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牛小伟这一趟出来，一转眼就快一个月了。在去县里前，牛小伟决定先回家一趟。 听牛小伟说要回家，赵亮便要送他。牛小伟客气地拒绝。 “咋？牛哥，怕俺认识你家？”牛小伟一拒绝，赵亮真事儿似地说。 牛小伟一想，如果不让他送，真要搭不着车，得走老久呢，于是就说：“成，就让你去认门。以后俺有事，就是你的了。” “这就对了。牛哥，你去县里发展，家里你就放心。”赵亮又打了保票。 牛小伟一听，开心地笑了。 正好，范秀芝也想回家，牛小伟要车要对了。 天，一天天地凉了，范秀芝得回家拿些衣服。 一早赵亮开了车来接他们，于是就上路了。 赵亮只带了一个会开车的兄弟，旁人没带。 赵亮带了一堆的东西，说是孝敬老人。 看到牛小伟交到这么仁义的朋友，范秀芝很是开心。 虽说也是在山边长大的，可是赵亮还真没往山里走得这么深。起往山里走，赵亮越觉得山里的静，越是瘆人。 真的，真是这样的。因为砍林的缘故，也因为林子是新种起来的缘故，一路上，连鸟叫真都很少听到，真是静得太绝对了。 人初到安静的地，感觉很舒服，可是用不了一会儿就会受不了。其实，人们喜欢的静，实际上是鸟语花香的没人打扰，并不是静寂无声的山林。 其实这事儿也不能想象，连住几辈子的靠山屯人都往外跑，这里能是舍好地方？ “牛哥，你在这大山里，不慌呵？”实在忍不住，赵亮不由得问。 牛小伟还没说啥，范秀芝先笑了。 看到范秀芝笑了，赵亮不好意思地说：“俺，俺这人就好一个热闹。” 牛小伟能体谅赵亮的感觉，这回长时间的出来，他也明白自己再也不能像先前那样待在家里了。 先前虽然躁，可是还不慌，可是现在要是回去，见天待在寂静的老林子里，他一定会觉得喘不上气来。 尽管认同，可是像所有人本能地维护家乡的人一样，牛小伟嘴不应心地说：“静好呵，静咋不好？静才能安下心来练把式。” “真的？俺不信。这老静的林子，练把式有啥用呵？牛哥，你哄我。”赵亮很是不认同，于是笑着说。 听赵亮这样说，牛小伟也不好意再玩虚的了，于是说：“嗯呐。先前大山里还有些子野兽，林子砍了，野兽都少了才这样。好在，还有狗。” 说完，牛小伟叹了一口气。 “狗？”听牛上伟这样说，赵亮奇怪地反问道。 是，在乡下，哪里都有狗，狗又有啥奇怪的。可是正是由于狗在乡下不稀奇，人们才忽视了狗存在的意义。 “亮子，告诉你，俺的把式，都是俺家大黄狗黄子陪着练出来的。”牛小伟揭迷般地说。 牛小伟这样一说，赵亮恍然大悟！ “啧啧，怪不得牛哥身法这么好，赶情有一个好陪练！嗯，牛哥你真聪明，回去我也得弄条狗帮我练练。”赵亮全明白了。 “到了我得好好看看你的狗，我得好好参考参考。”赵亮又明白地说。 开车的兄弟一听，也插话说：“牛哥，你家的狗，真咬你不？” “它要是不真咬，咋能练出来？”牛小伟回答道。 听了牛小伟的回答，开车的兄弟在嘴里又是一通“啧啧”。 “对，找狗得找有狼性的。”赵亮跟着有总结了一句。 接下了他们就不停地说狗，又从狗说到了把式。有了感兴趣的话题，赵亮就跟牛小伟说了一路狗和把式，最后一顺嘴就说成了狗把式。 说到狗把式，赵亮神秘地对牛小伟说：“你知道不？东北神腿爷，看家的把式就是狗拳！你们是真有缘！” “狗拳？还有这路把式？”牛小伟不相信地问。 “啥都有。以后，你全能知道。”看到牛小伟一脸茫然，赵亮神气地说道。 说说话，交流一下，既然打破静寂给人心理上造成的压力，更能打出时间，赵亮觉得还没说够，车就到了靠山屯。 靠山屯到了，开车的兄弟一兴奋，便连连按响了喇叭。 让开车的兄弟没想到的是，车喇叭一响，靠山屯儿的人像是听了号令，全出来了。 车在半道把范秀芝家附近放下后，最终在牛小伟家门前停下。靠山屯的乡亲们又便跟着车，聚到了牛小伟家门。 乡亲们一见牛小伟从车上下来，便纷纷招呼他。 赵亮一是有准备，二是会做人，见了牛小伟的男乡亲就撒烟，见到妇女和小孩儿就发糖，弄得大家这叫一个高兴。 赵亮也很高兴，靠山屯乡亲们没受过这个，所以特别高兴，于是对赵亮也就表示出格外的亲切，这样一来，赵亮更加开心。 跟着赵亮一起来的兄弟，看到赵亮弄这事儿，不禁想起什么。 对，像是电视里演的抗日战争时候的日本鬼子。 抗战时期，日本鬼子为了掩盖侵略罪行，极力宣传大东西共荣圈，为了假装表示对中国老百姓友好，日本人就弄这事儿。 现在，赵亮弄出来的劲，真是像，太像了。 有了这个联想，开车的哥们儿差点笑出声来。 走了快一个月了，牛小伟一回家也很兴奋，可是没想到，刚一推门，迎面却挨了一句骂：“谁这么‘的色’？回个家还按喇叭，显能呵？” 牛小伟定眼一看。 呀，是东北长拳王！ “天爷，你老咋在这儿？”牛小伟惊奇地叫起来。 看到牛小伟一脸惊奇，东北长拳王满意了。 东北长拳王也不说话，就那么笑不几地看着牛小伟。 牛小伟一见他卖关子，便急急地说：“快说，你老咋到俺家来啦？” “咋？俺不能来？”心里满意，可东北长拳王却还拿着劲儿说。 牛小伟听到东北长拳的语气里有指责，便赶紧说：“哪能呢？请还请不来哩。” 听到牛小伟这样一说，长拳王绷不住了，他开心地笑了。 “那老货也来了。”长拳王又说。 “在哪搭？你们结伴来的呀？”牛小伟一听东北神腿也来了，更加惊奇了。 “去转了。俺在家跟你奶说话，没去。去看你奶去吧。”说完，长拳王让开了身。 东北长拳王一这样，牛小伟叫了声“奶”，便先冲了进去。 牛小伟进去了，赵亮才凑上来叫了一声“师爷”。 “刚才喇叭是你按的？的色的。”长拳王没好气地说。 “不是俺，是这囊货。”说着，赵亮回手给了跟在后边的开车兄弟一耳巴子。 “行了，别丢人了。进来吧。”长拳王看着边上看直乐的乡亲，又说。 拿着东西，赵亮和开车的兄弟美滋滋地跟着长拳王进来了。 长拳王是他们的爷，因为差着辈儿，能走近长拳王，可不是一件随便的事儿，以往能跟着师傅见一下师父就不错了。 可是今天在这却见到了，赵亮和开车的兄弟觉得自己的运气太好了。 牛小伟进到屋里，看到正在忙活的奶奶，上去一把抱住了她。 “奶，奶，你可好呵？我想死你了。”牛小伟抱着奶奶嚷嚷着说。 不是装的，是真的，牛小伟跟他奶是真亲。 牛奶奶一见是孙子回来了，张开牙口不齐的嘴，也是“嗬嗬”直笑。 笑过以后，牛奶奶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通牛小伟，然后得意地说：“咦兮，出去一个月，俺孙子长大哩。” 听到奶奶这样说，牛小伟也开心地说：“奶，这回出去，可长见识哩。” “长见识好，长见识好。只是别忘了你奶。”牛奶奶开心地拍着牛小伟的脸，说。 “咋能呢？俺一直想着你老哩。”牛小伟笑着说。 “是哩，我梦到了。”牛奶奶说着，又开心地拍了拍牛小伟的脸。 牛小伟家的黄子从牛小伟一进来就追着他，这会忍不住了，过来拉牛小伟的衣服。 “黄子。”牛小伟一见，叫了一声，反身抱住了黄子，并不停地揉搓它。 不曾想，黄子没像以往那样和牛小伟亲热，反到挣脱出来，往门外跑。 牛小伟不明白，看着黄子没动。 见牛小伟不动，黄子又过来用嘴拉牛小伟。 “黄子，啥意思，你让我去干啥？”牛小伟不解地问了一句。 忽然，脑子里一闪，牛小伟明白了。 “奶，俺走了这段儿，隔壁小婶有啥情况没？”牛小伟明白了就赶紧问牛奶奶。 家有外人，牛小伟想起来，也不好上树。 “牛福回来了，把你小婶接走了。走的时候还放了一通爆竹。”牛奶奶回答道。 “走啦？”牛小伟一听李桂芬走了，就急了。 牛小伟急了，牛奶奶却不慌，她笑了笑说：“屯子人都说，你小婶没来红，牛福把她接回去供着生儿子去哩。” 一听这话，牛小伟不言语了。 看到牛小伟明白了，黄子像是完成了任务，原地趴下了。 看到牛小伟不说话，牛奶奶笑着说：“咋？小伟呵，不开心？别这样，都好，是不？” 牛小伟看看奶奶，没说话。 看牛小伟还不高兴，牛奶奶神秘地一笑，然后用手一比画。 牛小伟明白了，然后“嘿嘿”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