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柳溪清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三天，这三天她的情绪非常不稳定。 当她看到别人出双入对时就忍不住落泪，当她看到花草树木时就感到凄凉。 她想成为一块石头，不知道疼痛的石头。 她想当一件雨衣，淋雨的时候不知道寒冷。 只是一个人待得时候就会感到心痛，根本不能融入到音乐当中。她想要用舞蹈和音乐让自己忘却掉萧宸，但总是会在不经意间想起。 她意识到自己失恋了，但是没有预料到这么快。她还没来得及尝过恋爱的甜蜜，就感受到了恋爱的痛苦。 她为萧宸付出了许多，廉耻，尊严，还有宝贵的处子。 想到这里她非常痛苦，柳溪清自认自己爱萧宸，甚至愿意为他付出生命，但是她现在只想自杀。 她漫无目的地听着自己以前从来都不喜欢听的歌，什么DJ，什么摇滚，说唱之类的。 那些声音只是为了充满她的鼓膜，好让自己在一段时间内忘却自己思想的声音。 她听到了一首日本歌，那歌声十分动容，牵动起了柳溪清的心。 《曾经我也想过一了百了》 当她听到这个世界对主人公来说毫无牵挂的时候，她哭了。此刻她就是里面的堂吉诃德一般，虽然幻想无限好，最终的结局却是孤独地死去。 但是当她听到“因为有像你这样的人活在这个世上，我才对世界稍微有了期待”这句歌词，她再也抑制不住心情，放生大哭。 萧宸对她来说就是她生命中的曙光，虽然她一直生活在阳光灿烂当中，但是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她崇拜英国富有礼仪，有深度，善解人意的男士。 而萧宸完美的符合她的幻想，并且在听说萧宸的事迹后，当她第一眼见到了萧宸，她的心就砰砰直跳。 她明白，自己在那一瞬间就爱上了这个男人。 柳溪清哭着上了那栋楼的天台，那天她在这里知道了萧宸和另外的女生有牵连，她很沮丧，同时也不服输。 她自认身材不输秦芷卉和吕洛，也自认自己才气天赋甚高，更认为自己可以征服萧宸。 但是她没想到自己终究还是输了，她坐靠在墙边，哇哇大哭。 她不知道的是，有一个人在她身后跟了她一路，直到上了天台。 “柳妹……”那人亮出了手里的水果刀，惊醒了哭泣中的柳溪清。 萧宸整整三天都没出门，整整三天他都没下过床，期间也没有来过电话，这倒让他感到舒适不少。他很累，只想让全世界都忘记他。 他呆呆地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出神。饿了就吃外卖，困了就躺着睡觉，醒来就带着泪水，然后继续看着手机，直到困倦再次来袭。 叮叮叮……叮叮叮…… 急促的电话声吵醒了萧宸，他一脸困倦地拿起手机一看，已经是下午了，而打电话过来的是秦芷卉。 萧宸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于是挂断了。没一会儿那边又打电话过来了，萧宸知道自己没办法逃避，于是只能接听了。 萧宸还没有说话，那边的声音十分急促，开门见山：“你快点过来，柳溪清出大事了……” “什么？她出什么事了？”萧宸为之一振，睡意被惊醒了一大半。 “她被齐曹威胁了，现在在天台上要一起跳楼……”这时电话那边传来了齐曹的威胁声，“我地址发给你了……你快来啊……” 萧宸连忙下了床就赶往学校。 正在这边的齐曹用手臂扼住柳溪清的喉咙，柳溪清此刻泪流满面，身体因为恐惧而颤抖着，但同时心如死灰。 她没想到自己这么痛苦的时候老天又给了她迎头痛击，齐曹居然威胁自己。 齐曹一手挥舞着手中的水果刀，嘶吼着呐喊着，把早已赶到的警察和学校老师们，领导们吓惨了。 “齐曹，你冷静点……”众人都不敢乱动，程校长安抚着齐曹说：“你还记得我吗？我和你父亲有点交情，我们当初还吃过饭呢。” “我他妈谁也不认识，你们别过来，再靠近我就拉着她一起死，都别动……都别动！” “好好好……我们不动，不动……”一个警察见他情绪激动赶紧说。 另一个类似于谈判专家的人出来说：“同学，你冷静点……你想要什么和我说，我们尽量满足你，先别激动……” 齐曹大骂道：“萧宸呢？他妈的萧宸呢，让他滚出来见我，老子要见他……”说着说着齐曹哭了出来。 自从那天被黄毛鸡奸之后，他整个人都崩溃了。 而那两个混混后来也神志不清，昏迷了许多天。 程校长连忙退到后面，他之前还留了萧宸的电话。 翻找了几下找到了便打了个电话过去，隔了半分钟他又回到了天台正面，对齐曹喊道：“他马上就来了，你别激动……你渴了吧，要不要喝水？” 柳溪清心中欣喜万分，萧宸来了，他还是喜欢自己的，他没有抛下自己。 想到这里柳溪清不禁笑了，虽然被齐曹挟持着，浑身仍旧因为恐惧而颤抖着，但是她更在乎情郎对自己的情感。 “别动……再动我就动手了……” 眼见齐曹情绪失控，警察连忙喝住了众人。 柳溪清说：“齐曹……你放手吧，这么多警察，你逃不掉的……” “那你也别想和萧宸过好日子，柳妹，你是我的，就算是死也要和我死在一块，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柳溪清哽咽：“上次我没有去警局告你，就是念着旧情……我们……这么多年的朋友……非要弄成这样吗？” “朋友，朋友？我只是你的跟班，你从来就没有把我当做过朋友……”齐曹大吼大叫着，往事的种种浮现在心头，忍不住眼泪也哭了出来：“我喜欢了你五年，却抵不过姓萧的三天，你把我当做朋友吗？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这不公平……不公平……” “你害了苏华君，只是为了得到我，你还算朋友吗……” 齐曹愤恨地骂着：“苏华君是他自作自受，我没做错！而你是因为你一直看不起我，我这么卑微地举高你，你却总是看我像老鼠一样，你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为什么！” 柳溪清绝望地说：“你给我下药，又把我当做什么……” 齐曹被这话憋得说不出话来，随即看向众位警察和校长，把怒火倾泻在他们身上，嘴中骂着：“你们他妈这么多人在上面做鸡巴，快滚下去，让萧宸来见我……快滚……” “好好好……马上马上，同学你别激动……” 警察安排程校长和几个人下楼，上面只留着谈判专家和两个警察。 这栋是孤楼，平时没什么人。 想要进行营救行为很难，楼下的警察已经开始准备弹跳床了。 程校长下了楼发现楼下已经围起了警戒带，不明真相的学生和老师把周围堵得水泄不通，连忙安排老师们进行疏通，将学生们疏散。 但是学生们没有走远，还是在附近围成一片，注视着楼上的态势，讨论声和嘈杂声不断。 等了十几分钟萧宸终于来了，他一把推开众人进到警戒带里，被几个警察拦住。 程校长连忙上前和他们解释，几个人一边上楼一边把事情三言两句说清楚了。 “我们在楼下有弹跳床，但是嫌疑人手里有刀，你一定要小心。我们有衣服给你穿……” “不用了……如果他敢让我靠近他，那他就死定了……”萧宸冷冷地说，那警察想了想齐曹和萧宸的身材比，也不再坚持了。 “你一定要注意控制好他的情绪，他现在很激动，稍有不慎就会威胁到人质。” 萧宸严肃道：“我就算自己死，也不会让他伤害知知一根寒毛。” 天台上的警察和谈判专家还试图和齐曹沟通，齐曹和柳溪清被烈阳晒得嘴唇干裂，大汗淋漓。 齐曹意识到对面一直在拉扯自己，于是大骂道：“你们妈了个逼的是不是在忽悠老子？萧宸人呢，怎么还不滚出来……” “你这么急干嘛？我不是来了？”萧宸的声音悠悠响起，从楼道里上台。 柳溪清眼前一亮，满是泪痕的脸上出现了欣喜的笑容：“萧宸……” 齐曹心生不爽，将柳溪清箍紧了喉咙，把她勒得神色发白。 “齐曹，有什么事就冲着我来，难为女孩子算什么男人？” 齐曹哈哈狂笑：“你是男人，你是男人会让她哭吗？看起来你还真的算是男子汉啊，这么多女人，我看你是要死在女人堆里了……” 萧宸也不理会他的挖苦，说：“你放开他，我来当你的人质怎么样？我知道你心里是不想伤害她的，我的命给你。” “少来！你装什么英雄好汉，我知道，我打不过你，可是你别太得意了，我齐曹是卑鄙，但我不傻！” 萧宸冷笑了两声，上前了几步。 “你别过来！”齐曹绷紧了身体，连忙喝道。 萧宸尽量控制自己的语气说：“齐曹，你想要什么？不就是我吗？现在我来了，你想做什么？” 齐曹疯癫地叫道：“把裤子脱了。” 萧宸笑了笑，轻而易举地脱下了裤子。 “内裤也脱了。” 萧宸又照做了。 齐曹愤恨地骂着说：“那天我心软了没把你阉了，这次我要你自己动手。”说着把手中的水果刀一掷，扔到了萧宸面前。 “不要！”柳溪清喊出了声，她宁愿自己去死也不要看到萧宸阉了自己。 萧宸拿起了水果刀，后面警察的声音也响起。 “同学，别冲动……” “你们别动，再动我就掐死她……” 柳溪清喊道：“萧宸，不要这样做，我明白了，你是爱我的，我死也愿意了。”她笑着说玩，眼泪就掉了下来，这让齐曹更加愤怒了。 萧宸不屑地笑了笑，看来自己果然没看错齐曹，他只是一个孩子心性的顽固子弟。 萧宸笑道：“然后呢？我把自己阉了你就会放了她吗？” “我保证，我会放了她……” “不，你的话现在已经没有信用了。” 齐曹吼道：“你没有选择，那么就看着她死，要么你就把自己阉了……” 这时楼道上又闯来一个男人，他神色慌张，一看到这场景就忍不住就叫了出来，声音却是嘶哑的：“达达……快松手……” 这人就是齐曹的父亲齐国华，达达是齐曹的小名，平时根本没怎么叫过。 齐国华在开会的时候他的秘书忽然从门外闯进来。 他还没来得及发怒秘书就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他听闻大惊，慌忙地结束了会议从政府赶了过来。 一路上电话打了无数，但是齐曹根本没带手机。 当他看到自己的儿子威胁着一个女生心顿时就乱了，他从没见过儿子这般癫狂的样子。 “你发狂了啊，快放手啊……”听着身后的声音，萧宸不动声色地穿好了裤子。 齐曹眼见自己的父亲也来了，不禁害怕道：“是你，你怎么来了……” “快放开她，你这个逆子，你是要气死我吗？” 齐曹又哭又恨地叫道：“又骂我……又骂我，为什么你每次见到我都要骂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身边所有人都看不起我？啊……” 一旁的警察连忙对齐国华说了几句话，让他不要刺激齐曹。 齐国华也瞬间害怕起来，颤抖着声音说：“我错了，我不该这样对你……快过来，我们回家，我们回家见妈妈……” “妈妈……妈妈……”齐曹的哭声响彻天台，“妈妈……我好苦，我好累……为什么会这样……” 萧宸趁着齐曹失神痛苦的时候，慢慢挪动脚步，不让他发觉，不知不觉已经和齐曹只有几步之远了。 但是齐曹挟持着柳溪清在边角只有半步就会坠楼，使得萧宸不敢轻举妄动。 齐曹眼里满是泪水，看不清人的距离，连忙用手擦拭。萧宸眼疾手快，趁着齐曹擦眼泪的瞬间跑上前去，一把将柳溪清和齐曹分开。 齐曹忽然被萧宸用力气将自己和柳溪清分开，也顾不上其他，抱着萧宸的腰就往后摔。 虽然两人之间身材差距大，但是萧宸也刚甩开了柳溪清，脚下没站稳，被齐曹抱住身体，两人离空只有几公分。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只见齐曹被萧宸的重量一带，两人纷纷摔下楼去。 “不……” 柳溪清的声音响起，但是两人已经脱离地面，在空中直直坠落了。 “啊……” 齐曹恐惧的声音响起，他脸上的五官已经和鼻涕泪水扭曲在一起，随着对死亡的畏惧，在空中响起一道尖锐的呐喊。 砰！砰！ 两具身体从七楼接连摔到了地面上，齐曹的头撞到了坚硬的水泥地上，只觉得后脑蒙地感觉，随后身体紧绷，头破血流，当场死亡。 而萧宸膝盖朝地，一阵钻心似得疼痛铺满了全身，然后瞬间就感受不到任何疼痛了。 我要死了吗？ 萧宸脑中还残留着最后一点意识，他看着蓝色的天空和白云，眼前被血红的一片笼罩，整个世界逐渐由血红转成了暗红，最后是永恒的黑暗。 在恍惚中他好像看到了虞曦，她在等他。 太好了……终于……萧宸嘴角扬起了一丝微笑，不知道过了多久，这时间恍如永恒这么长，但实际上只是过了短短的五秒。 萧宸的表情凝固了，他的意识消散了，离开了身体。他的心脏一下一下跳动，慢慢的，慢慢的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