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为什么开始参加Fc这项运动呢？ 不懂事的幼年，最初是出于想在空中飞翔这种纯粹的兴趣。 当时我住在孤儿院，至今还不知道父母的名字。 说是孤儿院，其实待的地方就是条件很好的强制劳动设施，每天从早到晚工作，在身心俱疲的时候，唯有夜晚从天窗看到的星星成为了自己唯一的心灵支柱。 太阳落山，夜幕降临，就寝时的短暂休息时间，一个人在天窗里仰望夜晚闪烁的群星，总是会发出这样的感叹。 ——想在那片美丽的星空中自由翱翔。 后来孤儿院被取缔，我被解放重获自由。 “你想做什么？” 被保护的时候，亲切的职员用温暖的笑容问了我这样的话，我两眼放光，立刻回答道“我想要在空中自由地飞翔！” 这种纯真是什么时候发生变化的呢？ “输掉了！真不甘心……” 第一次参加Fc一个月的我哭着抱着伊莉娜。 第一次参加Fc，我在第一轮就被淘汰了，10比0输得体无完肤。 那时，我住在一个富裕的海外家庭……作为伊莉娜家的养女被邀请，带着新的家人来参观我的比赛。 “好了好了……” 伊莉娜如同母亲般温柔地包容并安慰着我，随后和我一起放声大哭。 “再多一些练习……变得更强！” 这么说来，也是在这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是这么不服输。 从那之后，我从早到晚都埋头于Fc，伊莉娜也一直陪我练习。 和伊莉娜的每一天都非常快乐。直到深夜过了门禁时间被父母斥责。不，即使被骂我们也继续沉迷于Fc。 时光飞逝，当我升上初中，成为当地知名的选手时。 伊莉娜和父母三人乘坐的汽车发生了事故。 在高速公路上与逆向行驶的大车正面相撞，运气不好，伊莉娜的父母当场死亡。 伊莉娜奇迹生还但受了重伤，留下了后遗症，无法继续参加Fc比赛。 其实伊琳娜应该更痛苦才对。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我都一直都是个孩子，而伊莉娜则非常成熟。 聪明的伊莉娜继承了父亲经营的大企业。 当然，是以名誉职位的形式。 伊莉娜的父亲深受员工的信赖把伊莉娜当作家人一样看待，作为养女的我也一样。 我发誓，伊莉娜的那份不能飞的遗憾也奉献给Fc，即使忘记飞行的乐趣，也要连同伊莉娜的那份心情一起获得胜利，我认为这是我对伊莉娜的报恩。 伊莉娜答应全力支持我，利用父亲的财力和人脉创办公司，并取得了巨大的成功，她经常为我邀请著名的职业运动员，建造体育馆，为我赢得比赛做出了一切能想象的事。 ——最后，我成为了伊莉娜国家无人能及的选手。 但这不是我的终点。 对我来说Fc的故乡是日本，那里是我的故乡。 我想在那天看到的美丽星空上飞翔。然后，在世界屈指可数的激战区——日本获胜，并成为职业选手。 那天，我下定了这样的决心。 那么，这份纯真与决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 “如果一直保持在比对手高的位置，应该就不会被碰到后背了吧？” 某天，在练习的休息时间，伊莉娜盯着白板，理所当然地这样说道。 让对手在自己下方飞行，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就不会被对手触碰背部。但问题是，对手很有可能无视，向着浮标方向逃去。 一旦被拉开距离，对方就有了等待的时间，也有追不上的浮标被抢分的危险。也就是说想在比赛中一直保持领先的位置，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脸上浮现出疑问，但马上改变了想法。 既然是伊莉娜，就不可能毫无意义说这种话，伊莉娜把手放在嘴边，稍微思考了一下后，静静开口道：“……如果对方想占据上方的位置，就往浮标方向飞行拉开距离，这是我们至今为止的常识。对吧？” 我点点头，伊莉娜拿起彩笔，在白板上飞快地画出图来。 “我是这么想的。我们至今为止在Fc追求飞行速度和稳定性，能冷静地观察战局，绝对不能被假动作迷惑，这是我训练的理想，对吧？” “嗯” “现在的沙希速度和同龄人相比，比任何人都快，也具备不让对方轻易接近的判断力和冷静” 伊莉娜停下笔，指着图，回头看着我。 “所以……只要是沙希，就不会让对手逃到浮标上，在一定距离内持续保持在上面的位置，不是这样吗？” ——从那天起，我的练习课程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伊莉娜计算出可以保持随时应对敌人的最大距离，我和职业选手实践，经历反复失败，不断重来，直到体力耗尽，为了日本的夏季大会，那个称霸全国的目标，竭尽全力。 当夏季大会真的到来的时候，与我的预想相反，伊莉娜的作战计划迟迟没能使用，因为有专业讲师进行的效率练习，以及与高水平职业选手进行比赛的经验。 我不需要使用什么策略，每次都能以绝对的实力轻松获胜，每次比赛结束，她都会叹气好几次。 我又变成了一个人，从那天开始什么都没变。 没有人能超越我。 因为我与孤独同在，一定是注定了这样的命运。 ——所以，我很高兴。 那个夏天的大赛，对手是真藤一成，被称为日本最强Fc选手的男人。 货真价实的天才，他轻易地超越了我在第1场和第2场比赛中压倒对手的技术，瞬间夺分。 我被压倒性技术撼动，感受到了与练习对象不同的真正的才能。 啊，这个人和我不一样。 我总是追求效率，不断练习，追求理论上的最强，但这个人确实是“天才”。 我的嘴角不自觉地浮现出笑容。 但是，耳机却传来伊莉娜的声音，其中混杂着为什么不按她的指示去做的愤怒。 我知道这个人很强。而且实力是压倒性的，但他不知道我们的战术。 所以，他肯定赢不了我。 因为他不知道真正的Fc，因为我们不断追求效率，才能发现的战略。 我避开了真藤一成的猛攻，几乎垂直地向上空逃去，耳机里的声音突然从愤怒转为悲伤。 这时我突然意识到，我在干什么…… 不能再让伊莉娜伤心了。那天不是发过誓了和伊莉娜约定了胜利，为此努力到了现在吗？我紧紧闭上双眸，再次睁开时，眼神中充满了决心。 获胜，必须要获胜，我绝对要赢。绝对不能输，不能输在这里。 眼下的真藤一成表情痛苦，但那又怎么样，我不会输给任何人，他完全不知道我的决心。 真藤一成被我逼到水面，露出苦闷的表情，快速飞向浮标，我如同精准的机械一般冷静地躲开假动作，与他保持一定距离，从上方持续压制。 太忘我了。 终于，宣告胜利的喇叭声响起，耳机里传来伊莉娜高兴的声音。 我调整呼吸俯视着真藤一成，他也喘着粗气，用失意的眼神凝视着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 其中似乎不仅包含着失败，还包含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输的混乱。 如果……我当时没有使用伊莉娜的战术的话。 比赛会如何呢？ 有着从正面否定我的技术，我能打倒他吗？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因为比赛已经以我的胜利结束了，但内心似乎确信胜败的方向。 那一瞬间，我对有才之人的尊敬变成了畏惧。 我突然问向自己。 ……我的Fc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