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带着从禽兽两口子那儿拿来的钱逛窑子，不义之财花在不义之处，也算落叶归根了。 “这位小娘君想点哪位倌儿呢？” 群玉楼是专淫男色之地，进出这里的无不是达官显贵，客人中有权贵女子，更多的却是抱着玩玩的心思来闝的猎奇男子。 “这位肤如凝脂，面似女子；这位细腰柔质，更是妥妥的娇郎一位……” 繁芜打断介绍，问：“有没有女子？” 对方一愣，奇怪这客人怎么来男伎馆里找女人，忙点头称有，招来几位女倌让繁芜挑。 繁芜选了位其中最年长的，等其余人离开包房，繁芜有意无意向这位女倌打探弟弟的下落。 “姐姐在这里谋事已久，不知见没见过一位九岁左右的娈童？” “这年纪的楼里很多，不知小娘君要寻的这人姓甚名谁？” “柳孛。” “柳孛……有些耳熟。”女子仔细想了想，终于记起来，“哦，是他啊。”又忽然叹气，“他也怪可怜的，进楼后不久就被风家大少爷看上了，邀进府去，三日后却是被抬着尸首出来，浑身是血，那处更是撕裂开来，肠子都流了出来，叫人惨不忍睹。” “什么？他死了？” “小娘君认识他？若是故人，还请节哀。” 繁芜摆手叹息，心道命运弄人，“他并非我故人，而是一个我不得不搭救的人，可惜还是来晚了。”繁芜惋惜之余想起原身另一位妹妹，马不停蹄开门出去，她得尽快去花家探探柳丹的下落，可别又…… 出了群玉楼，在夜色中飞檐走壁，身后凉风习习，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跟着自己。 忍无可忍，跳进暗巷，找准时机猛一回头，虚空一抓，抓得隐形之人显出身形。 “别，别杀我！” 被掐住脖子的蓝衣女子约莫十七八岁，蓝眸皓齿，模样妖丽，握着繁芜的胳膊求饶。 “才九品修为的小妖怪，就敢学大妖出来吃人？说吧，为什么跟着我？” 繁芜松开她，蓝衣女子跌坐在地上喘气，扶着墙壁站起来，还嘴道：“你连九品都没有，还好意思说我？你以为我想跟着你吗？我跟着你，是因为我只能跟着你。” 繁芜眉毛一挑，问：“什么意思？” 蓝衣女子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儿说出来：“我叫柳仙儿，几百年前落难被柳家祖先所救，为报其恩，就当了你家的保家仙，我原本是跟着柳孛，他一死，我无处可去，没想到在群玉楼遇到你，就跟着你来喽。” “保家仙？”繁芜上下打量女子，嗤笑，“你保护了什么？柳家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你这是保家还是害家？” 蓝衣女子吐吐舌头：“我修为才九品，我也无能为力嘛。” “几百年就修炼出九品还有脸说出来。”繁芜问她，“你怎么不去跟着柳丹？” 蓝衣女子怪叫：“拜托，花家修为比我高的那么多，我一靠近就能被觉察到，去那儿不是找死吗？” “呵，还挺惜命，权当你的恩报完了，你走吧。”繁芜指了个方向让她离开。 蓝衣女子却不肯走，撅嘴道：“那不行，我得保护你。” 繁芜笑开，复又掐住她的脖子，将她抵在墙上，恶狠狠瞪着她。 “什么保家仙，楣妖装福星，装着装着连自己也信了？蓝鳞妖蛇，以凡人家运为食，看谁不顺眼就缠着那人祖祖辈辈，使其衰运不止。皇亲国戚被你缠上，大权旁落二世而亡；达官显贵被你缠上，富不过三代……想来这柳家的祖辈并非救了你，而是得罪了你，所以你才阴魂不散地缠着他们，让他们家道中落，一代活得比一代惨。” 蓝衣女子惊得张嘴，心道她这个凡人怎么猜得这么准，又捉到她话中漏洞，反问：“你一口一个柳家，说得跟自己是个局外人似的，这柳家不是你家吗？” “这种不仁不义、没有温度的家，不要也罢。”繁芜回得滴水不漏。 蓝衣女子又问：“但你一个凡人，九品都没有，又怎么识破我的隐身的？” “想知道？”繁芜指尖划拉逗弄着这蛇妖的下巴，谈笑中，神丝不知不觉缠上这蓝鳞蛇妖，“不如你亲自体会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