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艾丽卡做了个梦。
梦里她被一头可怕的大狼叼走，很随便地丢进了一个黑漆漆洞窟里，那巨狼流着口水，恶心地舔舐着她的脸颊，似乎要将她吃掉。
就在她害怕不已的时候，那巨狼却忽然消失了，周围的环境也在恍惚中变化，变成了温暖的火炉，柔软的地毯……还有怀中一只摸起来很舒服的大狗。
艾丽卡感到不可思议，但是身上温暖的感觉却让她十分喜欢。
尤其是，膝盖上趴着的那条可爱的……狗？让她切实体会到了陪伴的感觉。
嘿嘿……舔来舔去的，让手上有点痒～
这么想着，梦就突然醒了。
“嗯……”
艾丽卡发出可爱的起床音效，揉了揉眼睛。
之前有些记忆模糊，记不清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现在面前有一团温暖的篝火，然后一个看上去像是锅一样的东西正在上面煮些什么、
以及……
一个正在用手“蹭蹭”抹嘴巴的黑头发人类青年。
“啊，你醒啦。”
那人看着似乎有些局促，用一种带着紧张的语气向艾丽卡问候。
真奇特，人类和精灵遭遇的话……明明应该是精灵紧张的要命才对……
“是，是的，那个……”
艾丽卡很困惑，毕竟她完全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记得自己在亚帕里斯山里寻找圣剑，然后遇到了一头受伤的小鹿、之后……
“！”
那张可怕的怪物脸庞浮现的一瞬间，艾丽卡被自己复苏的记忆吓地一哆嗦。
“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嗯、嗯。没事，没事……谢谢。”
突如其来的反应，让那黑发的人类紧张地凑过来查看。艾丽卡平静了一下呼吸，将自己从恐慌中摆脱，仓促地应对男人的好意.
对方眼神中透露出真挚的关切，一时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毕竟有印象以来，她很少接触过其他人这样带着纯粹好意的眼神。
这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并且担心自己仓促的回应会不会失礼。不过幸好，那青年并没有继续靠近，确认了她真的没事后，安静地退回去了。
环境又一次安静了下来，只有篝火噼啪作响。
篝火很暖和，刚刚梦里的暖意就是来自于这里吧。
（还好，活下来了……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是他救了我吗？但是……人类为什么要救我这个半精灵呢？无论是人类还是精灵，都应该很讨厌半精灵才对。）
她有许多疑惑，但是那男人却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愿，沉默就这么一直持续下去。
终于，艾丽卡忍不住了，鼓起勇气开口：
“请，请问……”
“那个……”
声音重叠在一起，自幼胆怯的眼睛对上了另一双小心翼翼的眸子。
似乎都不擅长交际的二人，在同一时刻到达了忍耐的极限，导致了对社恐患者来说堪比车祸的场面。
时间回到几小时前。
那怪物变回人类后，先是混乱了一会儿，紧张地检查自己的身体，确认了自己的确变回人类的样貌。
这让他有些欢喜，毕竟这样一来，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可以对少女迈出第一步了。
不过，他很快感到一阵寒冷，森林中的风刮过他的四肢百骸，让他胯间一阵哆嗦。
肯定的，这又不是什么光之美少女，变身之后能连带衣服变回去。自己带过来的那条裤子也不是绿巨人同款，早就在第一次变身的时候弄烂了。
他本能地用手遮羞，同时对着盯着他看的小鹿砸砸嘴：
“别看了别看了”
说了也没用，那小鹿还是呆呆地看着这个怪物变成的人类。
他想了一下，记得自己的巢穴里，有着当时从讨伐他的人类身上扯下来的盔甲和衣服，当初准备套着那身衣服重返人类世界的，可是一直无法变回去，所以也从没派上用场。
现在倒是有了用武之地。不过……
他看了一下这小鹿，又看了一下晕过去的脆弱少女。
就这么放着也许会有其他野兽过来，不能丢在这里不管。
纠结了片刻后，他实在无法放任他在意的少女孤零零躺在野地上。
于是抛弃了羞耻心，祈祷着少女不要那么快醒来，赤身裸体地背起少女，向着自己印象中的巢穴赶去。
“啊，还有这个……”
他注意到了少女一直保护着的小鹿，虽然很麻烦，但是他按照自己的直觉，也将想要逃跑的小鹿夹在胳膊下面，一起带走了。
说实话，这场面，活像是史前的原始人，带着打晕过去的媳妇和捕获的猎物回家。
（嘿，也算是一种文艺复兴）
在心中自言自语地解闷，青年慢慢往家走，少女和小鹿都很轻巧，不会费什么劲，那小鹿还能护在身前，当个遮羞挡风的东西用。
小鹿在他臂弯里剧烈颤抖，青年不得不腾出手轻抚鹿颈，这倒是让它稍微安静下来，方便他搬运。
问题在于……
（背上……额，确实很柔软哦）
他见过许多小说中描写女性身体的文字，但是切身体会下来，才感觉到背后那软软的东西，确实不负那些精美文字的描写。
尤其是他现在没穿衣服，那精灵少女的服饰也非常轻薄，让他几乎能实打实地感受到那软软糯糯，有充满青春少女弹性的美妙感觉。
（真软……要是现在停下来偷偷摸一下，应该……）
（停下停下，不能这么胡思乱想，这样太流氓了）
本着不能趁人之危的君子腐儒精神，他打起精神赶路，幸好光着脚走路的感觉实在不好受，帮他分担了这部分呢注意力，使得他背着少女安全到达了目的地。
洗了下脚，换了身衣服，他盘坐在少女边上等对方醒来，同时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如何向少女介绍自己，或者说该对着200年来第一个说话对象说什么。
然而越看，他就越有一股冲动，想去偷偷触碰少女的身体。
（不行不行，看来是怪物身体的影响还没完全消退，我得分散下注意力）
找事做的青年于是便开始烧水，毕竟人醒过来都会口渴，精灵也一样，更何况自己这巢穴，虽说怪物的时候没觉得不好，但是现在一看，那真是四面漏风，少女穿着单薄的精灵服饰，肯定也会感觉寒冷。
（若是能有一堆火，再加上一杯暖茶，想必会让第一印象变得很好）
事实上，青年也想着来点更高级的东西，比如来一点汤菜之类的，但是他目前的料理水平只限于煮开水，遂放弃了。
于是乎，他便嘿咻嘿咻地开始生火，再从自己从人类军队里缴获的物件里翻出一口能当锅的东西，开始煮水。
一切完成后，少女还是没有醒。但是或许是火的温度起了效果，她的眉头逐渐舒展，在睡梦中露出了舒适的表情。
（……果然很可爱）
端详着她的青年忍不住心动。
同时，另一种别样的冲动，在他盯着少女的脸发呆的时候慢慢升起。
（就，舔一小口如何？）
脑海里冒出这样的念头，并且无论如何也熄灭不了。
他想起当时追逐的时候闻到的那好闻的气息，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轻轻捏住少女的小手，用舌头舔上去了。
“！？”
震惊于自己的行为，他立刻想要松手，但是又觉得既然都做了，不如再来两口。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他注意到少女的眉头微微颤动，似是要醒了。
“！！”
他赶紧用袖子擦干作案痕迹，快速退去，随后本能地用手抹了抹嘴，想要当无事发生。
幸好，少女并没有察觉到。
时间回到现在，两个同样局促的人在同时发声，使得双方都开不了口。
尴尬了数秒后，作为半精灵的艾丽卡率先放低了姿态：
“对不起，请，请您先说。”
然而怪物化身的青年显然也不是什么擅长交际的人，用同样有些结巴的语气回答。
“啊，啊……水似乎烧好了，你有水杯吗？需要来一些热水吗？”
事实上，水早就好了，只不过是青年为了打破僵局，搬出来的理由。
“有，有的，谢谢您……”
少女从包中翻出水杯，青年顺手接过，用有些笨拙的手法倒水进去。
“好了，给。”
“是，谢谢……”
“不要着急，小心烫。”
“啊，好的……”
青年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这无心的丝滑连招，让从未接受过他人好意的艾丽卡，心中充满着前所未有的暖意。
（好温柔的人……）
艾丽卡握着暖呼呼的水杯，心中最警惕慢慢放下。
趁着青年那边话题耗尽，又一次陷入沉默的时间，艾丽卡对着面前这个已经让自己心生亲近的陌生人开口了：
“请问，是您救了我吗？”
那青年愣了一下，随后同意：
“是的。”
说谎让他有些紧张，但是艾丽卡并没有看出来。
相反，半精灵少女在那青年内疚的时候，双手放在地上，跪坐着对他行了一个精灵文化中的礼（她经常被要求对长老们这样做，所以非常熟练）。
“谢谢您救了我的性命……那个，我虽然是半精灵，但是一定会想出办法报答您的！”
“欸？等等，稍等一下，起来起来……”
青年吓了一跳，赶紧上手去搀扶。不过，被扶起来的少女，面上带着困惑以及一丝异样的微红。
“您……您在触碰我……？”
“啊，抱歉，是不是有些冒犯，你不喜欢的话……”
“不不不，我没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您……知道我是不洁的半精灵后，还愿意接触我吗？”
艾丽卡的声音轻得像雪落，她盯着对方袖口磨损的线头，生怕抬头会看到熟悉的嫌恶表情。
在感受到对方抽回手的力量立刻停住，并且稍稍握紧了自己的手之后，她感到自己的心脏一阵跳动。
（他，真的不讨厌我）
原本一直躲避和对方对视的艾丽卡，带着胆怯和期待抬起头，第一次认真看了对方的面庞，发现对方真的没有任何反感的神色，心中的喜悦更加浓烈了。
（而且……）
不仅是神色，一些别的东西，让艾丽卡那桃色和蓝色的异色瞳稍稍有些移不开了。
（好……帅气……）
下巴看上去稍稍有些偏瘦的感觉，鼻子也端正笔挺，如果笑起来的话，应该会很温柔……
虽然不是那种让人尖叫的类型，却也是能让人印象深刻，激发好感的脸庞。
除了……那双眼睛。
艾丽卡感受到对自己的善意，好意。
但是除此之外，他的眼眉呈现出一股……忧郁。
或者说，那双黑褐色的眼睛中原本拥有的一些让人感到温暖的东西，现在只剩下烧完的余灰还在勉强照着点光。
事实上，就是因为这双眼睛和那股让人压抑的气氛，让来到这里之前的青年即使有异性第一眼看上去稍稍动心，也会在后续的简单交流中失去兴趣。
然而，现在，这张脸在艾丽卡的注视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啊。”
艾丽卡意识到自己似乎过界了，匆忙松开手。
“对不起，是我得意忘形了，居然擅自就……”
“没关系没关系，这对我来说无所谓啦，但是你之前说的‘半精灵’是什么意思？”
“欸？”
随后的几十分钟内，艾丽卡惊异地发现，面前的男人对于这个世界的常识几乎一无所知，他好奇地询问半精灵，精灵，人类的信息。
幸好，因为没有朋友，艾丽卡只能看祖母的藏书，所以这些事情她都能能解答。
“半精灵的话，就是精灵和人类的孩子。许多半精灵的身世都非常的……卑微，因为长的很像精灵，所以有时候会被救援队从奴隶市场里一起救回来，但是我们的魔力并不是纯粹的精灵魔力，所以和精灵相比还是有很大区别的……而且，据说半精灵都是不洁的存在，会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
“噫，什么封建迷信。”
艾丽卡说到半精灵的时候，曾经胆怯地看了眼对方的神色，却发现他真的毫不在乎，甚至还想要和艾丽卡打趣。
可惜艾丽卡并不知道【封建迷信】是什么、
“欸……那个，封建迷信是说……？”
“啊，我该怎么解释呢……让我想一下。”
面前这个青年，像是听到新故事而感到开心的孩子一样，一副愉快的样子，完全没有一点对艾丽卡身份的歧视意味。
他敲了敲下巴，像是想到了一个好主意，随后按捺着笑意对艾丽卡继续说：
“啊，我想到了。打个比方吧，艾丽卡，如果有一个村子，规定村民成年后，要拔掉所有的牙齿，来乞求未来的好运，你会怎么想？”
“欸？那个……嗯……那样的话……没有牙齿，吃饭就……”
艾丽卡第一次被人征求自己的意见，有些不知所措，只能根据常识回答，并且祈求自己的回答不会很愚蠢。
“是哦～，没办法吃饭哦。”
青年笑着给予肯定。
“那样的话……会很糟糕的……吧，我猜。”
“没错，这种就叫封建迷信，而那种【半精灵】之类的厄运啊，还有【不洁】啊，对我来说就是差不多这样。”
简单直接的比喻，让艾丽卡立刻明白了这个名词的意思。
事实上，在遭遇高中的打击之前，青年的老师们都以为他未来能成为一个好的教师，甚至教授。
回到现实，就这样二人在交流中，逐渐放下了之前的矜持和胆怯。
艾丽卡第一次和别人交流这么久，面前的青年既没有觉得自己是半精灵而面露厌恶，也不曾像是当初长老们第一次被告知她是圣骑士时那种贪婪的讨厌神情。
他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或者说，像是个孩童，平等地好奇一切，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这让艾丽卡逐渐大胆起来，甚至于在讲述时，能够稍稍流露出自己的悲伤和忧愁。
不过，这些情绪流露也有限，因为艾丽卡在说到自己实际上因为没有圣骑士的才能，被长老们嫌弃时——
那青年原本温和的眼神迅速暗淡了下去，似乎这让他想到了什么东西似的，目光开始低垂。
但是他的气势却陡然一变，像是他背后某个巨大的事物猛地怒睁双眼。
尽管只有一瞬，但是却让生性胆怯的艾丽卡有些畏惧，虽然她知道这怒意并未朝向自己。
稍稍让艾丽卡有些意外的是，面前的青年对于亚帕里斯山的情况都不清楚，他甚至不知道这里有着可怕的怪物，根据他稍微有些模糊的说法，他很早之前就住在山里行动，一直没有遇到过什么可怕怪物。
但之后，他似乎注意到了艾丽卡对这怪物的了解也有限，又或者是想到了什么别的话题，对这怪物的事情不再询问，着实让艾丽卡松了口气。
不过……还是有一件事。
轻松的气氛，藏不住那一丝违和，艾丽卡很早就注意到了，但是却一直没有勇气说出来。
直到她再一次被面前青年轻松的笑话逗笑，才鼓起勇气询问：
“那个……说起来，我还不知道您的名字呢。”
原本，少女是断然不敢向其他人询问什么的。作为半精灵，她不敢对任何人，任何事提出问题。
（但是，艾丽卡和他应该算朋友了吧？是朋友的话，应该可以知道名字的吧。）
如此想着，少女祈求对方和刚才一样，给予爽朗的回应。
果然，那青年如预料一般的张开嘴，露出欣然的表情。但是，下一秒，他突然愣住了。
“……额……”
他摸着下巴，眼睛开始向上飘，看着破破烂烂的穹顶，又向下瞄，盯了会儿地上的篝火。
最后，他开口了，带着尴尬和抱歉：
“抱歉，我……忘记了。”
“欸？”
艾丽卡虽然从刚刚开始就意识到面前的青年有些不可思议，但是没想到会得到这种答案。
“抱歉，真的没有敷衍的意思，但是我实在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好像很久很久以前就忘记了。额……虽然是能够随便编一个假的出来啊，但是我都知道你的名字了，这里说个假名敷衍你，很不公平对吧。”
随后，他挠了挠脸，又补了一句：
“毕竟，我们都说了这么久了，也算是朋友了，你说呢？”
披上羊皮的大灰狼，为了吃掉面前的小红帽，有些心虚地悄摸摸地迈出了第一步。
“真，真的吗？”
在青年目光躲闪之际，半精灵少女却突然激动地将身子俯向前，雏鸟般的声音带着些许颤抖，火光摇曳中，仿佛是少女主动探入了青年和洞窟组成的巨口中。
这反让有些心虚的青年吓了一跳，那张凑的过近的俏丽脸庞，一时竟然让他这头【大灰狼】有些面红耳热。
“对，对啊，毕竟艾丽卡告诉了我那么多东西，而且和你说话很开心……”
话还没说完，少女眼中居然都开始泛泪花了，让原本就有些慌乱的青年更加不知所措。
“对不起，艾丽卡、呜……有些太激动了……对不起……”
“在您之前，我从来没有过朋友……对不起……”
少女的声音带着哭腔，眼泪无法控制地从眼眶中流出，她看见滴在地面上的泪花，本能地想要用手去擦掉泪水，毕竟随便就哭会被祖母骂……
但这次不同，她慌乱擦拭眼泪的双手被轻轻握住。艾丽卡抬起有些朦胧的眼睛，在泪花中看不清近处的人，只觉得那双握住她双手的手很温暖。
“没关系，现在不是有了吗？我是艾丽卡的朋友哦。”
虽说那怪物化为的青年肯定不只是想当个朋友这么简单，但此刻他想要安慰哭泣的少女的感情也是真真切切的。
“嗯，嗯！”
第一次的，半精灵在泪水中感受到了悲伤以外的感情。
她的笑容让那青年几乎忘记呼吸。
稍微过了一会儿，艾丽卡恢复了平静，不过之前的问题还是没有解决。
“所以，您实在是无法想起自己的名字吗？”
“是的，无论如何都记不起来。”
他确实努力回忆自己过去被如何称呼了，但是总觉得回忆蒙着一团雾，一拨开那雾气，就出现了密密麻麻的卷子，以及源源不绝的骂喊声，嘲弄声。
不能再想，一去想，怒意就顺着脊背爬上来，快要变成怪物。
不过，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既是朋友，总让少女用尊称来称呼自己，实在别扭。
“欸……不如艾丽卡帮我想一个好了。”
无意识之间，不知是出于潜意识中对欺骗少女的补偿，还是他有意让心仪的少女和他产生更多联系，他就这么将命名的权利让给了面前的半精灵。
“欸？你的意思是……？”
“嗯……毕竟称呼总是要有，我也不懂这里的规矩，就麻烦艾丽卡帮我取一个名字吧。”
青年拿定了主意，为了缓解少女的情绪，他还顺带开了个玩笑：
“毕竟我们都是朋友了，我又没什么文化的样子，只能拜托艾丽卡咯，你应该不会弄个很土的名字给我的吧。”
“唔……这怎么行……”
认真且纯洁的少女并没有和之前一样被逗乐，还是想着拒绝。
但是那些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一些心思便在她的内心不断发芽，让她改变了主意，转而轻轻应了声“好吧。”便开始认真思考了。
………………
那怪物化为的青年盯着她长长的睫毛发呆，等待着自己的名字。
少女则拿着小树枝在地上反复写画，脸色在火光的映照下有些发红，随后她抬起头来，正对上青年看着她出神的眼眸：
“伊刻利尔……如何？”
艾丽卡有些紧张地询问，似乎在害怕对方不满意，却又看上去有些害羞。
“伊、刻利尔。”
伊刻利尔模仿少女的发音，念出了这个名字。
“对，伊刻利尔。”
（伊刻利尔）
他默念着，倒是挺顺口的，甚至于直觉上判断还挺好听。
“嗯！很不错的名字，谢谢啦，艾丽卡。”
“啊，太好了……”
少女听到青年愉快的声音，也松了口气，露出笑容。
“对了对了，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之类的吗？”
对名字愈发满意的伊刻利尔，像是孩童一样追着盘问。这次轮到艾丽卡支支吾吾了。
“那个，那个……”
（是和【艾丽卡】（月）成对出现的【伊刻利尔】（星）什么的，实在说不出口……）
同样心怀不轨的半精灵，不知道该如何向面前的人解释。
就在这微妙的时刻，一个意外的事物恰到好处地挽救了这场面。
“嗯？怎么……？”
伊刻利尔率先感受到不对，扭头看向巢穴的深处。
正在害臊的艾丽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欸？那个是……？”
被怪物粗暴地插在地上，模拟石中剑的战利品，不知为什么开始发出莹莹的金光。
“圣剑……？”
虽然距离有些远，且落灰严重，但是艾丽卡还是一下认出来了——
那正是她此行的目标——传说中勇者的圣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