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范家人的代表范书记进了牛家人的门,在两姓一向不和的靠山屯儿,并没有引起什么动静,真的,一点没有。 那天牛小伟回到家,村长的夫人王淑珍还没走,牛小伟便赶紧汇报了这件事儿。 王淑珍一听,当即就表示赞同,同时还替村长拍了板,就把地点定在了牛小伟家。 靠山屯儿周围现在虽然没有什么大野兽,听说周围的村子进过熊瞎子和大个的野猪,可是靠山屯儿人还没见到过。 可是尽管如此,因为壮劳力都外出打工,剩在村里的老的老、小的小,于是安全感还是下降了很多。 人就是这样,当安全感下降时,就没心思再内讧,团结就成了首要的了。 这样一来,牛家和范家重新和好的机会,原来就有。 这天,牛小伟带代表牛家,亲自上门接范书记到自己家,而此时,做为主家,也为了表示诚意,牛村长已经在牛小伟家等候。 为了引起人们注意,在范书和牛小伟一起去牛小伟家的路上,他们还和遇上的所有人都打招呼,可是,无论是看到范书记和牛小伟走在一起的范家人,还是看到牛小伟和范书记走在一起的牛家人,都没有做出特别的反应。 这,让范书记和牛小伟心中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当范书记走进牛小伟家门时,牛村长起身迎接,给足了范书记面子。这样一来,气氛就大大的友好了。 双方落座后,范书记首先开口:“老牛呵,还是你有眼光,有境界,牛小伟这个治保员,选得好。” 被范书记这样一夸,牛村长心情大好,于是马上回敬道:“范书记把消防员让给牛小伟,范书记有魄力。佩服,佩服。” 说完,两个人相视哈哈地笑起来。 两个人这一笑,正应那一位名人的话:“度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两姓的隔合,没了。 村里有村公所,平时真遇上大事儿,范书记和牛村长也会在村公所会面,可是那会面都会有双方的人参加,于是整得就跟谈判似的。 像这样开心,还是头一回。 为了防止尴尬,牛小伟把会面的时间定在了饭口上。说了没几句,刚有冷场的意思,牛小伟就把大家请上了饭桌。 饭桌设在了院子阴凉里。牛小伟家和村里的人家一样,都在院子架了葫芦架,饭桌就摆在了葫芦架下。 看着牛小伟给两个杯里倒好酒,牛贵村长率先端起来。 “这个,应该算是咱们村领导会,对吧?范书记。”牛贵笑着说。 “可不是咋的!副书记、治保主任、会计都跑去打工了,妇女主任跟县上去搞计划生育去了,村里就剩咱俩光杆司令了。” 范书记也举起杯,笑着说。 “那咱们就带代表村委会宣布呗。”牛村长又笑着说。 “对,你先来。”范书记赞同道。 “哎,牛小伟听宣。经村党委和村委会研究,一致同意你任靠山屯儿村治保员。希望你努力工作,不要辜负了组织上对你的信任。” 牛村长拿着官腔,正儿八经地说。 说完,牛村长看着范书记。 范书记见了,便知道该自己了,于是接话说:“牛小伟同志听令。经靠山屯党支部和村委会认真研究后决定,任命你为靠山屯儿村消防员,希望你努力工作,不要辜负了组织上对你的信任。” 看着两位村领导一本正经,牛小伟真想跟一句,“开支不?你们给我多少钱?”可是,牛小伟没敢,因为气氛很严肃。 “谢谢领导,我一定不辜负领导的信任,把工作做好。”牛上伟也一本正经地说。 “还有一句,请领导看我的行动。”牛村长补充道。 “对,请领导看我的行动。”牛小伟跟着学舌。 “小伟呵,表决心不能空口说白话,你得有所表示?”范书记忽然说了一句。 “哪,哪,哪该咋表示?”牛小伟不知道了。 “咋表示?把这杯酒一口喝喽。”牛村长坚决地说。 一听村长这话,牛小伟端起酒杯,一仰头,把酒倒进了嘴里。 农村的男孩子,婴儿的时候就被大人用筷子沾酒着喂过酒,喝酒,不算什么。 看着牛小伟把酒一口闷了,牛村长和范书记这叫一个高兴,一起叫起好来。 牛小伟一见村长和书记高兴了,跟着又敬他们。 见面的几圈酒喝完,再加上预想的围观没出现,酒桌上便有些冷场。 “唉,都走了,这酒喝着都寡淡。”村长牛贵感叹道。 “可不是咋的。”范书记应和道。 听到他们这样说,牛小伟觉得是时候了。 “两位领导,想不想见一个神秘人物?”牛小伟一脸坏笑,故弄玄虚地说。 “神秘人物?咱村还有神秘人物?”牛村长像是受了污辱般地叫起来。 自己身为一村之长,在自己治下还能有自己不知道的神秘人物,这叫啥?这叫个耻辱!牛村长不能不急。 牛小伟的话,也主范书记沉思:牛小伟说的,能是谁呢?村里新近也没进人呵? “叔,你见过没?”牛小伟用手一指自己家的隔壁问。 只一下,两个村干部就全明白了。特别是范书记,他立即拿眼去瞅牛贵。因为那是牛家的人。 “娘了个嫩逼儿的,我还真没见过。”牛村长不由得叹口气说。 牛小伟隔壁叔办婚礼弄的是老式的,新娘子盖了红盖头,整个婚礼就没揭开过。 所以,虽然牛村长参加过婚礼,可也没能见到新娘子的模样。 婚礼过后,新娘子就没出过家里的大门。 所以,村里谁也没见过新娘子。 牛村长都没见过,范书记更没见过了,所以他看着牛贵。 “我这就给你们请去。”牛小伟说。 “快着。”牛村长迫不急待地说。 牛小伟起身就去了。 没两分钟,牛小伟带着她的小婶进来了。 一见牛小伟他小婶,牛村长和范书记眼就直了:这,这,在农村还有这人? “这人咋跟画里的人似的?”牛村长像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于是对范书记说。 “不是,像是演员,电视里的演员。”范书记却确定般地说。 本来见到两位村官,牛小伟的小婶脸就红了,听到两位村官再这样一说,牛小伟的小婶的脸更红了。 一见牛小伟他小婶红着脸,一副娇羞的模样,牛贵不禁脱口说:“他娘了个嫩逼的,牛富这奶奶的,真是该杀。” 牛富,就是牛小伟家隔壁的叔。 “对着哩。这货仗着有俩钱儿,就敢把这闺女啃了,真该杀。”范书记也认同地说。 看着两位村领导这样义愤,牛小伟觉得不太合适,便赶紧说:“两位领,我小婶李桂芬,听说两位领导能光顾我家,特别来给领导敬酒。” 说完,牛小伟拿过杯酒,递到了李桂芬的中。 牛小伟的小婶李桂芬,接过酒杯。因为事先商良好了,李桂芬心里有准备,所以酒杯到手,李桂芬心反到定了下来。 李桂芬举着酒杯,走到桌边,看着两个人。 “这是村长,你们牛家的人。你先敬他。”范书记一指牛贵说。 牛小伟一听,马上说:“范书记,得罚你酒,你咋又说牛家啥的?” 一听牛小伟这样说,范书记马上意识到错了,于是端起酒杯,说:“小伟说得对,我认罚。” 说完,范书记一仰头,把酒干了。 一看范书记把酒干了,牛小伟看了一眼牛村长,然后又说:“范书记是贵客,小婶应该先敬范书记。” 东北也和中国一样,好客,招待客人讲究吃好喝好。 东北人比中国别的地方人更有一个讲究,那就是让客人喝透。 牛村长酒量一般,所以牛小伟一看他,他就明白了,于是他便由着牛小伟让李桂芬先给范书记敬酒。 李桂芬听到后,便拿自己的酒杯和范书记碰了,然后说:“范书记请。” 美女给自己敬酒,别说乡下人,就是城里人也受不了,那是有面子。于是,范书记又毫不犹豫干了。 干过之后,牛村长又张罗着让李桂芬敬酒,说啥好事成双啥的。 范书记是啥人呵,能看不出这? 于是他便说:“牛贵,别劳烦用啥心思,我今天指定喝透了。我也不让你陪,你自己随性喝。桂芬呵,先不忙敬我,先敬牛村长一杯。” 听了书记这话,李桂芬又改敬牛村长。 碰过杯,牛贵美美地喝了。 接着,李桂芬便挨着敬。 李桂芬真是这两村官心中的美人,可是心疼里,他们也不强迫李桂芬喝,只是自己喝。 结果,真是范书记先高了。范书记最先喷了。 “出丑了。我得走了。牛小伟送我回。”趁吐过后些许明白,范书记说。 “中,你今天不在状态,来日方长,改天咱们再喝。”牛村长也不死留人,于是便说。 其实,在美人在旁,牛村长也只是强撑着,因为他应该送一下范书记,可是他根本站不起来了。 牛小伟拉扶着把范书记送回了家。 一进家门,范书记的婆娘一定书记喝成这样,当即就没了好话:“牛小伟,你个鳖犊子!你个老东西,也是没出息的货!” 范书记一听老婆子把两个人都骂了,一挺身抬手一个大耳光就招呼上了。 范书记的老婆绝没想到这一出,一点没准备,耳光实实着着地打在了脸了。这一巴掌太有劲了,范书记的老婆立即倒在了地上。 傻了,被打傻了,倒在地上,范书记的老婆躺在地上,一声不吭了。 牛小伟心里真解了气了,他也不管,只是把范书记扶进屋,睡下,并看他睡好后,转身走了。 回到家,牛村长还没走,牛小伟便把书记打老婆的事儿说了。 牛村长一听,说:“该哎,该!要不是她带头揪着姓范的跟姓牛的闹,咱村早,就和好了。该!书记有,有水平,这,这叫大义灭亲。” 牛小伟一听,笑了。 李桂芬也笑了。 村长一见李桂芬笑了,说:“你,你一笑,真好看。” 听村长这样一说,李桂芬又不好意思了,说:“牛村长,你醉了。” “是、是,我,醉了。一看你,我就醉了。”说完,牛村长“咣”,趴在了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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