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既然王爷有兴致,下官自当奉陪,不知道长是想比内力呢还是想比刀剑?”宋青书笑吟吟地看着玉真子。 “场中这么多官员都不会武功,我们互比内力,未免太过无趣,还是比刀剑吧。”玉真子讪笑道,之前和宋青书对过一掌,心知对方内力在自己之上,比内力恐怕必输。反而是剑法,对方虽然同样以剑法出名,但自己的剑法配合诡谲的神行百变身法,赢的可能反而更大。 “比刀剑啊,”宋青书露出一丝失望之色,装作勉强答应的样子,看得玉真子心中一喜,“好吧,只是刀剑无眼,难免会有所损伤。今天这种好日子,若是伤了哪一方,恐怕都不太好,依我所见,我们皆用木剑比试可好?” “木剑?”玉真子一愣,心想自己用惯了佩剑,临时转换木剑恐怕有些吃亏,再加上他所配宝剑极为锋利,自然不情愿放弃这个便宜,“听闻宋大人善使木剑,却让我放弃趁手兵刃,改用木剑,未免……嘿嘿……” “我倒认为宋大人言之有理,真人剑法凌厉无比,宋大人剑法也是闻名天下,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实在不符合今日之气氛。”这个时候,附近另外一武官开口道,“再说了,真人手中之剑,乃是削铁如泥的宝剑,未免占了大大的便宜,宋大人,我这柄凝碧剑,马马虎虎还过得去,可借给大人一用。” 弘历听得眉头一皱,心想这两人是自己手下数一数二的高手,可惜一直互相看不顺眼,没想到这个时候还互相拆台。 宋青书循声望去,只见对方浓眉大眼,身上自有一股彪悍之气。身后的张康年悄声说道:“大人,此人乃火手判官张召重,武功之高,不在玉真子之下,两人向来不和。” “反派第一高手张召重?为何感觉他隐隐对我有示好之意……”宋青书压下心中疑惑,开口说道:“多谢张大人一番好意,只是玉真子道长所言也有道理,我使惯木剑,让他放弃惯用之剑实在是占了大大的便宜,未免胜之不武,还是如道长之言,他用佩剑,我用木剑好了。” 百官哄堂一笑,人人都看得出来,这样一来玉真子可是占了大大的便宜,玉真子也有些脸红,心中暗暗发狠:你自己托大,可怨不得我,成王败寇,只要我等会儿将你打败,他日谁还记得我们比试之时用的什么兵刃。 “请!”宋青书木剑附于背后,胸有成竹一笑,心知自己手持木剑,对方更难将内力传导过来,只要充分利用剑法的精妙,避过他宝剑的锋芒即可。 见他没有先出手的意思,玉真子神色凝重,拔出长剑,当即长剑一晃,强攻过去。场中众人只见他向右滑出三步,一招“朗月无云”,转过身来,身子微矮,长剑斜刺,离宋青书右肩尚有五尺,便已圈转,跟着一招“峻岭横空”,去势奇疾而收剑极快。 只见宋青书站在原地不动,仅仅是目光随着玉真子身形不停变换。剑尖也微微晃动。玉真子却是如临大敌,展开剑势,身随剑走,左边一拐,右边一弯,越转越急。 这路剑法叫做“泰山十八盘”,乃泰山派昔年一位名宿所创,他见泰山三门下十八盘处羊肠曲折,五步一转,十步一回,势甚险峻,因而将地势融入剑法之中,与八卦门的“八卦游身掌”有异曲同工之妙。泰山“十八盘”越盘越高,越行越险,这路剑招也是越转越加狠辣。配合着走位飘忽的神行百变,更是将“泰山十八盘”发挥得淋漓尽致。 一旁的张召重看得眼神一凝:自己武功和他虽在伯仲,但他这身法太精妙,真生死相搏,我恐怕不是对手。 玉真子每一剑似乎均要在宋青书身上对穿而过,可惜每次都中途放弃,看得场中众人疑惑不解。只有玉真子有苦自知,不论他剑法角度如何刁钻诡异,宋青书的剑尖却似乎时刻笼罩着自己大穴,好似对自己剑法一清二楚一般,每次都能抓到那转瞬即逝的破绽。 “既然这么久道长都不攻,那么就由在下出手了。”宋青书微微一笑,长剑倏地刺出,一连五剑,每一剑的剑招皆苍然有古意。玉真子失声叫道:“五大夫剑!” 泰山有松极古,相传为秦时所封之“五大夫松”,虬枝斜出,苍翠相掩。泰山祖师曾由此而悟出一套剑法来,便称之为“五大夫剑”。这套剑法招数古朴,内藏奇变,玉真子二十余年前便已学得精熟,但眼见宋青书这五招似是而非,与自己所学颇有不同,却显然又比原来剑法高明得多。 玉真子急忙举剑相架,突然大吼一声,右膝中剑,一个踉跄,右腿一屈,跪了下来,急忙以剑支地撑起,才免去了被摔成狗吃屎的狼狈。 “承让了。”宋青书收剑后退,微微一笑。 众人见玉真子剑法诡谲,近乎炫耀,围攻半晌却不敢真正出手,宋青书招式堂堂正正,却一出招便分出了胜负,尽皆骇然。玉真子的武功他们这些同僚自然清楚,可以说是盛京第一高手也不为过,却被对方一出手便刺伤,以此推测,宋青书的武功简直高得匪夷所思,看着宋青书的眼神又敬又畏。 玉真子心中却是大大的不服气,对方将泰山派的剑招在关键处忽加改动,自己仓卒之际,不及多想,自然而然以数十年来练熟了的剑招拆解,而他出剑方位陡变,以致自己中计落败。倘若他使的是别派剑法,不论招式如何精妙,凭着自己剑术上的修为,决不能输得这么凄惨。不过宋青书使的的确是泰山派剑法,却又不是假的,造诣尚在自己之上,心知再比一次,无非多撑数十招而已,最终仍然是落败一途,心中又是惭愧气恼,又是惊惶诧异。 弘历看得心中一沉:康熙手下有如此高手,实在令人头疼啊。急忙起身笑道:“宋大人果然剑术通神,风清扬陨落过后,这剑圣的名头恐怕得落到阁下身上了,玉真子道长所使剑法也是精妙,来人,给两位高手看赏!” “王爷严重了,下官愧不敢当。”宋青书心中对剑圣的名头不以为然,要当也要当个剑神才够,想到剑神西门吹雪,剑神谢晓峰,才是我辈楷模,那些叫剑圣的,似乎都不得善终,什么风清扬啊,还有风云里面的剑圣,虽然璀璨无比,却也悄然落幕。 “宋大人谦虚了,”弘历哈哈一笑,“刚看了一场刀光剑影,我们再来点侠骨柔情调剂一下。近日本王新收了一个侧福晋,擅于歌舞,今日机会难得,本王就让她出来表演表演,各位品评一番。” 宋青书心中咯噔一跳:“来了。”一阵悠扬的乐声响起,宋青书忐忑不安地循声望去。 一群宫装歌姬缓步而来,当中一人一身水绿色纱衣,里面衬着乳白色银丝轻纱衫。腰间轻束一浅粉色腰带,勒出玲珑剔透的诱人身姿。朱唇不点而赤,柳眉不描而黛,额间轻点朱红,娇媚动人。一只华贵异常的金步摇斜插入流云似的乌发,一步一颤,珠玉缠金流光,流苏长坠荡漾。场中一干男人的心,也跟着那浅浅摇曳的坠饰荡漾起来。 端正到无可挑剔的五官,细致地排出了绝美的轮廓,眸光流转的淡淡阴影下,是浑然天成的脱俗气质,如幽幽谷底的雪白兰花,从骨子散发出疏离寂寞,仅仅那么安静地立于眼前,便可叫人心疼地揪痛起来,不是夏青青又是谁? 路过宋青书身前之时,夏青青仿佛不认识他一般,看也没看上一眼,径直走到场中,对着弘历微微欠身:“妾身参见王爷。” 弘历脸上泛起一丝柔情,伸手虚扶:“免礼,将士们都辛苦了,青青你就为他们舞上一曲,替本王聊表心意吧。” “是,王爷。”夏青青浅浅一笑,满殿文武百官顿时目瞪口呆,纷纷安静下来,仿佛被她勾魂摄魄。 如玉的素手婉转流连,裙裾飘飞,一双如烟的水眸欲语还休,流光飞舞,整个人犹如隔雾之花,朦胧飘渺,闪动着美丽的色彩,却又是如此的遥不可及…… 宋青书无暇欣赏她曼妙的舞姿,只是心中哀痛:青青,没想到你还是走了这一步,你为何不先问问我,我真的能帮你报仇的…… 玉足轻点,夏青青在空中转了两个圈,裙子变成了一道美丽的圆盘,加上倾城倾国的容貌,竟让人感到亦幻亦真的美。落地之后,曲毕,舞终,站住了身子,倾然一福身,便缓缓退到后堂之中。 宋青书心中一动,悄然起身,赵齐贤疑惑问道:“宋大人欲往何处?” “我去方便一下,不用跟来。”撂下一句,宋青书便匆忙离去,场中众人犹自沉迷在刚才绝美身姿之中,没有一人注意到他已不在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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