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当我从九重天的冰冷云层降下，我钻入云之洞窟，风声渐稀。 幽蓝的星光隐约从云层间射在云壁之上。 当风声再度响起，气流席卷着生物的气息向上刮来，我意识到自己已经接近了这个世界的平流层。 如同婴儿般赤身裸体的我，感到冰冷，但与之相比感觉到更多是解脱。 我旧的躯壳，连同龙神国的华服，在超高温的界之火的消耗下，也终于一点一点彻底消失不见了。 属于神界的牵挂逐渐剥去。 而我将在这个世界重生。 从此没有责任、没有出身。 单纯为了自己。 为了愉悦。 也无需再我坠入湖中。 卡尔马，边境之城泽斯的弱小男人，可能是花掉了一生的欧气。 他抽中了SR级灵体【艾尔＝ 路德纳斯】。 “噢噢噢噢噢哦哦哦哦哦哦！！！！！我的——宝贝儿——”卡尔马，年近三十有五依然是最底层的冒险者。 基本上M 字线已经推到头顶，快要沦为最垃圾的中年油腻男人。 在狂叫。 特意选择了没有人的野外，一处树林边的小山坡顶。可以从远处俯瞰泽斯城。 酒瓶与食物。满地狼藉。没有女人，没有属于自己的房子，这基本就是卡尔马一周唯一的狂欢之时。 抽卡和喝酒。 所谓抽卡系统，就是对于冒险者的最大激励。 通过卖命换取的稀少的魔水晶，上贡给工会，除去生活必须的报酬，就可以换到每月一张的召唤券。 对于公会来说，虽然召唤卷贵重，但可以提升员工的基本战斗力和士气，也愿意施舍。 然后，社畜冒险者可以乞求召唤之神，抽一发召唤灵卡片，给予自己改变命运的机会。 在自己喜欢的地方隐秘地抽卡，也是所有冒险者的基本权利，否则，如果轻易暴露自己召唤物的价值，那些最底层的冒险者有可能还没有依靠召唤出的契约灵成长起来，就已经被凶残的前辈们噶了。 所以，卡尔马在每周自己独自放纵的时候召唤出SR艾尔＝ 路德纳斯这件事，没有人看到这一切。 “噢噢噢！” 一张镶金边框的，发着蓝色光芒的卡片从虚空中浮现出来，是SR。 召唤系统很吝啬，SR（四星）算不上顶级，向上少说还有三级。 但那些高级的神物，卡尔马反正也从未见过，所以无所谓了。 只听说过真正厉害的金银级保险者才能拥有。 卡尔马亲自召唤来的卡片冒着奇迹般的蓝光，大约比胸针大不了多少，上边用微微凸起的雕饰，绘制了一位闭着眼睛的蜷缩的美丽少女。 ——那是一位银发的少女，头上微微有着像是角一样银色的凸起，奇怪的是，她像是睡着了一样抱着宝石，赤身裸体，就如同初生的婴儿一样。 卡尔马不由脸色一红。 因为少女并非婴儿，虽然曲线像是十岁出头的少女，稍微有些稚嫩，无论是胸部还是屁股都还有点未张开的感觉，但偏偏少女睡着的容颜又莫名混合了无辜与一种魅惑力，让任何男性看了都不由裤裆鼓鼓的那种。 “啊……差点忘记了”看着卡片兀自浮在空中，卡尔马才一拍脑袋制止自己的胡思乱想，该念契约誓词了。 如果不念的话，召唤来的卡片会很快稀释在大气中，就再也找不回了。 “契约！——以召唤之神的名义，你就是我，【卡尔马＝ 梅孚】的召唤灵了！”言成为灵，灵成为契。 契约在空中汇集成妖艳的红色，邪恶地扑向卡片上的少女。 话刚一说出，卡尔马就感觉自己一股恶心反胃，庞大的生命力仿佛瞬间从身体中被抽出，自己眼前一黑。 …… 当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卡尔马发现，一位少女正在忽闪着大眼睛看着自己。 “哦呀……您就是我的主人啊。” 眼前是少女的一抹嫣红。 什么？…… 愣神的卡尔吗眼前，呼啦——风吹起裙摆。 “呜呃——” 少女娇声捂住裙子。 少女正鼓着腮帮子看着自己，生气的娇羞不过维持了一瞬，然后又是方才的神秘莫测感。 “……嗯——我的主人似乎很是疲惫。又或者是太过于低贱不知礼仪呢？哪怕是作为召唤灵，也是神一样的少女在问你问题……这样一直不回答好吗？”啊，卡尔马摸摸头，自己大概是因为契约的魔力反震而晕过去了，难道这就是SR规模召唤灵的威力吗，卡尔马不由眼了口吐沫。 他这才一个打挺站起来，开始正视眼前的少女。 银发、丝织的小小水蓝色披肩，白色的淡泊古式短衫，淡粉色的裙子……她的个头不过到自己的胸前那么高，而自己可以说是标准的中上等冒险者身材……但人不可貌相，卡尔马从未见过这样美丽，又散发着高等生物灵气的召唤灵。 “我是你的主人，名叫卡尔马，姓梅孚。” 卡尔马的心还砰砰直跳，听着这样的宣告，R 级的召唤灵通常会畏惧地伏地行礼。 人类是天生高于异界生物的存在，召唤出的召唤灵，也通常是来自异界的智慧生灵，他们只要能认识到力量与位格的差距，通常都会在人类主人的威压下战战兢兢，这也是召唤系统得以成立的基础。 但是，……据说一些稀有的卡牌是不同的。 有一些小道传言说，她们中的一些人很有可能是接近神明的存在，虽然可能不是人类文明中的哪位神明，但也是在异界呼风唤雨的存在。 对于自己来说，这属实是……有点暴殄天物的感觉。 但是，无所谓！ “主人啊……真是新鲜的词汇呢。” 少女纤纤玉指轻轻抵着自己的下巴，似乎在思考，仿佛是在咀嚼着这话语。 她的姿势这样子颇为雅致可爱，卡尔马认为，他这几十年来所见过的凡俗女子绝不可能有一人能有如此气质，即使是偶尔瞥见的公开场合的王公贵族之女，也未必能给他这样的感觉。 “主人……呢。召唤之神的契约告诉我，这也就代表着，只要是为了主人的意思，任何事情都必须要去做的意思，是吧？” “是的。” “嗯……的确，这样的设定贯彻在我的身体里，浸透在血液里，我很喜欢。那么主人，你是想要什么呢？” “啊？……这个，你突然问我也说不出啊。当然，召唤灵首先就要为了我而战啊！” “诶？就只是这样吗？” 少女突然很泄气的样子，摊开手，一副好像是契约已经完成了似的态度。 “什么啊……总、总不会你是要说这是什么一次性愿望的诈骗吧、啊？”卡尔马忽然想起以前被人骗的经历。 “……什么呀。那种事对于契约系统才是不可能做到的”少女忽然被逗到的样子。 她身上刚才泄气的感觉一扫而空。 “……嗯，原来如此，你是这样性格的人。不过呢，这也怨我没有让你了解。既然不了解，你不知道自己真实的愿望，也是情有可原的” “我不了解……什么？”少女好看的碧蓝色瞳孔，一瞬间仿佛变成粉红色。 卡尔马慌神之间，少女如同一阵雾气一般消散，又如同香甜的气息一般缠绕在他的身上。 “还是这样亲身了解一下比较好。不用担心，我受契约的限制，不会改变你的意志，只需要你稍稍体验下我的力量，好吗？” “……哦，嗯”被香甜的单薄身躯挽住手，呼吸粗重的卡尔马相信了自己的召唤灵，然后，他就仿佛陷入了另一个世界。 在那里，他身着缠绕着魔力的重铠，君临高台之上，手一挥，所向之处大军披靡。 一瞬间，他仿佛交错与诸多香艳美女与圣洁英雄之间，或崇敬或愤怒或猜忌或屈服的皇宫贵族们的眼神在他的身上飘移不定。 自己的身体躺在黄金宝玉之山上，除了快乐之外还是满足。 而这一切的边缘走过的那个银发的影子。 “那是足以为神的国度带去毁灭与生机的力量……”有一个大祭祀这样喃喃自语。 “那就给我力量，给我啊”卡尔马大吼“那我就给你任意的力量，无穷的力量” “我不但要金钱，还要屈服！让我看不惯的那些人全部都” “屈服……屈服在主人的手下。”少女牵着锁链，一个又一个公会长像狗一样丑陋地跪地求饶。 “还有……那个家伙……” 重重宫阙和帷幕之后，身着黑衣的华贵女人，嘴边和胸口一颗痣，和她鲜红的嘴唇。她看着自己，眼神从恐惧，编成了媚意。 “啊！！” 卡尔马惊醒了。 “哦哦，主人回来了吗？这样子，你就明白我足以做到什么了吧。”卡尔马抹掉额头上的汗水。即使他多么愚蠢，也很清楚刚才那是怎么回事。 “好强大的幻象，这就是你能实现的东西？” “……都很可能。”少女轻笑着。 “怎么做？我还以为你会演示给我你的战斗能力呢，你的兵器，是什么，还有，大家都有的那个，【魂技】，对吧，你的是什么？没有这些，该如何证明你的实力？” “那个吗，已经演示过了。你刚才体验到的，就是其中的效果之一。”卡尔马长大了嘴巴。 “【艾尔的幻梦之舞】，我的幻梦之舞。也是我最趁手能力。如果你是我的敌人，这时你已经对我唯命是从了。”好强。 卡尔马从未听说过这样的能力，至少在SR和一下的召唤灵中，都是以不同形式的魔法或直接伤害作为王牌的灵体居多。 但这家伙……即使作为在极少数的诡异魂技之中，这样天衣无缝的精神操作能力，也实在是令人胆寒。 “所以。我的主人。在了解了我的能力之后，你的愿望，有什么改变吗？” “我……”卡尔马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啊……我有一个两个愿望。一个比较大，比较长远……一个，非常的近。”这两个，原本任何一个都没有希望实现。 现在，似乎一个有一点点希望实现了，另一个，则近在咫尺。 “是什么呢？” 少女歪着头问道。 “如果我选择了后边这个愿望，前边这个可能就做不到了。但是……但是啊……”卡尔马忽然有点想要哭出来似的哽咽了。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酒喝多太亢奋的缘故“我无论如何也想先实现后边这个愿望……我的人生，哪里能做到什么长远的事儿啊！！！” “诶？——你什么意思”少女有些愕然，本能地退后一步。 “所以说，我选择后边这个，老子现在最想实现的唯一一个愿望，就是干你啊！！”每话的额外信息“规则之一”：越是高等级的卡片，灵体越能回忆起关于自身的记忆、和技艺。 越是高等级的卡片，初始附带的灵魂技就越多。 灵体本尊的位格，决定了破规格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