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章

陈长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难道要告诉他,自己忽然对修行失去了所有兴趣?想了想后说道:“我已经通幽,自然不用太着急。” 唐三十六盯着他,问道:“很得意?” 陈长生微怔,说道:“这个真没有。” 唐三十六指着林子里说道:“路上就和你说过,对我们这些修道者而言,天书陵本身就是最重要的事情,比周园要重要无数倍,只有那些视力不好,只能看到身前数尺之地的家伙,才会把在天书陵观碑问道当作破境通幽的条件,你看看人苟寒食早已通幽,可没浪费半点时间。” 陈长生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青林里的山道上人影闪动,破空之声持续,离山剑宗四人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不见。 他转身望着唐三十六说道:“你不也还站在这里?” “我觉得你今天有些问题,所以决定跟着你。”唐三十六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陈长生看着他认真说道:“机会难得,不要耽搁了时间。” 唐三十六说道:“反正至少还有一个月时间,不着急。” 便在这时,一道声音在二人身后响起:“确实不应该着急。” 来人是苏墨虞。 这名离宫附院的少年教士,在今年大朝试里的运气实在有些糟糕,对战第一轮便遇着了折袖这等强大的对手,好在他的文试成绩非常优秀,最后综合评判,险之又险地进入了三甲的行列。 看着他,唐三十六不解问道:“陈长生不着急是因为他今天脑子有问题,而我是要盯着他,你这又是为哪般?” 苏墨虞说道:“民间有俗话,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天书碑哪里这般好解,心态本就是最重要的事情,越急越容易出问题。” 唐三十六提醒道:“周园一个月后就要开启,时间可不会等人。” 苏墨虞平静说道:“我不准备去周园。” 唐三十六神情微异,陈长生也觉得有些奇怪,谁能对周独夫的传承不动心? 苏墨虞说道:“经过大朝试,我才知道自己的底子有些薄弱,当初的那些骄狂现在想来何其可笑,所以准备在天书陵里多留些时间。” 陈长生问道:“我们可以在天书陵里随便留多长时间?” 苏墨虞微异道:“刚才碑侍说的话你都没听?” 陈长生有些不好意思,应道:“嗯,我先前在想别的事情。” 唐三十六觉得他这样的表现有些丢脸,抢着说道:“天书陵观碑的规矩这些年来从来没有变过,你只要能够进来便随便停留多长时间,但如果你要离开,之后想再次进天书陵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陈长生看着苏墨虞问道:“你决定为了天书陵放弃周园?” 苏墨虞说道:“周园虽好非吾乡。” 青翠的山林里不时响起惊鸟扑扇翅膀的声音。 唐三十六说道:“很明显,别的那些家伙都不这么想。” “周园如何能与天书陵相提并论?就算那里真有周独夫的传承,也不可能比山间的这些石碑更重要,前者乃是捷径,后者才是正道。” 苏墨虞看着沉默的青丘,感慨说道。 陈长生沉默着,没有说话。 唐三十六嘲笑说道:“哪里来这么多似是而非的道理?两点之间直线最近,所以最正的正道,本身就是最快捷的途径。” 正道便是捷径?陈长生和苏墨虞闻言微怔,发现竟无法反驳。 “你可以啊。”陈长生看着他赞叹道。 “我说不过你,我先走了。”苏墨虞摇摇头,背着手向天书陵里走去。 “我很担心苏墨虞的将来。”唐三十六看着渐要消失在青林里的少年教士的背影,微微挑眉,说道:“以前曾经有很多例子,包括现在也还有很多人被困在天书陵里,无法离开,希望他不会。” 陈长生有些吃惊,问道:“被困在天书陵里?” “从不愿意离开到最后根本不敢离开,那些人在天书陵里观碑,一坐便是数十年,和囚徒有甚区别?” 唐三十六说道:“那些人舍不得外面的繁华世界,不愿意发血誓成为碑侍,又舍不得天书石碑带来的感悟造化,离开,或者留下,都是极大的诱惑,面对这些诱惑,如何选择,什么时候才能做出选择,本身就是天书陵对所有人的考验。” 陈长生说道:“我不认为这种选择有多么困难。” “那是因为我们现在还没有看到天书。” 唐三十六看着他说道:“当然,就算看到,我相信你也有能力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最想要什么,就像苟寒食一样,他肯定已经提前想好了,如果连这一道关隘都过不去,哪有资格在修道路上继续前行。” 陈长生忽然想到一件事情,问道:“如果可以在天书陵里一直看下去,那么,有饭吃吗?” 听着这话,唐三十六很有些无语,心想你又不是轩辕那个吃货,没好气说道:“当然有饭吃,你要看到死,就能吃到死。” 陈长生有些不好意思,说道:“不要生气,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比较重要。” 唐三十六懒得理他,指着满是青树的山丘说道:“天书陵里只有一条路,那些石碑都在道旁,看完下一层,才能去看上一层。” 陈长生问道:“天书陵有几层?” 这个问题是他一直以来的困惑,按道理来说,道藏三千卷里有不少对天书陵的描述,但他却从来没有看到过天书陵究竟有几层。 “我不知道……嗯,准确来说,没有人知道天书陵有几层。”唐三十六说道。 陈长生闻言很是不解,说道:“据我所知,虽然天书陵登顶极难,但还是有些人曾经做到过,怎么会不知道层数?” 唐三十六说道:“老太爷曾经对我说过,真进天书陵的那一天,我便能知道为什么天书陵没有层数。” “为什么?”陈长生依然不解。 唐三十六盯着他的眼睛,沉声说道:“第一,我不是碑侍,第二,我不是导游,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问我这么多为什么?反正你只需要知道,那些石碑只能一座座看过去,最终能看懂多少块碑,就看你自己的悟性了。” 陈长生能感受到他的心情有些糟糕,本想控制住不再继续发问,但实在压抑不住好奇,试探着说道:“最后一个问题?” 唐三十六深吸一口气,说道:“说。” 陈长生说道:“按照道典里的说法,祭天的时候,圣后娘娘和教宗大人都会从传说中的神道登临天书陵顶,就是你说的那条道路?” “不是。”唐三十六说道:“神道是另外的一条道路。” “可你才说过,天书陵只有一条路。” “那是对进天书陵观碑悟道的人来说。” “如果要登顶,哪条道路更近些?我觉着应该是神道吧。” “神道乃是南麓正道,并不是登陵的捷径,你不是那等畏难怕险的人,应该很清楚,书山无捷径,只能努力登攀。” “可你才对苏墨虞说过,正道就是捷径。” 唐三十六沉默了很长时间,说道:“首先,那是我在和他斗嘴,其次,不管那是正道还是捷径,反正你不可能从那条道路直接登临天书陵顶,你不用问我为什么,我直接告诉你,因为那条神道上有人看守,从来没有人能从那里强行登陵成功。” “你不要生气。”陈长生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唐三十六盯着他的眼睛,说道:“这是第二遍,不要有第三次。” 陈长生知道他这时候情绪已经到了暴发的边缘,心想还是不要继续烦他,说道:“我随便去逛逛。” 此时,进入大朝试三甲的年轻考生们都已经进入了天书陵,身影消失在青林之中,只有他们两个人还留在外面。 唐三十六的音调微高,问道:“你真要随便去逛逛?” 陈长生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陵园里的风景不错,我想四处走走看看。” 唐三十六像看白痴一样看着他,心想历尽千辛万苦,大家才成功进入大朝试三甲,得到进入天书陵观碑悟道的机会,你不想着去那些石碑前静思求学,居然只想随便看看风景? 你真当自己是游客吗? 游客可进不了天书陵! 不理唐三十六如何吃惊恼火,陈长生把他留在原地,围着天书陵开始散步,初春的天书陵绿意喜人,陵下的园子里花树繁多,风景确实不错,他在其间停停走走,负着双手到处赏看,真像极了一名乡下来的游客。 因为繁茂青树的遮掩,天书陵外的人很难看清楚陵里的画面,而陵上的人却能清晰地看到外面,那些行走在山道上的考生们,很多人注意到了他的存在,发现他竟然没有登陵,而是在外面游览,不由好生震惊。 陈长生居然没有登陵,众人震惊是理所当然的事情,接着生出的情绪则是各自不同。 有的考生觉得他故作淡然,真真令人不耻到了极点,比如槐院的书生以及圣女峰那名叫叶小涟的小师妹,有的人则觉得以他现在的境界以及在大朝试里表现出来的水准,明明天书陵在前却不入,实在是太过不自爱,比如关飞白和梁半湖都如此想,苟寒食接过七间递过来的清水饮了口,看着山下坐在池畔石上发呆的陈长生,却生出与大多数人不一样的想法。 他觉得今天的陈长生有些问题,应该是精神层面出了问题,却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距离大朝试对战不过数日时间,在他看来,陈长生的意志坚毅甚至有些可怕,怎么也不应该在短短数日之内,发生太大的变化才是。 …… …… 天书陵是一座青山,面积很大,想要沿着陵下的道路完整地走一圈,不是很轻松的事情,尤其是像陈长生这样停停走走,看着花树便停停,看着池塘便去发发呆,一路走着一路想着那些有的没的事情,更是走了两个时辰,才来到了陵南。 陈长生正在看道路上的那些五色石子拼成的图案,忽听着有轰轰水声从空中传来,他下意识里抬头望去,只见一道银色的瀑布,从青山崖壁里某处倾泻而出,化作一道白练,落在数十丈高的崖壁间,四散流溢,变成数十道更细小的水线,穿行于嶙峋山石之间,最终落到地面。 看着这幕美丽的画面,他的第一反应是,天书陵南崖真的很陡,没有太多树木,怎么也看不到一座石碑? 然后他的视线顺着那数十道流水,向下移动,只见道前有片极为宽大的黑色石坪,坪间有人工挖凿而成的浅渠,天书陵上流泻下来的清水,顺着那些渠向前方流去。 他沿渠而行,只见渠中的水无比清澈,渠底那些白色的石头仿佛珍珠一般闪耀着光芒。 不多时,他便来到了天书陵的正南处,瀑布的声音渐隐,石坪上的水渠则更加密集,他不禁想到,如果从天书陵的顶处往下看,这些浅渠会构成一幅怎样的图案? 然后,他看到了传说中的神道。 那是一条笔直的道路,从石坪直接通向天书陵顶。 正如唐三十六所说,想要登上天书陵,这条神道是最近的道路。 但这条神道禁止任何人通行,只有祭天大典的时候,圣后娘娘和教宗大人才能行走于其上。 神道上没有任何事物,两侧连树也没有,只有崖石。 任何人,想着这条神道尽头的天书陵顶,大概都会生出走上去的强烈欲望。 但没有人成功过。 因为在神道起始处,在无数条浅渠清水之间,有座凉亭。 亭子里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一身破旧的盔甲,胸甲上到处都是锈迹,盔甲遮住了全身,从头脸到手,没有一处露在外面。 那个人的手里握着一把破旧的剑,剑锋上有很多缺口,剑抵在地面。 从远处望过去,这个全身盔甲的人,就像是一座雕像。 甚至有时候,会让人怀疑,盔甲里究竟有没有人。 但陈长生知道那是一个人。 整个大陆都知道这个人。 这个人在这座凉亭里,已经坐了数百年。 很多人都在说,如果不是在天书陵前枯坐了数百年,这个人或者早就已经进入了八方风雨。 因为数百年前,他就已经是大陆第一神将。 他就是天书陵这一代的守陵人,汗青。

小说推荐

修复师封面修复师打眼修身、修心,修物! 修天地之缺,修万物苍穹! 世间万物,皆可修复!轮回乐园封面轮回乐园那一只蚊子苏晓签订轮回契约,进入各个世界执行任务。 他曾目睹一个世界崩灭为尘粒,也曾与被遗忘的王者持刃而战。 暗鸦在低语,黑渊下巨兽咆哮。 欢迎来到,轮回乐园……独步天下封面独步天下宅猪元神与生俱来,任何人只要在三十岁之前修炼到武道先天的境界,元神足够强大,便可以沟通诸天,获得天道认可,得到天道的传承。天道会赐下一座玉楼或者宝塔,塔中有相应的修炼心法和巫法!做到这一步的人便是巫士,神通广大,超凡脱俗! 叶旭一出生体内便有一座神秘的玉楼,带着这座奇特的玉楼,他修成武道先天,以武入巫,以巫入道,终于走上独步天下的道路! 巫道境界,三元境(培元,固元,融元)三真境(真元,皓月,混元)三丹境(丹鼎、幻丹、元丹)三胎境(膜胎、幻胎、元胎)三阳境(身阳、纯阳、阳神)三神境(化神,元神,融合)三相境(法相,地相,天相)三不灭境(肉身不灭,元神不灭,天地法相不灭)三皇境(人皇、巫皇、圣皇)三神王境(巫祖、神王、帝君) 帝君之上:天君、道君,元始。战天封面战天苍天白鹤一颗天地圣果穿越所造就的奇迹。惟我神尊封面惟我神尊傲无常一部逆天神功《大光明神诀》,为陈默逆天转命,踏足无上尊道。 一枚意识海中的“光明种子”,竟然能长成“光明神树”,结出无数果实,瓜熟落地,幻化为一个个美若天仙,战力强横的光明天使,横扫寰宇。 一只玄龟战宠,吞天灭地,相助陈默一路成长,见证成神之路。 数位红颜知己,相知相爱,不离不弃。 且看《惟我神尊》,伴随兄弟姐妹们经历一个恢宏,庞大的世界。 (这是一部充满积极正能量的书,剧情结构严谨,逐步推进。世界经济,人物战力,各方面都经过统算考量,中后期绝不会崩坏~若是错过,就可惜了~)洛丽塔封面洛丽塔博纳科夫没看过洛丽塔你怎么敢说自己喜欢少女!普罗之主封面普罗之主沙拉古斯他叫李伴峰,山峰的峰,不是发疯的疯,医生说过他没有疯。 为了救朋友一条命,他去了96号站台,上了1160蒸汽列车,来到了停留在蒸汽时代的普罗州。 他遇到了老唱机里的红颜知己,月份牌里的绝世佳丽,老座钟里的摇摆名姝,酒葫芦里的世外高人。 这里有越吃越猛的食修,越抽越强的烟修,越杀越狠的武修,越喝越狂的酒修。 这里有哪都想去的旅修,还有哪都不想去的宅修。 天下百门,谁与争锋。 普罗万修,谁是魁首。 伴峰穿上西装,戴上礼帽,拿上鸡毛掸子,认真问了一句:告诉我,谁是普罗之主?天神下凡封面天神下凡烽火戏诸侯三样东西会使帝国在一百年内成为至高的伟大王国:《国富论》,《教诲》和紫曜花 ——虔诚者奥古斯丁。 他独自从神圣中来。 走向永恒的不朽。 【小说已太监,最终——第三卷 身穿教袍的大帝:第15章 我征服(中)】陈二狗的妖孽人生封面陈二狗的妖孽人生烽火戏诸侯衣衫褴褛的老人蹲坐在破败房子前的白桦木墩子上,喝一口自制的烧酒,抽一口极烈的青蛤蟆旱烟,眯起眼睛,望着即将落入长白山脉的夕阳,朝身旁一个约莫六七岁、正陪着一黑一白两头土狗玩耍的小孩子说道:“浮生,最让东北虎忌惮的畜生,不是皮糙肉厚的黑瞎子,也不是600斤的野猪王,而是上了山的守山犬。” 许多年后,老人躺进了一座不起眼的坟包,那个没被大雪天刮烟炮冻死、没被张家寨村民戳脊梁骨白眼死的孩子终于走出大山,来到城市,像一条进了山的疯狗,咬过跪过低头过,所以荣耀。 其爷如老龟,死于无名。其兄如饥鹰,搏击北方。其父如瘦虎,东临碣石。 那绰号陈二狗的他,能否打拼出一世荣华?妙笔计划:光明行封面妙笔计划:光明行卖报小郎君“妙笔计划”是王者荣耀与阅文集团合作的王者荣耀文学共创活动。 首期活动由王者荣耀邀请25位阅文知名作家,基于王者荣耀的世界观及英雄设定,创作作家心中的王者故事。 一面是想为家族报仇雪恨,一面却不愿复仇中牵扯到无辜百姓,李信因此陷入两难选择,他身上蕴含的统御之力也因为这份纠结无法施展,他对未来的道路充满迷茫,直到一块上古之玉出现在他生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