片黑暗，徐铭溪突然握住她的手，解释着，“我有点看不清，你陪我去开个灯，好不好？” “嗯，走吧。”她丝毫没怀疑，回握住他的手，领着他往开关的方向走。 黑暗中两人交握的手紧贴着，随着走动而轻轻摩擦，空气在这一瞬间也变得燥热又黏腻。 “咔嗒”一声，餐厅的吊灯亮起，几乎在同时，沈珈抽出了自己的手。 徐铭溪没把心里的那点失落表现出来，下一刻就跟变戏法一样，将一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放到她手上。 “送给你的生日礼物，拆开看看？” 她压下惊喜，依言照做，礼盒里是一个项链，挂坠远看像一朵红玫瑰，其实是红宝石被镶嵌在玫瑰样式的金饰里。 “我帮你戴上看看吧。”徐铭溪微垂下头看着她的眼睛，语气温柔又不容拒绝。 她笑着点点头，没拒绝他的好意。 他双手绕过她的纤细的脖颈，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几乎要将她搂紧怀里。 颈肩的项链垂下来，吊坠摩擦着她的肌肤，冰凉的触感缓解了她莫名的燥热。 “喜欢吗？”他的唇贴着她的耳际，热气喷洒在耳垂，氛围陡然暧昧。 她应该推开他的，但是一想到这是他用心准备的生日礼物，她又心软了。 “喜欢。”她点点头，反复打量着那颗红宝石，“铭溪……谢谢你。” 徐铭溪替她戴好项链后，也没退开身，原本贴在她耳际的唇瓣贴得更近，移到她的侧脸，嘴角，若即若离。 他试探着想要吻上她的唇瓣，被她下意识地躲开。 沈珈几乎僵住，不知道应该作何反应，但她也不能像醉酒那晚一样当作无事发生。 “沈珈，我知道那晚你醒着……” 尾音就像平地惊雷，炸得她脑子里一片空白。 趁沈珈愣神之际，他的鼻尖轻蹭过她的，右手紧箍着她的腰，让她避无可避，又卖弄着可怜的语调，“沈珈，别拒绝我……求你了。” 见她没回应也没反抗，徐铭溪就得寸进尺地拉她进怀里，轻轻吻了上去。 导演一直没有喊停，两人也沉浸在戏中，吻得缠绵又动情。 “Cut——” 薛昱听到了导演的声音，两人也没有立刻分开紧贴的唇，他下意识朝显示器那边望去。 早已没了余嘉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