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就连水浒传里瞎了双眼的老娘都能看穿李逵说做官是在撒谎,只不过没有说破罢了。——金风 伯父说到这里,我不得不稍微解释一下所谓的“三巨头”究竟是什么东西。 三巨头顾名思义是三个人,在扶桑绳艺界这个不大的圈子里,三巨头指的是三个近几年来最具名望和影响力的绳师,也就是伯父口中不配当艺术家的那三个家伙。 赤松健,男,五十六岁,被人称为“绳鬼”的高手。 在我师傅尚未“金盆洗手”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位小有名气的绳师了。 他在我师傅突然隐退,业界一片群龙无首的混乱状况里,凭藉自己扎实的打拚脱颖而出,时至今日,许多杂志封面上也经常出现他的尊容,可是说是绳师中一位跨千年的代表人物。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正是这位仁兄首跨了绳艺与成人影片携手合作的先河,与“金手指”加藤鹰并称为二十年间成人影视界最着名的两个男人,问接导致了目前缚道如此不上不下的状况。 赤松健的主要活动区域是在京都一带。 阿墨,女,真名不详,二十三岁,被人称为“绳姬”。 这女人的年龄比我跟雅子还小一点,有今天这么响亮的名声,是因为她早在十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出道了。 众所周知,许多艺术家天生就是怪人,这女人的师傅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怪人,早年不满我师傅的名声响亮,索性断绳不干了,还切掉了自己右手的三根手指。 可是后来他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个小女孩,从小就开始训练她,在女孩十六岁初出师门的那会儿,业界内部一片哗然,还造成过很大的轰动。 这个艺名为阿墨的女人现今是各大情趣俱乐部追捧的金牌女王,对于一些男受来说,能够接受她的调教是一种比做梦还要美妙的事情。 现在她好像待在神奈川县,离我不远不近,不过想要找到她可就相当难了。 以上两位还好说,毕竟都是查得到背景的,可是三巨头中的另一位,实在是一个处于我理解能力之外的怪物。 阿墨好歹还有个艺名,这位大哥连艺名都没有,每次出场表演的时候就带着个黑色的天狗脸面具,久而久之,大家都称之为“黑天狗”。 这个时不时会出现在我噩梦中的怪物,据说身材非常魁梧,而且是性虐的极端狂热爱好者,小道消息称他的口味已经到了残虐女性肢体的残忍程度。 不过这些都属于以讹传讹,想当初我也不是在东大里被人魔化成了花花太岁的形象,像这样的传言都是不足为信的东西。 这位大哥十年来都定居在大阪,从未挪过一步,似乎对那里有很深的情感。 无一论是从事业上还是缚道的技法上来说,要凌驾于这三个怪物的头顶,当真是谈何容易! 我看伯父说得轻松,心里以为他不明白如今我们绳艺界里,几年前就已经形成的三足鼎立格局,不禁皱起了眉头。 似乎渡边伯父也觉得包厢里的气氛过于沉闷,看我一脸凝重的沉思状,把桌上打开的一瓶拉费堡拿过来给我倒上,脸上又惊现了一个我十分不习惯的笑容:“小金,你和雅子不是要去度蜜……不是,度年假嘛。这件事情回来再说好了,我帮你玩上一点手段,制造一点舆论,很简单的。不急,不急!己“那您现在同意我跟雅子……谈恋爱吗?” 这问题我在肚子里已经憋了老长时间了,现在总算找到个机会问了出来。 伯父彷佛嫌我这个问题过于幼稚,一边自己动起了筷子,一边完全不当一码事地说:“我什么时候不同意了嘛!像你这样年轻有为,又有志向的帅小伙(志向都是您给逼出来的)我是相当欣赏的嘛!” 对面雅子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好像软掉了一样,眸子里带着欣喜和羞赧混合而成的奇异色彩偷偷地瞥着对面的两个男人。 “喔,雅子啊,你可不要高兴过头了,我对你还有一个要求!” 伯父一双鹰集般的尖眼睛早就看到了雅子的一副可爱相,恐吓完了我之后又转过头来恐吓雅子。 “爸爸,你……雅子能为你做什么啊?” 雅子嘟着嘴唇,想撒娇却是不敢,这位老爹实在是有够威严的! 只听渡边议员不紧不慢地沉吟道:“这个要求也很简单,就是关于我去参观小金表演的事情,千万不能跟你妈妈说,知道不知道?” 这下就算是傻子也能看出来伯父是存心逗我们两个已经被吓得噤若寒蝉的小男女开心了,本来一屋子沉重肃穆的气氛,一下子消散在了这个有点冷又有点无座头,从议员口中讲出的笑话里。 接下来用餐的气氛热烈而活跃,伯父甚至还跟我爆料起雅子小时候做的一些丑事,把雅子气得又羞又急,我自然是在一旁饱餐了一顿秀色。 正当我跟伯父讲完十一月十七号在横滨的演出活动会由我师傅出山担纲,而他也对此大感兴趣的时候,我口袋里的手机再一次“爱情转移”了起来。 “不行不行,回去要把这个铃声换掉……” 我正在跟未来的岳父吃饭,这一通爱情转移的歌声实在有些不合时宜,我心里一边碎碎念着一边掏出了口袋里的电话。 “不好意思啊伯父,接个电话。” 我一看手机是个陌生的号码,忙按下了接听键:“你好,我是金风。” “喔,金兄,我是柴崎建次。”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充满了笑意的,宛如春树般绽放的男人声音。 原来是你小子啊。“建次,有什么事没有?” “喔,是这样的。” 建次似乎每天都保持着不错的心情:“去北京的头等舱机票我已经搞定了,十三日晚上八点整在成田机场登机,大概晚上十一点的时候就可以抵达。金兄,雅子的短期签证你给解决了吗?还有,如果酒店需要预定的话,你最好能提前看一下,因为北京我不太熟,哈哈!” 我暗想建次这家伙事无钜细,样样管得周到,都快赶上诸葛亮了。 雅子的签证他老爸随口放句话就解决了,只是跑一趟大使馆的问题而已,于是我回答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住宿的事我会搞定的!” “好吧。” 建次接着说,“那金君现在有没有空出来陪我喝一杯呢?” “呃,可是,我正在和雅子的父亲吃饭……” 我在电话里说道。 渡边伯父不但眼睛尖,耳朵也很精,五十多岁的人了,五感还跟小伙子一样敏锐,听着我说好像猜到了有什么人找我,拉了拉我的袖子问:“小金,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应酬?我们这顿饭吃得差不多了,要是有事,你就去好了,我带雅子回家。” “你等一下。” 我对电话那头的建次说完,捣住话筒转过头来对伯父说:“伯父,是弘田传媒的一个朋友邀请我去喝酒……” “喔,弘田传媒的人啊……己伯父应该是知道这家公司与山口组的瓜葛,两道花白的眉毛一轩:“你不是本国人,在这里多认识一些朋友是好事情,去吧,别喝过头了就好!” 有伯父的同意,那么就好说了。我连忙朝电话里吼道:“建次?还在不在?” “在啊。” 建次笑道:“你跟未来的岳父吃饭的话,我就不便打扰了,哈哈!” 我就知道这小子会这么说。“用餐已经结束了,我现在在桥室叮的东方文华啊,你方不方便过来?” “喔,果然跟岳父吃饭,排场就是很不一样呢……哈哈!” 建次笑意不减,诙谐依旧:“那么好吧,你们再坐一会儿好了,我大概半个小时以后赶到你那边,东方文华自己的酒吧也很不错。就这样,一会见。” 说完,建次“卡”的一声挂掉了电话。 “金,是……上次那个建次君吗?” 雅子扶着黑框眼镜,浅浅地问。 “嗯,是的。他要跟我们一起去北京玩儿呢,飞机票我已经委托他搞定了。” 我看看酒瓶里剩下的红酒快见底,索性把它都倒杯里一口气解决了:“对了雅子,明天你也请一下假吧,我陪你去把短途签证办好。” 这话其实是说给伯父听的,雅子点过头之后,我和伯父又开始聊起关于我师傅这次出山表演的事情,而顺便,伯父也跟我讲起了十几年前那些他所亲眼所见、亲耳所听的有关于我师傅和绳艺的一些八卦。 时间恍惚而逝,半个小时一下子就过去了。 山口组的人是我见过的人里面拿捏时间最准的人,且不说上次那个端着女体盛神出鬼没的岸本大叔,连建次也是这样,半个小时刚过没几秒钟就再次强制让我的手机“爱情转移”了起来。 “金兄,我在三井塔第三十五层等你。” “收到,就来了。” 于是,我和雅子父亲这顿极具戏剧性的见面晚餐到了这里就告一段落。 雅子自然是跟着伯父回家,而我到了电梯口跟他们道别之后,转身上了三十五层,左顾右盼之下找到了站在一扇窗边双手插在黑西装的口袋里,嘴里叼着一枝烟,以一种很阳刚的姿态远眺夜景的建次。 “建次,我来了!己建次听到我的声音,脑袋刷地一下转了过来,见到我今天刚去修剪过的“从良”发型和光秃秃的下巴,笑的跟什么一样:“喔!果然未来岳父的威力就是不一样,让我们的艺术家在一夜之间改变了形象了呐l。” “贫嘴!” 我暗自悴了一口,上去给他来了个象征性的拥抱:“建次,这次机票的事情就多谢你了。” “一点小事而已,都是自己的兄弟嘛,不必客气,哈哈!” 建次学着被田大叔的口气,掐掉烟头扔进环保垃圾桶中,搭着我的肩膀就朝酒吧里走去:“说到谢的话,这次去北京还要请金君做导游呢!” 两个男人一边扯皮一边走进了酒吧。 到了吧台前面,由于我刚喝过了红酒,就点了一杯比较清淡的COCKTAIL,旋即便和建次浅谈了起来。 聊了一些弘田组最近的安排之后,由于我对建次本人的兴趣远远比山口组来得大,就问起了关于他修行剑道的事情。 “哦,对了,说起这个,我有个小礼物想要送给你。” 建次听我问起剑道,一拍脑袋想起了什么东西,说罢便向自己口袋里摸去,三掏两掏之下掏出了一个打火机似的小方块推到了我的面前。 “这个是……” 我出于好奇,拿起了小方块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却还是看不出个所以然。 这个小东西表面的黑色纤维涂层是一种十分具有立体感的蜘蛛网图案,乍看任谁都会以为是ZIPPO出的一款蜘蛛侠主题的精美打火机。 可是当我按下类似于打火机的开关一样的一颗圆形按钮时,不可思议的事情出现了,原本应该出现冉冉跳动火苗的地方,竟然“飕”地一声弹出了一柄形状奇异的刀刃。 建次见我吓了一大跳,在旁边笑得灿烂无比:“我就知道金君会把它当成打火机:这是一把美国刀具精英蜘蛛公司出产的一柄限量版的微型折刀!” 还好我刚才没叼着烟,不然若是拿这玩意点个火的话,不是把自己的下巴给削掉了! 我朝从小方块侧面弹出的刀刃凝目看去,这把只有三指长短的刀刃形状十分怪异,犹如一个鸟头,在眼睛的地方开着一个孔洞,刚好能够将食指塞进去。 而鸟喙处的刀锋上则细密地布满了犹如锯齿般的缺刃,要是桶进肉里去,恐怕真够受的。 建次见我看得入神,便开始跟我讲起了一些关于这种刀的故事。 原来蜘蛛刀在现代刀具的发展史上不但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而且曾在众多的动作戏中露面,比如︽将计就计︾中的女飞贼就是用蜘蛛刀裁下了伦勃朗的名画,再比如︽十万火急︾和︽巅峰战士︾里,蜘蛛刀都曾经帮助史特龙扮演的角色逃脱陷阱。 此外,尼可拉斯凯吉和普亭等人都是蜘蛛刀的忠实簇拥。 绝佳的口碑出自极好的质量,望着在酒吧颓-丽的光影里散发着冷峻气息的刀锋,我没有理由不相信建次的话:“这把刀就连海底作业时候用的钢缆都可以切断。” “建次,这么贵重的东西,你……” 无功不受禄,我拿了建次的礼物觉得不太好意思,犹疑地问道。 建次却显然没把这当回事。 他的EQ高我早有体会,但令我感动的是,他对我这个认识了还没两天的中国男人的关心不能说面面俱到,简直是无微不至:“金兄你总是拿着绳子做功课,我想有这么一把锐利的小刀陪伴你的话,有时候会方便很多呢!” “再说。” 建次语气一转:“每个人都可能有不愿意用到刀而又迫不得已不得不用的时候的,不是吗?” 思绪是纷乱的。 所以请允许我以日记方式来记录接下来几天所发生的事情。 这次回国开同学会,我的心情激动而复杂:一方面我为了能够见到两年多来未曾谋面的大学里的弟兄和美女同学们感到高兴,而另一方面,担心是免不了的。 胖子、猴子和姚中龙这几个爷儿们倒没什么,可是我该怎么跟他们解释我的职业呢?还是学着雅子撒一个小谎瞒天过海? 到时候再说吧! 十一月十日晚。 和建次分手之后,我带着微醺的酒意回到了自己的破公寓。 现在老子手里有一点小钱,所以绝对得给建次和雅子在北京提供有水准的服务,不然让扶桑人小看了咱们首都的建设,那可就是大事了。 于是我打开电脑,在网络上预定两问友谊宾馆的房间。 我和雅子经过了伯父一场虚惊的洗礼,终于能够小小品尝一下出行同居的快乐了,至于建次嘛,那可就对不起,自己住一问吧! 我为什么要订友谊宾馆的房间,其中有两个原因。 第一就是它位于海淀区中关村某大街,地理位置比较靠近我大学母校,交通也很方便,不论是带他们逛我的母校还是出故宫后海,从这里出发都算是比较惬意的选择。 第二个原因就是它的文化累积。 这友谊宾馆的名字为什么那么土,其实是很有来历的,它的前身其实是国务院的招待所! 那块大牌子还是咱们周总理题写的呢,住在这个地方也非常符合他们两个“外宾”的身分(算是很厉害的了吧,一个议员的女兑,一个山口组的若头)友谊宾馆既然那么有来头,房价自然不便宜,而且名头繁多,什么贵宾楼、迎宾楼、敬宾楼…… 眼睛都快看花了。 我想要住就给他们住最好的算了,于是就点了贵宾楼的五星标准房:原价五千五人民币每天,网上优惠价才九百人民币,这打的是几折啊…… 我实在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操作的! 看着这个价不错,便宜量又足,我立刻就预定了下来。然后摸了摸新发型短短的前额浏海,洗澡睡觉。 十一月十一日。东京晴。 早上雅子请了假,我陪她一起去办签证。 “金……爸爸昨天回去还夸你来着,说你挺……” 雅子咬着厚厚的唇边,透过黑框眼镜的镜片瞄了我一眼:“啊呀,我不跟你说了,你又要得意了。” “你不告诉我,小心我到了北京把你卖掉!” 我咬牙切齿地说。 “……你怎么那么讨厌啊。你舍得吗?” 我当然不舍得了。 我对于和雅子这样的打情骂俏乐确实在其中,感受着她纯净的眼神和冷艳的形象混而合成的奇异魅力,让我能够忘记很多本不该发生的事情。 那些遗落在北京皇城根儿下,不为人知的惨淡回忆。 北京和东京本来就是友好城市,办个短期的旅游签证易如反掌,于是在中午时分,我们已经驱车回到了赤阪大厦。 掏出建次送我的蜘蛛刀不住把玩着,我也逐渐适应它突然弹出刹那带来的危险感觉。我想我该是时候和自己右手拇指尖尖的指甲说再见了。 下午快四点的时候,去附近的三菱银行换钱,让<15>卡待命就绪。 这一次我根本不想回家探望老爷子,因为我还没有做好跟他们坦言我职业的心理准备,说实话,我真的也想学雅子编个谎言,但是终究是自己家里人,瞒得了一时,瞒得了一世吗? 就连《水浒传》里瞎了双眼的老娘都能看穿李逵说做官是在撒谎,只不过没有说破罢了。 晚上照例是陪雅子吃饭,然后回家整理东西,将我在新宿购买的一些化妆品、香水之类的一股脑儿全装进了旅行箱里。 十一月十一日。 继续整理行李。下午接雅子吃饭。 十一月十二日。东京晴转多云。 早上半睡半醒间我接到了文子姐姐的电话。 “干,忘记换铃声了。” 这是我第一个下意识的反应,这两天来我都快被这铃声吓怕了。 “嘿,主人啊……” 文子依旧捏着嗓子把声音惩得哑哑的、轻轻的:“你去北京,我要是想你了怎么办……” “呃!” 对于这个让我浮想联翩的问题我该如何回答呢? 好吧,“网上联系啊……东京和北京手机打不通,我回去会换回中国的手机和号码。我尽量每天晚上都能上网,咱们SkyPe上聊好了!” “嗯,” 文子继续在我耳边瘙痒:“对了,主人你忘记了一件事哦……” “什么事?” 我觉得我既然下半月没有任何牵挂,应该没什么遗漏了啊,是不是文子故意又要戏弄我? “雅子的休假申请啊!笨!” ……原来是这玩意儿。 雅子的休假申请需要我签字,于是我下午也只好再次赶往赤阪大厦去做了这么一件毫无用处的事情。 果然不出我所料,文子姐姐只是想最后再见我一面,故意刁难我,当我进入她办公室的时候,一个久违了两天的热吻就向我扑面而来。 “不准不想我哦……” 说完这句之后,姐姐一把将我推出了办公室的门。 我怎么会不想你呢?这几天下来,文子时而妩媚、时而调皮、时而严肃沉静的百变性格早已经深深印在了我的内心深处,无法抹去了。 这算该是爱的一种吧? 我暂时无法探究,也不想探究。办公室里的时间虽然很慢,但是有雅子陪我聊天,不知不觉也到了三点多钟了。 “好了,该走了,建次说会到我家楼下接我们。” 雅子今天是带着行李来的。有了这几次的经历,我丝毫不怀疑山口组人员的准时,果然在下午四点我赶回公寓的时候,建次已经出现在了楼下。 这次他为了运行李,特地开了辆丰田的子弹头来,还附带了一个开车的小弟。 “金兄,你们迟到了。” 东京冬季的阳光下,依旧是他那如同夏日艳阳般的笑容。 那么,终于要踏上再次归京的旅程了。 两年零四个月,我的大学,我埋葬了无数欢笑和黯然的古旧皇城。 北京,你欢迎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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