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四章

虽戴上垂纱帽子,挡住一脸娇颜,然而那柔美身段,却仍美得令人迷惑。 唐碧踩着不紧不慢的轻盈步伐,朝唐山堡的大门走去,吴少南紧跟其后,一袭青色绣金纹长袍,显得十分俊美,乍一看,还真有龙胤墨的味道,然而最为不同的是,他额头总绑着根与衣裳同色头带,垂下几缕长发,给他的阳光帅气中加入了一丝不羁。 刚走上前,便被人拦住了,辱骂道:“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到这是唐二爷的唐山堡吗?” “哦,唐大爷……的侍妾,来唐二爷府上,不准进吗?” “胡说八道,唐大爷根本就没有侍妾!” “是吗?”唐碧轻轻地取下了帽子,嫣红一笑,媚惑之色涌上了眼眸,“是本姑娘硬闯进去,还是大哥您去通报一声呢?” “我……不,不用通报,快……快请!” 守门的几个男子一脸痴迷,满眸淫欲,恨不得剥光唐碧衣裳亵玩的下流样子,叫吴少南气得几乎想拔剑杀光。 二人随之穿过弯曲长廊,来至一正殿前。 “请姑娘稍等片刻,容小的前去通知。”引路男人跑进正殿,许久,才跑了出来,通报道:“大公子说了,让您进去。” “什么?”唐碧顿时慌了,大公子?唐泽,该死的,他怎么在这?唐碧抓过吴少南,“快跑。” “敢冒充我的侍妾……还想逃!”唐泽冰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吴少南连忙将唐碧拉在了身后,“你快走,别管我。” 唐泽眸光一冷,大手如鹰般抓向了吴少南身后的人,吴少南瞬间出剑,直削唐泽的大手,唐泽收抓为掌,击向了他的脑袋。 冷冽狂暴的掌风叫他无处可逃。 然而,“嘶”地一声,链蛇骨剑快如灵蛇般刺向了唐泽的手掌,唐泽惊然后退,“唐家的东西,怎么在你手上?” “都说了我是唐大少爷的侍妾嘛!”唐碧柔腻低笑了着,熟悉的声音令唐泽陡然悸动了,“你是谁?” “大哥,小弟知道你玩的女人够多,但什么时候还玩上心了,被人找上门来了?” 一个男人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透过薄纱,唐碧可见这男人一脸坏笑,甚至连两道浓浓的眉毛也泛起柔柔的涟漪,他,就是唐家的老二,唐山? 唐山的目光扫过浑身散发着警惕的唐碧,而后落在吴少南身上,却是对唐碧轻佻取笑,“有趣,这小子够味,是你的情人?” “相国之子,吴少南。”唐泽冷若冰霜,“你跑来唐家的地盘捣乱,简直是找死。” “谁死还不一定呢。”吴少南抿了抿唇,冷笑道:“早就听闻唐家大少爷一身劲霸内功独步天下,今日倒真想领教领教。” 唐碧有些恼了,原来是来找机会讲和的,怎么变成了此刻这般对峙僵持,这个坏男人不是在盘龙城吗? 跑来这儿做什么? 吴少南的话令唐泽蔑视冷哼,然而唐山却是呵呵笑了,“小子,我们老大比较喜欢和女人过招,要不二爷我陪你……只要你喜欢,床上床下都没问题。” 吴少南气得咬牙切齿,却是忍耐够强,冷然一笑,“无论床上床下,本少爷都喜欢男女通吃,要不你再去找个来凑数?” “你身边不就有一位吗?”唐山笑容满面,此话却叫唐泽心里升起奇异的不悦,紧贴着吴少南的那女人,虽看不见容颜,却令他心神悸动。 “老大交给我,你对付老二,打不过就跑回去找莫冉,别管我。” 唐碧贴耳低声指示,叫吴少南左右为难。 抛下她纵然不可能,但若都留下,还真不知道会出什么问题,现在看来,只好先对付唐老二,再去救她。 唐碧不等他犹豫,链骨蛇剑甩向了唐泽,唐泽蔑视地低哼一声,大手在胸前划出一道劲风,直推向唐碧,唐碧哪敢与他硬拼,娇躯一仰,掌风从胸前掠过,掀起了帽纱。 唐泽没看清,一边正与吴少南恶战的唐山,却是不经意地瞄了眼,惊讶叫道:“怎么是你?” 唐泽闻言引起了好奇心,大手一扬,直接抓向了唐碧的帽子,威逼的压力令唐碧气恼,“别碰我。” 然而链骨蛇剑被他的快如闪电般空手夺了下来,大手已将她的帽子掀落,一头如烟云般的长发飘飞了起来,眼前这张精雕细琢的脸,惊得唐泽赫然倒退两步。 “你来这干嘛?” “她不是咱们小妹吗?”唐山招架吴少南的攻击,转头问道。 “不……是我的侍妾。”唐泽突然开口道:“老二,你先退下。” 唐山被迫退后,却被吴少南划伤了手背,他舔着血丝,满眸玩味的笑。 “早知相国之子如此可爱,应该掠过来玩玩的,送给雪公主可真是暴殄天物,听闻你和龙胤风那小子……呵呵,玩得怎么样?” “混蛋!”吴少南气得再也按捺不住,挥剑就想砍过去,唐碧纤手一扬,“没必要跟这种没用的男人哆嗦。” “你还真是不怕死。”唐山笑容再也挂不住了,正欲上前,唐泽却闪身挡在了唐碧面前,“我让你退下。” “哥哥,早知道你要来,何不把我碧儿一起带来。” 唐碧嘻笑地扑进了唐泽的怀中,唐泽失神地伸手接住了她,身后的唐山惊讶极了,讽笑道:“大哥,你对那丫头,还真是着魔了,竟然找个这么像的,还玩起哥哥妹妹的游戏来了。” “二哥要不要一起玩玩?” 唐碧娇声唤道,唐山只觉得浑身一颤,却接到了唐泽威冷的眸光,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了下去,唉,好不容易来了两个好玩的宝贝,大哥却似乎很在乎啊。 “你来做什么?”唐泽的声音有些颤抖。 “想你不行吗?”唐碧婉然笑道,吴少南闻言急切地伸手去拉唐碧,却被唐泽一掌逼得退后几步,冷声道:“滚一边去”。 夜下的唐泽更显狂野不拘,邪魅性感,包裹着壮硕伟岸身躯的依然是暗黑烫金衣袍,此刻因唐碧的话幽暗深邃的冰眸子闪烁起异样的光泽。 压抑、隐忍使得他暗暗握紧了拳头,“再不走,恐怕你得留下来过夜了。” “侍妾当然是要陪哥哥过夜的啦。”唐碧不怕死地讥笑着,“哥哥不想吗?” “唐碧你……”吴少南不敢置信地瞪着她,“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急什么,喜欢可以一起来。” 又来了,这样充满诱惑的唐碧又来了,吴少南脑门冷汗直冒,傻丫头,这次面对的可不是之前客栈里的那群小瘪三,而是龙凌帝国的护国大将军啊。 最可怕的是,这个男人还是她的亲哥哥,虽然他不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看样子,似乎暖昧得很啊。 然而唐碧似乎铁了心要勾引他,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唐泽颤栗了,上次的唐碧还是一套男装,便叫他疯狂得连她累晕过去都舍不得停下,而这一次,一身女装的她,三分纯真,七分妩媚,浑身上下每一处都挑逗着他的性欲,叫他几乎快忍不住了。 然而,这里可不是他的密室,纵然他再想,也不敢造次。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 他的声音因动情而变得格外的醇厚浓郁,仿佛一坛深藏老酒的浓香,叫唐碧都有些晕眩了,但她始终没忘记她来的目的。 “赈灾。” “哈哈,你还真是直接!”唐泽失声笑了,不知道是想夸她,还是想讽刺她。 唐碧媚然一笑,“哥哥向来喜欢直来直往,不是吗?” 该死的,她随意的答话,竟叫他不由自主地往那方面去想,确实,在男女之欢上,他向来是直接上,而唯一要她的那一晚,被她讽刺得不得不迂回补救。 “此处是老二的城,找我没用。”他向来都懒得解释的,但此刻却忍不住实话实说。 “哦,听闻他喜欢男色,不知道我于他而言,有没有兴趣?”唐碧浓密的睫毛轻轻一垂,盛满了忧愁,叫唐泽心脏一紧,“你敢。” “你想把我推给他,我能怎么办?”唐碧柔笑地摊摊手,“把剑还给我吧,我去找他玩玩。” “你真这么想表现?” 唐泽戾气汹涌,收起链蛇骨剑,递给她时,猛然勾手将她狠狠地拉入了怀中,粗鲁地捏起了她尖瘦的下巴,“为了龙胤风,你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不,我是为了你。”他的讽刺冷唐碧愤怒,却是冷若冰霜地笑了,“我可是你的好棋子,我做得好了,你才会喜欢,不是吗?” 每一个字眼都充满了诱惑,叫唐泽着魔般吻住了她喋喋不休的唇,狠狠地、用力地吮吸着,“该死!”他捂着嘴巴,不敢相信她竟然敢咬他。 “哥哥,想要,就得付出代价。” “好,陪我一晚,赈灾十……不,一万两,一晚一万,十晚十万。” 唐泽从来没被人激得失去理智过,但今日,不将她按下身下,他怕自己会活不到天亮。 “我有这么低贱吗?”唐碧淡然的眸光扫过激动的吴少南,对上唐泽时,却是妩媚至极,“一百万两一晚,干不干?” “你……”她的狮子大开口,不仅令唐泽气急败坏,更令吴少南目瞪口呆,她是要将自己一百万两卖出吗?不,怎么可以这样? 唐泽流窜着火热的目光的暗黑眼眸定定地瞪着她,看着看着,,光芒敛去,竟是柔若情水,他缓缓勾起了唇角,“干!” 吴少南这一刻只觉得心如火燎,不敢相信他们竟然真的达成了这样的协议,他正欲出言,唐碧又开口了,“慢着,附加一个赌注,要不要听一听?” 唐碧眸光一转,媚笑道。 “说!” “听说哥哥是布阵高手,棋艺无人能比,连国师大人都望尘莫及……” 唐泽闻言脸上流露出傲视众生的王者之气,“哼,你想挑战?” “正有此意!”唐碧呵呵一笑,“我输了,多陪你一晚;我赢了,你加倍奉送。” “好,进屋,上棋!”唐泽率先进去,唐碧对吴少南柔柔一笑,“进来吧。” “你想做什么?”吴少南十分不安地低声问道。 “下棋,不过我从来没下过你们的棋,还不知道游戏规则呢。”唐碧的话令吴少南大惊失色,没下过棋还敢拼棋,这不是找死吗? 唐碧随口问了下规则,扫了眼棋盘,便知此棋和围棋大同小异。 执子,上茶,唐碧执白,唐泽执黑,二人你一子,我一子地开始不紧不慢地下了起来,吴少南的心随着棋子落盘的声音七上八下的。 一更过了,二人仿佛棋逢对手,越下越有劲了。 二更后,唐碧忍不住打了下呵欠,唐泽捏着黑子,眸中流露出讽笑,“要不要认输得了,千金一刻啊。” “呵呵,你要是急了,早点赢了我不就行了。”唐碧不紧不慢地品了口茶。 三更,该死的,他竟然踌躇而不敢下子了,没有人敢跟他下棋,更没有人能在他横扫厮杀般的棋风下熬这么久的。 然而她似乎过了困乏期,反倒更加悠闲了。 倒是吴少南,虽不困乏,却因紧张而累得几乎快支撑不住了。 “你要是累了,就睡会吧。”唐碧俏颜含情,吴少南俊脸一红,“没事,我不累。” 二人的短浅交流,眸光交汇,令唐泽吃味不已,“快点下棋,我白花花的银子可不是让你们浪费的。” 一个硬,一个软;一个刚,一个柔;一个强,一个弱…… 棋风如人,可恶的,明明他快赢了,她却总能曲折救援,明明他已经将她杀得片甲不流了,她却总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哦……知道了啦。”唐碧因乏而声音越发软绵绵的。 恼…… 怒…… 欲…… 渐渐地化成了佩服、赞叹,再多的欲火愤怒,却因她乖巧而柔软的话音而化成了满腹的柔情,他竟然想…… 想认输算了,只要她肯躺在他床上,乖乖地睡过去,就这样看着她的睡容,就好! 这样的念头令他陡然惊慌,不,他们是在豪赌,他不能输,他一定要赢。 可心底却有个声音在告诉他,当他打破禁忌,不顾一切地要了她,他就已经无可救药地恋上她,在不爱面前,谁都是赢家,在爱面前,注定了是输…… 忍心让她为了点小钱而顽强抗着吗?忍心让她有床不能睡,陪着他下着棋吗? 他情愿……她躺在那丝质纯黑大床上,安然地入睡,哪怕他一下都不碰她,也甘愿了。 他情愿……奉尽天下财富,只为博她真心一笑,而不是此刻的假意承欢? 不,他唐泽疯了吗?是,他疯了,他不再是因欲而想要得疯了;却是因爱而欲罢不能…… 他多希望她唤他一声“唐泽”,而不是这一声声的“哥哥”。 四更声响了,唐碧望了望窗外,天已经微微发亮了。眼前英气逼人的男人,此刻也被逼到了极点,黑子落下,他冷然宣布,“我赢了。” 吴少南闻声惊得手中的剑都掉了,不,不可以,怎么可以这样? 唐碧却是柔柔一笑,“天亮了,一夜赌约已完成了。哥哥,我也赢了,少南,咱们回去吧。” 唐泽不解地瞪着她,“什么意思?” “一百万两陪哥哥一夜,妹妹不是陪哥哥下了一晚的棋,如此,难道不算我赢了吗?哥哥可要说话算话,若非要加上这一局棋,你可得再付一倍哦……” “你……玩我!” 唐泽怒吼一声,陡然移身,快如闪电般扣住了她的脖子,吴少南惊得连连拔剑,却被他如狼似虎般的血眸给吓得不敢动弹,生怕他一下子就拧断了手中女人的脖子。 “哥哥……上次室密你玩我,这次棋盘我玩你一次,咱俩……扯平了。” 唐碧喘着气吃力地说,她的话令唐泽激荡得心神俱痛,她说得一点都没错,她是他亲妹妹,他却把她当成了他的女人,算是玩了她,这一次…… 其实他不想赢的,可他却舍不得她走,他想贪心,再留一晚! 疯了,他真的要疯了。 这个那个胸大无脑的女人吗? 她的阴谋阳谋,她的机敏大胆,仿佛是为克制他而生的,她挑逗他的欲望,掐准他的狂妄,掐死了他的弱点…… “滚,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唐泽惊慌而痛苦地甩下了唐碧,一夜未眠的唐碧摔在了地上,差点晕厥过去,吃力地爬了几下,都未能如愿。 掌心的白子滚了出去。 吴少南恨恨地抱起唐碧,掠身跃了出去。 望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唐泽只觉得心痛如刀绞,百感交集。 “大哥,我真服了你,什么时候竟有如此好的耐性,陪女人下棋,而不是上床的。”唐山打了个呵欠走了出来。 “没有女人有资格上我的床。” “哎,我又忘了,大哥一向喜欢在地上干女人。” 唐山取笑道:“难道大哥真的动心了,不过她真的好像小妹啊,要是让父亲知道你爱上一个像咱们亲妹妹的女人,哎,不是乱伦都成乱伦了。” “闭嘴!”唐泽低怒地训道:“你要敢胡说八道,我也跟父亲去说,其实你压根就不喜欢……” “得了,千万别说,一般的人还真勾不起我的兴趣,倒是大哥的这个侍妾……”唐山眯起了眼,“大哥,你可真不能迷了心窍,因为你……已经输了。” 他捡起唐碧摔倒前滑落的最后一子,轻轻地搁在了棋盘上的最后一个空位上,神情复杂叹息,“她……可是个狠角色啊,小妹啊,可惜啊,可惜你们把一个宝贝当垃圾送给了自己的对手。” 唐泽不敢置信地瞪着棋盘,黑白输赢局势瞬间竟完全扭转了,天,他……输了。原来,他早该输了,可她却陪他下了一晚?为什么?为什么? 刚跃出围墙,莫冉的身影便出现在面前,吴少南不得不将她递了过去。 莫冉亲了亲困得睁不开眼的人儿,“碧儿……安心……睡吧。” “你不问问她一晚干了什么?”莫冉的神清气定令吴少南忍不住说出了口。 “她干了什么你还不清楚?” “我清楚,可问题是你清楚吗?” 吴少南气急败坏地追问,这两个人怎么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别人都急死了,他们却一点都不急,仿佛所有的事情都已明了于心,胜券在握了。 可是,她不是已经输了吗?为什么还他们还笑得那么的开心? “我不必清楚,因为我相信她。” 见鬼了,没看到的竟相信她,反倒是一直盯着她的人,却不信…… 不,是不敢相信! 吴少南愤愤不平地将整晚发生的事和洛羽讲了一遍,并提出了这个疑问。 洛羽敲了下他的脑袋,柔柔一笑,“这……就是爱啊。” 爱她……相信她! 是太深奥,还是他愚蠢? “是你还不够爱她。”洛羽笑着走进了室内,莫冉正在替她解着衣衫,下一秒,却是低吼地将她快速地塞入了被中。 “该死的,你竟敢穿这套跑出去见别的男人。”莫冉三两下解去了自己的衣衫,钻进了被窝里。 唐碧喘了个气,在沉睡过去之前,却惦记着某事,“莫冉早知道唐泽来了……是吗?” 他敢说是吗?不,不敢。 到底他信她了!却不敢拈重自己的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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