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八十六章

荣国府,荣庆堂 薛筠这时领着薛蝌给贾珩见礼,儒雅面容上满是繁盛的笑意,说道:“子钰,旬月不见,一向可好?” 到达京城以后,就听到眼前少年已因功封着一等侯,又是军机大臣,前途不可限量。 贾珩目光温和,面带微笑道:“伯父,许久未见了。” 现在薛家帮着他在江南经营一个商号,然后运着货物前往南洋番国,赚取海贸利润,而薛父就是主持人,可以说也是他的帮手。 只是薛父这些年身子骨儿其实也不大好,因为在海上行船,异国奔波,风餐露宿,身上落下了病根,而薛家夫人则患有痰症,所以薛父难免想早些为宝琴定下婚事。 这时,薛蝌也连忙近前,面色略有几分局促,轻声唤道:“见过兄长。” 贾珩轻笑了下,拉过薛蝌的手,轻声说道:“自家兄弟,不必如此客气。” 而就在薛姨妈身旁落座的宝钗,则是近前拉过宝琴的小手,两只绵软而柔腻的小手握着,道:“妹妹,冷不冷?” 宝琴道:“姐姐,我不冷的。” 姐姐怎么和珩大哥说的话一样呀? 两姐妹话着家常。 宝钗却在眼波流转之间,时不时将目光投向那蟒服黑冠的少年,芳心深处的那股自豪之感怎么就抑制不住。 而宝琴同样将一双水润杏眸偷瞧着那少年一眼,芳心羞恼不胜,抿了抿粉唇。 刚才珩大哥怎么就那般亲她呢? 还有她以后怎么和二姐说这回事儿? 贾珩落座下来,端起茶盅,抿了一口,说道:“老太太。” 贾母问道:“这快过年了,珩哥儿,宝玉是不是也该宽恕他一回?” 纵然通灵宝玉被摔得半碎,但对贾母而言,并没有因此而减少对宝玉的宠爱,感情从来都是有一个沉没成本。 贾珩问道:“老太太,宝玉还在祠堂里跪着?” 贾母叹道:“可不是,他老子就和他有仇一样,原是两个小孩子闹着玩,这在祠堂跪着,罚的也太重了一些,宝玉娘现在都在祠堂里陪着,今天开始化着雪,天也格外的冷。” 在下方梨花木靠背椅子上坐着的薛筠听着贾母所言,端起茶盅,静静品着茶,心底倒也没有任何诧异。 在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当中,宝玉从小到大的顽劣是名声在外的,不仅仅是一个演说荣国府的冷子兴将生而衔玉当成趣闻轶事。 贾珩想了想,说道:“现在离过年还有一段日子,宝玉再跪两天,抄抄四书五经,小惩大戒也就是了。” 他说王夫人今个儿怎么不在捏着佛珠,原来是去了祠堂,也是,毕竟天气寒冷,蚊蝇不生。 那就让宝玉在祠堂中多跪两天。 贾母讶异道:“还要跪两天?” 贾珩道:“也是因为过年,府中事务繁杂,仔细别出什么乱子,让宝玉跪着也好,再等几天也就好了。” 见贾珩态度坚持,贾母嘴唇蠕动了下,终究化为一叹,转而说说道:“你封侯这么大的事儿,我让凤丫头请了戏班子,这几天在家里热闹着,你觉得怎么样?” “这事儿老太太还有凤嫂子来做主就是。”贾珩随口说着,轻声说道:“其实有一桩事儿,要和老太太说。” 贾母诧异道:“什么事儿?” 凤姐柳叶细眉之下,凌厉妩媚的丹凤眼转了转,看向那少年,面上现出好奇。 贾珩道:“去年史家相托着调史侯的儿子至京城五城兵马司的事儿,正好最近出了个缺儿,这两天还请老太太给史府说一声。” 这其实是卖贾母一个面子,让贾母在史家体面体面。 贾母闻言,心头不由一喜,面上却责怪说道:“我当初给他说了几次,不要麻烦着珩哥儿,不想你还记在心里了。” 贾珩道:“也是随手而为的事儿,史世伯在河南做事办的不错差事,五城兵马司也正好缺人。” 贾母道:“是啊,这派了外省大员,一晃都快半年了,也不知今年回京不回?” 心头暗道,宝玉如果能好好读书,将来也能借着珩哥儿之力,给他谋个一官半职,现在在祠堂跪着吃点儿苦,以后也好说话。 贾珩说完,转而整容敛色,看向薛筠,说道:“世伯,待会儿去府上书房,我还有几桩事儿要和世伯说。” 薛筠笑了笑,说道:“那等会儿我过去。” 正在拉着手与宝钗说话的宝琴,秀眉拧了拧,心神一跳。 珩大哥等会儿和爹爹说着她的婚事儿?会不会给爹爹说要娶着她?啊,她都在想什么,要娶也该是娶堂姐才是。 少女想着想着,脸颊微热,连忙收回目光。 宝钗正是看向叙话的二人,似有所觉,看向垂眸不语的宝琴,问道:“妹妹想什么呢?可是身子不舒服?” 宝琴不见往日娇俏,轻轻柔柔道:“二姐,没想什么。” 宝钗白腻脸蛋儿上的温煦笑意繁盛不减,感受到手心已见着微汗的宝琴,杏眸中现出一抹疑惑。 难道宝琴妹妹是因为二叔提着的婚事? 贾珩这边儿与贾母说了一会儿话,正欲起身告辞。 凤姐笑问道:“珩兄弟,园子里各种家具、陈设已经摆在里面了,珩兄弟什么时候去看看?” 贾珩自回京城以来,先是忙着朝会,后面又是忙着太庙献俘,几乎脚不沾地,也没有时间去园子里游玩。 贾珩轻声说道:“等下午去看看,今个儿倒是没有什么公务。” 说着,起身向贾母告辞,先一步与薛筠一同前往宁国府。 两人沿着绵长的回廊走着,薛筠看向身旁那挺拔不群的少年,轻声说道:“子钰。” 贾珩随口问道:“世伯,江南那边儿的海贸生意如何?” 自从当初放开海禁已经有几个月,在金陵那边儿也走船了一次,最近才渐渐回返着货款。 薛筠道:“金陵的丝绸在南洋那边儿十分畅销,我运来的一些香料在江南、京城很是紧俏,不少达官显贵都购买着,子钰,我这次带了账簿来。” 说着,从袖笼中取出一本账簿,递将过去。 贾珩接过账簿,并未打开,说道:“不仅是南洋的货物,我大汉的瓷器和丝绸、茶叶也运到南洋番国,海关每年从中收取关税厘金,也能为国家增收税源。” 如果国家的财税来源过于单一,都是农业税为主,那么农民的负担就尤为重。 薛筠点了点头,轻声说道:“前段时间朝廷提着和议互市一事?” 贾珩沉吟片刻,说道:“女真与南洋不同,如今两国分属敌对,我大汉向女真贩运货物,无疑是资敌之举。” 薛筠道:“我是听说一些朋友叙说,晋商私下做着这些不法勾当,倒不见朝廷缉私查获,还以为朝廷暗中默许此事。” “那是走私,先前的赦大爷就是因此被问罪流放,这是朝廷国策,虽然限于人力,晋商未得正以国法,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贾珩沉声说道。 薛筠毕竟是商人,对带有利润的生意天然都会投入目光,倒也并不奇怪。 薛筠点了点头。 两人说话间,来到宁国府的外书房,进入小厅,分宾主落座,晴雯提着茶壶,给二人斟着香茗。 薛筠整容敛色,说道:“其实来神京还有一事儿,想要托付给子钰。” 贾珩好奇问道:“伯父请说。” “就是宝琴,她年岁不小,过了年已是将近及笄之龄,我想及早帮她定下一门亲事,但神京这些年朝局波谲云诡,想要征询下子钰的意见。”薛筠开口问道。 其实这不奇怪,因为相比原着贾家声势渐衰,薛父自然不会听着贾家的意见。 但如今是什么情况?贾珩是兵部尚书、军机大臣、当朝枢密,又是一等武侯,锦衣都督,可谓权势赫赫,位高权重。 一般而言,一个家族里有一个当官儿的,族中很多事儿都会问问这人的意见,更不用说薛家某种程度上算是贾家的附庸。 贾珩茶盅放下,将方才与宝琴亲昵的一抹甜腻压下,轻声说道:“伯父想要给宝琴妹妹找个什么样的人家?” 薛筠笑了笑,说道:“宝琴那丫头跳脱一些,我想着给她找个读书人,原是和京中翰林梅邕早年有一些交情,他有个孩子还未定下亲事,但还有些不落定。” 贾珩沉吟道:“翰林院为清流文臣,按说不错,但这些年京中文臣多因事牵连于党争,祸福难料,宝琴现在年岁还小一些,伯父不如再等二年,好好拣选良婿。” 薛筠闻言,不由心头一惊,问道:“不知是什么样的事儿?” 难道这梅家不能长远? 贾珩默然片刻,说道:“如今朝中,东宫之位未定,翰林清流不知要引起多少风波,这梅翰林,我听闻也是个喜欢上疏言事的,未来之事难言。” 其实他这话并非虚言,因为宝琴所作之诗就剧透了她将来的命运:“不在梅边在柳边。” 仅此一句,薛筠心头一惊,沉吟道:“子钰,这……” 贾珩道:“其实伯父不必着急,宝琴妹妹还小,再等一二年都不晚的。” 如果不是方才在马车之上情难自禁,他也不会这般左右为难。 不过,他也有些喜欢宝琴的萌软的性子,倒也不是因为宝钗,或许对这种微胖一款没有多少免疫力? “我岂不知这个道理?”薛筠叹了一口气,感慨说道:“只是这些年四处奔波,也不知身子能不能拖到那一天。” 贾珩道:“伯父,多延请一些名医诊治才是,好好调养才是,如今薛家真是离不开伯父。” 薛筠闻言,面色现出一抹悲戚,说道:“天命有数,我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贾珩宽慰道:“伯父且放宽心就好,这几天多寻一些良医,不会有什么事儿的。” 而就在书房叙话之时,探春进入书房小厅,在贾珩诧异的目光中,柔声说道:“珩哥哥,锦衣府校尉派人送了口信给珩哥哥。” 见状,薛筠连忙说道:“子钰不用管我,先去忙着正事当紧。” 贾珩道:“那伯父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说着,出了书房,来到月亮门洞之前,眸光先是扫了一眼廊檐下跟着的甄兰,对其点了点头,然后目光重又落在探春脸上,问道:“三妹妹怎么了?” 探春柔声说道:“珩哥哥,锦衣府那边儿的校尉过来说,那位杨阁老向通政司递送了辞疏,京里都在议着此事。” 少女经常在贾珩身边儿,对朝局的变化可谓洞若观火。 贾珩闻言,怔了片刻,说道:“我当是什么,原来是此事。” 这时,甄兰明眸眸光叠烁,认真打量着那少年的神情,问道:“珩大哥似有所料?” 贾珩点了点头,道:“好了,不是什么大事儿,你们先回后宅吧,等会儿咱们去去园子游玩。” 梨香院 贾珩走后,薛宝钗则领着宝琴来到梨香院,两姐妹说着悄悄话,只是宝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不怪少女神思不属,长这么大就刚刚那一回,此刻又当着宝钗的面,心底害羞之余,难免有些心虚。 不过,强行镇定着心神。 “你怎么和你珩大哥一同回来的?”宝钗轻声问道。 宝琴柔声道:“姐姐,我是去看诺娜的时候,碰到姐夫刚从军器监过来。” “军器监?你珩大……嗯?”宝钗轻声说着,丰润白皙的脸蛋儿如胭脂红起,水润杏眸看向宝琴,羞恼道:“你…你浑说什么呢?” 什么姐夫?这个宝琴口无遮拦的。 宝琴轻笑了下,娇俏说道:“姐姐,珩大哥都和我说了呀,你们是一对儿的,再说在船上,姐姐又是给她做饭,又是给她织衣裳的。” 她都不好意思说,在船上时候,珩大哥时常往姐姐所居舱室去着,两人腻在一起亲嘴儿,那天莺儿似乎去小解,她那天偶然瞧见一回。 哎呀,她怎么又想这个? 宝钗闻言,那张雪腻玉容泛起两朵红晕,语气嗔恼说道:“妹妹,你私下唤着就好了,别人跟前儿千万别胡乱唤着。” 宝琴柔声说道:“姐姐放心好了,我不会乱喊的。” 其实,如果换着有心机的甄兰,直接就当不知道,将来还能说是不知晓自家姐姐与贾珩的事儿,不是有意抢男人。 但宝琴傻白甜一个,也没有什么心机。 宝琴转过一张俏丽玉颜,忽而声音低沉几分,说道:“姐姐,爹爹想给我许着人家。” 宝钗道:“妹妹也不小了,许着人家原也平常,上次不是和你说了,怎么又提着这么一回事?” 宝琴幽幽道:“等有了人家,以后再想如前几年四处游玩,定然是不能了,人家用三从四德的规矩约束着,再没有那般自如。” 宝钗看向自家的妹妹,须臾,说道:“妹妹想让你姐……珩大哥帮你和二叔说吧?” “爹爹他听珩大哥的话,再说珩大哥一定有办法的。”宝琴娇俏说道。 宝钗一时无语,看向眉眼笃定的少女,不知为何,心底隐隐生出一股古怪之意,但不知从何而起,不再相疑。 宝琴悠远目光飘向窗外,喃喃说道:“现在府中多热闹,再等二年定着也没什么的。” 宝钗见状,伸手捏了捏宝琴粉腻都都的脸蛋儿,语气宠溺说道:“你呀,多大的人了,天天就知道玩。” 宝琴转而又心情明媚起来,轻笑道:“二姐,咱们去东府吧,那边儿要热闹一些。” 宝钗轻轻“嗯”了一声,猜测宝琴是想问着等会儿的谈话结果,也不着急,拉着宝琴的手向着东府而去。 贾珩这边儿与薛筠又叙了一会儿话,送别着薛筠,同样向着后宅内厅而去。 厅堂之中,地龙燃着,热气氤氲升腾,将室内蒸的暖意融融,一架竹木云母仕女图案的屏风立着。 尤氏、尤二姐、尤三姐坐在秦可卿身侧的绣墩上,尤氏双姝皆着艳丽衣裙,妆容精致华美,恍若一对红白牡丹,国色天香,争奇斗艳。 而尤氏打扮则要素雅一些,温婉柔美的脸蛋儿上见着安然自守的恬然之态。 尤三姐听从着贾珩的说法,并未将发髻梳起,看上去姿容虽艳冶,但那种少女感冲澹了一些俗艳。 此刻,凤姐、平儿正领着诺娜过来见着秦可卿,厅堂中一群莺莺燕燕说着话,欢声笑语不时传至远处。 秦可卿看向那眸子蔚蓝的少女,心头啧啧称奇,说道:“这……” 凤姐笑了笑,那张瓜子脸蛋儿艳丽无端,声音一如往常的娇俏道:“可卿,她这眼睛可是生来就是这般呢。” 秦可卿如芙蓉花开的玉面上讶异之色流露,感慨道:“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一旁的甄英莲(香菱),也凝眸看向那女孩儿,稚丽、柔弱的眉眼中爬上新奇之色。 诺娜在一旁喝着茶,心头就有几许异样,她不愿住在宁国府就是这般,总是被人围观。 而黛玉这时与甄溪两个低声说着话,两人说话轻声细气,也不知说些什么。 离了荣国府以后,因为宝钗离的远,探春时常和甄兰去着书房帮着贾珩侍奉笔墨,一时间就剩下甄溪能与黛玉两个相谈最为投机。 至于湘云,则是去祠堂探望宝玉去了。 虽然恼着宝玉先前闹出那么一出,但湘云毕竟心善,情知宝玉去跪着祠堂,无人说话解闷儿,仍想过去探望探望。 而在这时,外间的嬷嬷说道:“奶奶,大爷过来了。” 正在说话的众人都是安静下来,循声望去,只见从廊檐外来了一个少年,正是贾珩。 “都在这儿呢。”贾珩看向一众莺莺燕燕,轻声说道。 秦可卿问道:“夫君,今个儿没有去衙门?” 贾珩道:“下午没什么事儿,刚才凤嫂子说去园子里走走,一同去看看,题着匾额,这两天就可以搬进去了。” 秦可卿笑道:“刚才还和姐妹们说这个。” 尤三姐此刻看向那少年,莹润目光落在那清隽容颜之上,心头生出一股幽怨。 昨天,珩大爷晚上都没有回来,也不知上哪儿去了。 贾珩道:“这会儿时间也不早了,一同去看看吧。” 经过两天,雪其实也融化了不少,相比积雪厚覆,全然不见园中景色,如今的园子,雪花半融白覆,反而有着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绰约之态。 凤姐笑道:“珩兄弟,还有其他几个姑娘,都随我来。” 贾珩轻声道:“可卿,别忘了唤着四妹妹。” 秦可卿笑道:“夫君放心吧,方才已经去唤过了。” 贾珩轻声说道:“让她们都披着斗篷,别冻着了,穿的暖和一些。” 如今倒也有几许琉璃世界白雪红梅的意韵。 园子原本是以宁国府的一片荒地修建而来,引得还是沁芳溪的溪水至园子,而园子在宁国府的会芳园中就开了一个门,通往园子。 众人先至会芳园,来到天香楼之前,挨着河流的一棵棵梅花树已经绽芳吐芯,举目所见,楼阁似隐在雪岭之中。 而蜂腰桥之上,早已由凤姐吩咐着打扫了积雪,除却廊桥两侧垛口上有着雪花微覆,桥面上一尘不染。 众人在嬷嬷和丫鬟的陪同下,沿着蜂桥而去,见着一打开的朱红漆门。 凤姐笑道:“珩兄弟,这是专门在会芳园中留着的一个门,此外还有两道便门,便于通行。”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这会儿还是冬季,住在里面冷不冷?如实在不行,明年开春再搬进去倒也不迟。” 在原着中,正月十五迎着元春庆元宵,等到二月草长莺飞,春暖花开之时,元春下了一封谕旨,不让园林荒废,让一众姑娘住了进去。 当然也不是说一定就春天住进去,一众姑娘冬天也在园子住着,芦雪庵联诗、吃着鹿肉。 凤姐笑道:“都着下人好好布置了,早早铺设有地龙,又换着崭新的被褥,里面暖暖和和的。” 西北之地逢着冬天颇为寒冷,陕北之地部分百姓甚至还挖有窑洞,设有热炕,嗯,就是那种东北大炕。 贾珩温声道:“往里面看看。” 前世今生还是第一次去大观园,也不知有着原着文字描绘的几分秀丽、雅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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