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

与此同时，天师府外围之地，琼山真人一夫当关，拦下了想要以最快速度出府的楚清仪。 虽有五色旗这等先天至宝在手，但楚清仪，毕竟只是一个散仙，面对琼山真人，鸿沟一般的差距，不是一两件法宝能可弥补。 何况……五色旗虽然可立于不败，但也只是不败而已，天师道兵有五色旗加持，虽然受不了什么伤，但是，在琼山真人的袖袍神通当中，却是无能为力。 水火风雷，四式齐发，便是楚清仪打算以量取胜，都丝毫没有办法，而且楚清仪清楚，自己……不能这么被琼山真人拖延，若是母亲来了，再想离开也就难了！ 心里这般想着，面对琼山真人，楚清仪也是焦急不已，只见其手握本命飞剑，远远照着琼山真人，一剑劈下。 庞大的剑气，仿佛山岳一般，将半个天空都割裂了开来，剑气所过之处，云层尽散！ 庞大的剑气，让一些观察此战的天师府弟子，都胆战心惊！ 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楚清仪全力以赴的动手，也是第一次见到，散仙……刚刚过了一次天劫的散仙而已，竟然可以这般厉害！ 其实……楚清仪的强悍，已经远超于同等级的寻常散仙太多太多，毕竟是天师府府主之女，身怀异宝不说，自身的功法，也是得到了天师府和璇玑阁的真传，庞大的剑气，寻常散仙如若面对的话，绝对会感受到山岳一般的压力。 但是……琼山真人不是寻常散仙，并且实力也是二劫散仙，经历了两次天劫，本就比楚清仪要强，此刻，哪怕是面对那从头降下，巨大无比的剑气，琼山真人都没有丝毫的害怕，面不改色，风轻云淡。 当那剑气即将落在头顶上的时候，琼山真人不慌不忙的轻轻一抬手，磅礴无匹的真元之力，好似源源不绝一般，从琼山真人的掌心当中激发而出，那庞大无匹的剑气仅仅是落在琼山真人的头顶，便再也前进不得一寸，仿佛无形当中有一股看不到的力量，半空中托住了楚清仪的巨大剑气。 剑气被挡住，楚清仪面色不变，继续挥剑，巨大的剑气，在半空中挥洒自如，两人的身影，仿佛都成了黄豆大小，只有那巨大的剑气，隔着老远，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但那剑气虽然犀利，却是丝毫破不开琼山真人的防御，劈砍挑扫，楚清仪无所不用其极，但琼山真人仅仅是站在那里，随意的挥一挥手掌，便如同一座无法跨越的大山一般，挡在了楚清仪身前，严严实实！ 纵有一步之差，也如同天堑！ 而就在楚清仪与琼山真人缠斗之时，李野也已经是追赶了上来，不过他并没有加入战场，而是站在战场外围，看着场中不断拼杀的楚清仪，这一刻间，云婉裳的声音，言犹在耳，可李野，看着场中那熟悉的身影，那飒飒的英姿，却是无法……再上前一步！ 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更不知道该如何阻止！ 楚清仪的质问，同样响彻在他耳边！ “那可是你的儿子啊，你怎么……怎么能下得去手！” 是啊，自己当初……为什么就会答应了呢！ 行至于此，自己……都是……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都是……都是自己的错！ 李野站在那儿，全身发抖，剑，重了，手，沉了，背上，莫名的多了一层枷锁，想要上前，却是……没有上前的勇气！ 而场中的楚清仪，即便面对颓势，即便是不可逾越的大山，依旧是越战越勇，越战越狂，手中长剑，见不得半分退让，身形姿势，依旧是一往无前！ 但一夫当关的琼山真人，高大的身影，如同密不透风的城墙，不是一只蚂蚁，一缕清风，可以抗衡的。 二人的打斗声，依旧激烈！ 看着场中的妻子，李野无法上前，也不知道该以何种方式上前，他站在那里，踯躅不已。 而场中，早已经是千变万化，楚清仪手段层出不穷，疯狂地攻击着琼山真人，而对面的琼山真人，没有还击，仅仅是抵挡，就已经逼得楚清仪本事尽展。 而就在李野站在那儿盯着战场发愣的时候，一道身影，已经是悄无声息的来到了李野的身后，一只纤纤玉手，更是搭在了李野的肩头。 察觉到肩膀传来的重量，李野全身一颤，满是愧疚的回头，视线，不敢与身后之人有半分对视。 而云婉裳，一张俏脸微白，虽然损耗甚巨，但还是强撑着身体，来到了战场边缘，这也就是为什么，同为二劫散仙，云婉裳来到战场的时间，会晚于琼山真人和李野了。 看到李野低下的脑袋，云婉裳目光又看向了战场中的楚清仪，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清仪刚刚迈入散仙之列，有琼山一人，倒也足以了……” 云婉裳这句话落下，一旁的李野，立马便猛地抬起了头，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云婉裳。 他原以为，云婉裳会继续让自己加入战场，甚至，他已经起了拒绝的心思，但……云婉裳并没有这样做，而是紧盯着战场，缓缓道：“李野，一个领导者，需要有什么……你知道吗？” 一边看着场中的女儿，云婉裳一边问着身旁的女婿。 听到云婉裳这么说，李野的表情，迷茫且无助，不知如何回答。 “这一局，你若是清仪，如何做……才能闯过去？” 见李野不知道如何回答，云婉裳又换了一个问法。 “琼山师叔，是二劫散仙，闯不过的……” “只因为两人的境界差距吗？就没有别的什么？” 云婉裳继续看着战场，但站在一旁的李野，仿佛无形之中，已经感觉到了云婉裳那如天地一般沉重的目光，他的身子绷得笔直，心乱如麻，此时此刻，脑海当中一团浆糊，却是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 徐阮瑶的死，儿子的疯，还有清仪……一切的一切，仅仅发生在一瞬间的功夫，到了现在，甚至连少半柱香的时间都没有，就像是云婉裳说的，作为天师府未来的府主，他不该悲伤，不该难过，不该犹豫，不该彷徨，但是……一个是儿子，一个是妻子，一个血肉，一个至亲，他该如何，他能如何！ 李野不知……他真的不知！ 可云婉裳，依旧不给李野机会:“领导者，要懂得恢复情绪，悲伤、失落、不能影响大局！ 领导者，要冷静，要剖析局势，要懂得什么该为，什么不该为！ 李玄，不能放！ 楚清仪，不能纵！ 你的肩上，不单单是天师府，更是天下苍生！ 这个位置，苍生为重，亲情……屈居！” 说到这里，云婉裳的视线，从战场之上，稳稳地回落在了李野的身上。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做不到，拦下清仪，便要你的儿子……成为牺牲品，因为你的无能……而牺牲！” “如果你是清仪，怎样做？” 再次，当着李野的面，云婉裳问了一遍。 而那句牺牲，更是如同当头一棒，让李野混乱的思绪，有了更多的重压！ 但也因为重压，他……咬紧了牙关，鲜血，弥漫在了整个唇间。 冷静！ 我是领导者，我要剖析局势，我要控制感情！ 我不能悲伤，我不能难过，我是清仪……我是清仪……我会，我会怎么做！ 我会……怎么做？混乱的思绪，内心深处的悲伤，这些来不及消化的情绪，深深地压在李野的心底，他冷静，他剖析局势，他设身处地，他回想着…… “琼山……师叔……不会真正的下杀手，天师府的任何人，都不会……真正的拦阻清仪，清仪不能受伤，她是小姐，不是下人！ 一旦投鼠忌器，就有……就有机会！” “不错！，机会……来了！” 天师府另外一边。 “雪琪仙子或许还不了解，我家夫人，神机妙算、料事如神，若是仙子有其他想法，暂请压下，因为……我家夫人，从来不排，没退路的局……不论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亦或者……东海……神灵宫……” 东海、神灵宫，五个字出口的刹那，一旁的陆雪琪，没有半分迟疑，没有半句废话，身形一闪，犀利的长剑，已经是照着那云婉裳的婢女面门而去！ 天生剑骨，又是璇玑阁阁主的亲传弟子，剑法神通，本就强于一般的修行之士，那犀利的剑锋，仅仅是遥遥对着婢女，婢女便感觉到，仿佛有一头猛兽，突然锁定了自己，下一秒钟，一股寒气便从后背盘旋而上！ 犀利的剑锋，直指咽喉。 婢女的瞳孔瞬间收缩，身形猛然向后飞退，而一旁的几位天师府弟子，已然反应了过来，纷纷上前，架住了陆雪琪的长剑。 “雪琪仙子，你……” 婢女没想到，身处天师府中，天师府与璇玑阁，又是那般渊源，面前的陆雪琪，竟然直接动手！ 长剑被面前三四道剑锋架住，陆雪琪却是没有丝毫慌张，手腕一翻，那架住自己剑身的几把飞剑，立马跟着旋转了起来，脱手而出！ 陆雪琪将剑锋上的几把飞剑甩飞出去之后，没有丝毫犹豫，长剑往地上一插，手捏法决道：“挽剑沾花花不谢，雪飘青山现白头！” 一声冷哼，剑诀起运，那插落于地上的飞剑，立马发出道道剑鸣，一股无形力量，似狂风暴雨，如洪水惊涛，以插落在地上的长剑为中心，朝着四周扩散，继而，轰然声响，整片山林，鸟兽尽散，数人高的竹林、杨柳，搅的粉碎，无形剑气，猛然之间，化为了数道飞剑，洋洋洒洒，成千上万！ “璇玑阁的剑阵！” 婢女变了脸色。 “大家小心！” 话音甫落，顺时针飞旋的剑气，从剑池，一下子化为了剑海，范围也是一下子暴增了十几里地，大半个山脚，都被涵盖。 密密麻麻的剑气，不单单让那些疲于应对的天师府弟子们难以防备，更是阻绝了他们的视线和神识。 而同一时间，伴随着云婉裳的一句机会来了，就见战场之中，楚清仪庞大的剑气一剑劈出，琼山真人袖袍一甩，半空当中，一道无形气墙，凭空浮现。 锋利的剑气击打在上面，散不出半分涟漪。 而在这堵气墙出现的下一秒钟，楚清仪救已经是收回剑势，如不肯回头的鸟儿一般，以头为器，朝着气墙，狠狠撞去！ 那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不会有半分停顿一般！ 这要是撞实了，楚清仪不死也残！ 琼山真人只是个副府主，哪里见过小姐如此？登时吓得心肝儿一颤，立马撤去了气墙。 看到这里，李野也以为，清仪会借此飞遁，可谁知道，当琼山真人撤去气墙的那一瞬间，楚清仪猛地扬手，密密麻麻的银白色细沙，突然将方圆上百米，全部遮挡。 那是天河星沙，一种防御至宝，甚至能够隔绝，琼山真人这般……二劫散仙的神识！ 当然，对地仙没用，但也是一个可遇而不可求的法宝了，除了天师府，估计没人能拿得出手！ 只是没想到，被楚清仪用到了这里！ “这妮子……” 看到楚清仪和琼山真人两人的身影被天河星沙遮盖，云婉裳也不恼怒，相反，竟然破天荒的苦笑着摇起了头来。 当那天河星沙消散了之后，诺大的场中，一时间只剩下了琼山真人，楚清仪的身影，竟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同一时间，陆雪琪的剑阵，来得快，去得也快，瞬间形成的剑阵，也在瞬间之后，消散无形。 只不过，婢女的眼前，没了雪琪仙子的身影，仿佛本来就不存在一般，逃过了所有人的神识，瞬间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夫人，是我无能，雪琪仙子……离开了！” 陆雪琪无缘无故消失后不久，婢女，就已经是回到了云婉裳的身前。 其身旁站着的，除了李野外，还有琼山真人。 “夫人……有人插手！” 琼山真人也不清楚是怎样一回事，这也让他的老脸腮红，直感面色无光，凭他的修为，本来，楚清仪是无论如何也逃不掉的，甚至在自己撤去气墙的时候，经验老道的琼山真人就预判到了楚清仪的下一招。 小姐机敏，心思细腻，断然不可与寻常修士相做比较。 寻常修士，面对自己撤去气墙的破绽，自然是第一时间飞冲而过，那……恰恰是最下层的手法，也恰巧会，落入琼山真人的下怀。 但是楚清仪，却放弃了那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第一时间扬起天河星沙，遮去身影，其实这个变故，琼山真人也预料到了，因此在撤去气墙的第一时间，琼山真人就以拈花手势，妄图困住楚清仪，可就在琼山真人动手的一瞬间，另外一堵无形气墙，挡在了楚清仪身前三尺之地，这才……让琼山真人的手法落空。 而紧跟着，楚清仪的身影，就凭空消失了。 凭空消失的原理或者本事神通为何，琼山真人并不知晓，但一旁的云婉裳，听到琼山真人和婢女二人的报告之后，面上却是看不出丝毫愠怒，反而平常心道：“楚清仪这妮子，本就聪慧，你们捉不住，也是情理之中，况且，我若是清仪，找陆雪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只是一个障眼法，李玄……或者说重要之事，绝不可以假手于他人，所以从一开始，陆雪琪的手里就没有李玄，她是一个幌子，拉拢注意力、分散兵力而已。 只是我没料到，清仪这妮子，竟然还有这种手段，可以凭空消失，无踪无迹，这……倒是出乎我的预料了……” “不过嘛……” 说到这里，云婉裳顿了一顿，随即道：“依旧还是……太年轻了……” “楚道友，这神灵宫遗泽里的九天十地辟魔神梭，当真是个好东西，竟然可以让人，在二劫散仙面前隐去气息和屏蔽神识！” 距离天师府极远之地，本来平平无奇的虚空，突然如石子落湖一般，荡起了道道涟漪。 涟漪荡起落下，随即，一枚细小的仿佛寻常凡人手中的针线一般的事物，从虚空当中出现，随即，两道熟悉的身影，仿佛凭空出现一般，落在了地上。 一个是楚清仪，另一个……自然就是陆雪琪了。 二人也是依靠着九天十地辟魔神梭，方才平安无险的逃了出来。 如云婉裳预料的那般，楚清仪，并没有将李玄真正的交给了陆雪琪，而是做了一个局，一个吸引注意力的假局，本来，楚清仪是打算着，倘若自己当真脱不了身，便让他们去追陆雪琪，只是没有想到的是，陆雪琪被自己母亲派人拦住了去路，而根据楚清仪之前叮嘱，如果真的有人拦截陆雪琪，那么陆雪琪就必须要用九天十地辟魔神梭赶到战场，带上自己离开。 如果无人拦截，出了天师府的陆雪琪，也需要再想办法折返回来，因为届时，楚清仪会想办法，将李玄藏起来，只要云婉裳在楚清仪的身上搜不到李玄，那么自然也会去追陆雪琪，到时候……里应外合！ 看来……母亲应该是掌握了什么……从九天十地辟魔神梭中出来的楚清仪，面上没有丝毫欣喜，反而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自己母亲，既然派人拦截陆雪琪，那么也就是说，母亲应该知道一些什么，只是，不知道母亲知道多少，好在，这九天十地辟魔神梭，是自己重返神灵宫，在金庭玉柱之下找到的法宝，这一次，可以说是发挥了奇功。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自己三人接下来的动向。 想到这里，从九天十地辟魔神梭里出来的楚清仪，第一时间将自己纳戒中的李玄放了出来，而李玄，与先前一般无二，浑身血气，状若癫狂，在从楚清仪纳戒中出来的瞬间，就仿若要将面前的二人撕碎一般，疯狂地挣扎着，可惜，全身都被楚清仪定住，无法动弹。 “当下之急，要先让儿子恢复神智！” 看着面前的李玄，楚清仪脸上，也浮现出了一丝心疼。 本来，今天早上还好好地，但现在，却是变成了这个样子……楚清仪，如何能够不心疼！ 她甚至都不知道，当李玄清醒之后，发现自己所做下的那些事，又该是怎样的心情，又该如何，面对自己的义父……李野！ 李野……想到李野，楚清仪的心里，又一阵阵刺痛，她知道李野和徐阮瑶的事儿，也知道在自己夫君的心里，那个凡间小女孩，一直占有一席之地。 也正因为如此，楚清仪才担心，担心自己的夫君，真的承受不住，一面是自己的义父，一面是自己的爱人……中间，还掺杂着自己……楚清仪不知道李野心里现在是什么感受，但却能够想象的到，那是多么的五味杂陈……对于李野来说，今天发生的一切，不亚于一场修罗场，一场让他随时可能，彻底奔溃的修罗场！ 想到这里，楚清仪心里，也一阵子的怅然若失，但是当看向李玄的时候，她还是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 就像是她刚刚说的那句话，现在最重要的，是让李玄恢复神识！ 可…… “这是血神之气的影响？” 再将李玄遭遇的事情与陆雪琪说了一遍之后，陆雪琪转而满脸古怪的看着面前不能动弹的李玄，虽然他的身上，浮现的浓烈的血腥之气，甚至于他的身体当中，还有血神的半分魂魄，但……陆雪琪肚子里的胎儿，也有血神之气，因此陆雪琪感受的最是强烈，此刻李玄的身体当中…… “不像……” 陆雪琪仔细端详片刻，十分笃定的摇了摇头。 “李玄身体里的，不像是血神之气……虽然外表看起来很像，但……不是……” 陆雪琪语气笃定，仿佛已经看透一般。 “你怎么……知道？” 楚清仪满脸好奇，上下打量着陆雪琪。 察觉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语惹人遐思，陆雪琪面若冰山的脸上，浮现了一抹惊慌失措，但随即还是道：“我一次偶然间，和血神打过交道，那些修习《血神经》的修士，包括血神，他们体内体外散发的血腥之气，比这要浓厚，是那种……质的区别！” 陆雪琪无法细说，但还是十分确定，李玄此刻全身上下散发的，并不是真正的血神之气，虽然也是一股子血腥味，但……太淡了！ “那儿子这是……什么？” 眼见陆雪琪那般笃定，楚清仪也选择了相信，但相信过后，最本质的问题，还是没有得到解决。 李玄此刻身上散发的，既然不是血神之气，那又会是……什么？ “不知道！” 陆雪琪摇了摇头。 “我从未见过！” “或许……是除了血神之气以外，我们并不知道的，另外一个东西？毕竟，李玄的肉身，只是凡人，一介凡人，承载血神之力，真的不会出意外吗？”…… “夫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随着楚清仪身影消失，云婉裳默默地看着楚清仪消失的方向，许久未曾言语，直到一旁的琼山真人开口，才缓缓收回了视线。 但那视线，却是再度落到了李野的身上。 “李野，出了这类事情，你说……该怎么办？” 本应是云婉裳回答的问题，却再次，强加在了李野的身上。 李野犹豫了许久，方才道：“孩儿会吩咐下去，全力寻找清仪的踪迹，会用最快的速度，将清仪和儿子……带回天师府！” “如此甚好，你先退下吧！” 听到李野这番回答，楚母云婉裳的脸上，不见丝毫表情波动，而一句退下，也让李野如是负重，不过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云婉裳的话语，再次响彻在了他的耳畔。 “你是天师府未来的府主，希望你能想清楚，你肩上的担子是什么，你应该做的，又是什么！” 严厉的话语，再次往李野的身子顿了一顿，但随后，他还是选择离开了。 只不过那背影，说不上来的萧条落寞。 随着李野离开，琼山真人也凑了上来。 他面色同样不佳，犹犹豫豫了许久，似有什么难言之隐，想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出口。 直到许久后，才仿佛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道：“夫人，这般对少主……是不是……太狠了？” 虽然只是简短一句话，但确实明确表达了琼山真人的立场。 他是看着李野一步步成为天师府女婿的，自然，对于李野这个年轻人，也是颇为喜欢，只不过……今日之事，对李野来说，实在是……太突然了一些。 打击，也不是一般的大。 琼山真人真怀疑，李野能不能够承受得住。 而云婉裳闻言，脸上却是没有半分表示和情绪波动，只是颇为平静的道：“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需要成长，需要肩负责任，如果……连这些都做不到，那么，天师府府主的位置，也不应该由他来……他太年轻了，当今天下，芸芸众生，留给他成长的时间和空间，同样不多……我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将他……塑造成一个有用之才！ 对了，让你调查的事情，如何了……” 话到半截，楚母云婉裳话锋一转，从李野身上，跳了过去。 “已经调查完毕了，这是名单！” 琼山真人也没说什么，而是从自己的纳戒当中，拿出了一份名单，随即道：“若是少主接管天师府，这些人，会是潜在的威胁，他们打从心底，未曾服过少主！” “另外一件事呢？” “也差不多了！” “那好……将消息放出去吧，告诉天下人，李玄，楚清仪，叛逃了天师府，李玄的身体里，有半分，血神魂魄！ 最好……将这一消息，传到魔箩耳中！” “是！” 听到这话，琼山真人面色同样没什么变化，只是默默点头弯腰，遵照形事。 “你就不问问我，这样做……不是让清仪，身陷危险之地？” 云婉裳看着琼山真人，眉毛一挑，缓缓开口。 “夫人智计无双，琼山……只需听命行事便可，其他的，无须多问！ 况且琼山也相信，夫人这般做，自然有这般做的理由！” “下去吧！” 听到琼山真人这般说，云婉裳摆了摆手，没有在多说什么了。 “咳咳……” 而在琼山真人离开之后，云婉裳，突然手捂着口，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当那纤细的手掌离开朱唇之际，掌心之中，那抹嫣红，是那般的刺眼…… “夫人……” 一旁的婢女满眼担忧，立马搀扶住了云婉裳。 “没事，走吧，还有事情，需要我们去做！” 说罢，云婉裳在婢女的搀扶之下，消失在了远方……随着二人身影消失，另外一道神秘的身影，从天师府中，飞速的冲了出去，奇异的是，那人的身影，竟然是朝着楚清仪和陆雪琪所在的方向，快速的追了过去……目标，竟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