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七十四章

犹豫间对方大阵已经合围过来,欧阳锋冷哼一声,双掌一分,秉着擒贼先擒王的原则,直向那长须道人奔去。 哪知这阵法的奥妙之一,就是引敌攻击主帅,各小阵乘机东包西抄、南围北击,敌人便是落入了陷饼。欧阳锋只奔出七八步,立感情势不妙,身后压力骤增,两侧也是翻翻滚滚的攻了上来。 他待要转向右侧,正面两个小阵十四柄长剑同时刺到。这十四剑方位时刻拿捏得无不恰到好处,竟教他闪无可闪,避无可避。 宋青书在一旁眼神精光闪动,看来自己之前太过小觑了全真教了,虽然除了王重阳和周伯通之外,再难找出什么像样的顶尖高手,可是单单凭借这神奇的阵法,就足以在武林中屹立不倒。 欧阳锋身为堂堂西毒,自然不会被这点危险打到,只见他倏地斜身窜跃,右脚飞出,左手前探,将一名小道人踢了个筋斗,同时将他长剑夺了过来。 眼见右腰七剑齐到,他左手挥了出去,八剑相交,喀喇一响,七柄剑每一剑都是从中断为两截,他手中长剑却是完好无恙。 他所夺长剑本也与别剑无异,并非特别锐利的宝剑,只是他内劲运上了剑锋,使对手七剑一齐震断。 旁边两个北斗阵立时转上,挺剑相护。欧阳锋见这十四人各以左手扶住身旁道侣右肩,十四人的力气已联而为一,不由傲气陡生:“当老夫怕你们不成?”长剑挥出,粘上了第十四名道人手中之剑。 那道人急向里夺,哪知手中长剑就似镶焊在铜鼎铁砧之中,竟是纹丝不动。其余十三人各运功劲,要合十四人之力将敌人的粘力化开。 欧阳锋察觉到手上夺力骤增,冷笑一声:“断!”右臂振处,喀喇喇一阵响,犹如推倒了甚么巨物,十四柄长剑尽皆断折。 十四名道人口吐鲜血倒跌回阵中,神色尽皆惊骇无比。 这么一来,众道人心中更多了一层戒惧,出手愈稳,二十一名道士手中虽然失了兵刃,受了不轻的伤,但运掌成风,威力并未明显减弱。 欧阳锋感到敌阵守得越加坚稳,心中倒也惊讶无比,也不知马钰、丘处机这些年中在北斗阵上另有什么新创,居然让他都感到有些棘手。 其实他堂堂西毒,随便撒点毒粉毒蛇之类的东西,这大阵就不攻自破了,不过他有心借此机会一窥此阵的奥妙,免得到时候碰上全真七子运起此阵,万一忽出什么高明变化,自己匆忙间难以拆解,未免太过脸上无光,所以从刚才到现在他一直没下重手。 那长须道人见已方渐占上风,只道欧阳锋技止于此,心中微微冷笑,将阵法催得更加紧了。 欧阳锋又观察了一阵,见对方这北斗大阵已经没有什么保留了,狞笑一声,倏地矮身,窜到东北角上,但见西南方两个小阵如影随形的转上,当即指尖抖动,长剑于瞬息之间连刺了十四下,十四点寒星似乎同时扑出,每一剑部刺中一名道人右腕外侧“阳谷穴”。 宋青书看得暗暗点头,西毒欧阳锋并不以剑法见长,可是武功高到了这个程度,早已一法通万法通,他刚才这几剑分明是剑法中最上乘功夫,运剑如风似电,落点却不失厘毫,就和同时射出十四件暗器一般无异。 那群道人惊呼连连,只觉腕上一痛,手指无力,十四柄长剑一齐抛在地下。 各人惊骇之下,急忙后跃,察看手腕伤势,但见手腕鲜血淋淋,恐怕手筋已被挑断了。 长须道人顿时大为恚怒:“阁下好狠毒的手段!” 欧阳锋冷冷一笑:“真是不识好歹,老夫刚才没有割下他们的手掌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宋青书苦笑连连,他知道欧阳锋说的是实话,估计还是看在他之前的命令上,才没有下重手,毕竟手筋断了虽然不能再拿剑,但日常生活只要注意一点倒也和常人区别不大。 不过欧阳锋刚伤了人家的人,再说这样的话在对方听来未免有些过于嘲讽了。 果不其然,重阳宫那些道士顿时大怒,长须道人更是一言不发,当下连连发令,收紧阵势,心想九十八名道人四下合围,将你挤也挤死了,不把你搅成一团肉泥又岂能替同伴报仇! 欧阳锋不以为意,左掌斜引,右掌向左推出。一个北斗阵的七名道人转上接住。欧阳锋便急奔北极星位,第二个北斗阵跟着攻了过未。 此时共有一十四个北斗阵,也即有一十四个北极星座,欧阳锋无分身之术,自是没法同时占住一十四个要位。可是他展开轻身功夫,刚占一阵的北极星位,立即又转到第二阵的北极星位,如此转得几转,他身法又快,旁人看来,仿佛有十四个欧阳锋一般,很快北斗大阵现纷乱之象。 长须道人见情势不妙,急传号令,命众道远远散开,站稳阵脚,以静制动,知道各人若是随着对方乱转,对方奔跑迅速,必能乘隙捣乱阵势,但若固守不动,一十四个北极星位相互远离,对方身法再快,也难同时抢占。 一旁的裘千仞忍不住赞叹起来:“重阳宫果然底蕴深厚,随随便便一个四代弟子都如此精通阵法要诀,反应迅速。公子,这些道士既站立不动,我们不如乘机往重阳宫去罢。” 宋青书点点头:“如此也好,锋兄,这里就劳烦你了。” 欧阳锋淡淡答道:“老弟先上去吧,我马上就来。” 听到这些人对话丝毫没将己方放在眼里,那群道士顿时大怒,长须道人冷笑道:“癞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欧阳锋眼中杀机一闪,原来对方无意间犯了他的忌讳。他成名绝技是蛤蟆功,因此有时候会被洪七公、周伯通、黄蓉这些人骂臭蛤蟆,这些人倒也罢了,大家好歹相识一场,勉强也算熟人,眼前这道士区区一个重阳宫四代弟子,又算什么东西? 欧阳锋面沉如水,蹲在地下,双手弯与肩齐,随着喉间发出咯咯鼓噪之声,肚皮也一胀一缩,整个人宛若一只大蛤蟆作势欲扑。 宋青书叹了一口气:“居然引得锋兄动了真火,这群道士只能自求多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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