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没谁会相信天上能掉下馅饼来，市里从来就没有见过这样的好事儿，超过理解范围的好事，让体制中人最容易警惕，于是山岭县的规划不但没有批下来，甚至被人搁置在了一边。 这样对待山岭县的规划，并不是市里的领导官僚，而是他们觉得这是天方夜潭，而搁置也是体制中人处理这种事情最常用的办法——看有没有人着急，看谁跳出来，跳出来的那个人，就是在这之中获利的人。 其实，体制中人最不怕看不明白的事，因为他们对付不明白的事，有两**宝，一个是开会，再一个就是搁置。 别说规划啥的了，就是拍成的电影、电视剧，要是拿不准，都会用这招，更别说旁的了。 郑国栋可是知道内情的，他决不能让这份规划被搁置。 郑国栋明白市里搁置山岭县的方案是在观察，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动起来。 顾不上这么多，郑国栋是真想做事，于是他找市里相关部门谈话，跟各个副市长谈话，努力做他们的工作。 牛小伟他们开始还挺高兴，觉得这没什么问题，借鸡下蛋，一举多得，市里不但会马上批准，弄不好还会整出一个典型啥的光荣一把。 山岭县县委书记和市长也是这样想的。 可是等来等去，就是不见动静，于是牛小伟他们沉不住气了，于是他们便试探着问郑国栋。 郑国栋现在是又想发彪，可是就是不知道该找谁发彪，因为他找谁，都说这个规划不错，可是就是谁都不那啥，没有一个给痛快话的。 一个劲地碰软钉子，郑国栋火大了去了，可是当牛小伟打电话来问时，郑国栋还得忍着，说市里挺重视，正在研究。 牛小伟在电话里听着郑国栋底气好像并不是很足，于是心里生疑。 有怀疑，牛小伟便又联系了董彩凤。 董彩凤可不相对牛小伟隐瞒，她告诉了牛小伟实情。 牛小伟真没想到，前任县长瞎折腾有人支持，新领导班子来真的，反到被晾着了，牛小伟这叫一个气呵！ 那啥，见不到钱就那啥是不？ 现在这人都咋的了？ 不能帮他们完成GTP任务，就不支持？ 都说是为民，一到真的，全都那啥了。 牛小伟真是无了奈了。 摸到了底，牛小伟不敢跟县委书记和县长说，怕这两个紧张。于是牛小伟只能自己想招儿。 县里这边迟迟不动手，市里的房地产商可急得直上火。 东北不像别的地方，冬天也能施工，东北贼冷，到了冬天建筑的活全得停，所以他着急。 着急，市里的房地产商就催县里。 县委书记和李县长嫌他烦，就把他往牛小伟那里支。 牛小伟看着市房地产商比他还急，于是他反到不急了。 牛小伟把实情告诉了市房地产商。 牛小伟告诉市房地产商实情，是想让他使劲，可是没想到这个却跟牛小伟说：“牛县长，最近，没好好学习吧？” 现在市里的房地产商已经和牛小伟很熟了。 怎么忽然说这个？牛小伟是真不明白。 不等牛小伟问，市里的房地产商又说：“最近又宣传小岗村呢，牛县长能不知道？” 市房地产商说的是实情，最近电视台里老播这个，而且市里也发下来上级送来的学习材料。 听了市房地产商的话，牛小伟一下就被点醒了：对呵，咱为啥不学小岗村呵！ 说干就干，牛小伟把自己立即开工的想法一说，也不管县委书记和李县长有啥想法，便说：“咱不等了，立即开工。有啥事儿，我一人担着，你俩别沾边。” 现在不比过去，过去牛小伟愣，闯了祸也就闯了，反正不是没有自己的事儿，可是现在不一样了，现在自己是书记和县长，牛小伟再闯祸，县委书记和县长就要跟着担责任，所以这俩老哥坚决不许。 “牛小伟，你要干啥？你都啥岁数了，还来愣的？你可记着呵，你就是没娶媳妇，你要是跟他们似的，这阵子你孩子都得会喊爹了。你都够了当家长的岁数，你还来猛的？让我咋说你呀，牛小伟！” 李县长上来就说。 “牛小伟，你现在是国家干部，你身上担着责任，你知道不？这事儿是牵一发动全身的事儿，你咋能蛮干？你咋把党校里学的东西都忘了呢？” 县委书记也说。 牛小伟一听他们的教训，乐了：“两位领导，你们啥意思呵？教训我呵？我得批评你们了呵，最近学习没？小岗村书记是咋成的典型，你们学了没？” 牛小伟一说，县长和县委书记面面相觑。 一看他俩这样，牛小伟便说：“这不正是咱的机会吗？咱也学习小岗村的书记，只要那啥，等老百姓住上了新房，咱还能有啥事儿？谁还能批咱为老百姓办事儿不成？就是谁说咱，咱也说是跟小岗村学，是跟中央走的。” 牛小伟这话，没法反驳，因为他说的是事实。 见他俩有些动心，牛小伟便又说：“人家浙江人为啥富？我听那些广东人说，那是人家敢为天下先。不说浙江人，就说广东人，人家天上飞的除了飞机不吃，啥东西；地上长腿儿的除了板凳不吃，啥也都吃。结果咋的？全中国人民都跑过去给人家打工。咱也大胆一回，改变一下局面，中不？” 这回，牛小伟说完话，这俩领导不对视了，而改看牛小伟了。 一见有门，牛小伟又接着说：“我年轻，冒险的事儿，我来。你们别出头，这样，你们下乡去，把秘书留下听风声，你们下乡检查药材种植啥的，再看看有能干的人没，哎对了，也摸摸情况，看有想进县城住的没，我在这干起来。如果上边追查，你们没事儿。哎，我可说好了，你们没事，得想着保我呵。” 说完，牛小伟“嘿嘿”地笑了。 话说到这分上，还能说啥，再说，这事儿咋看也没有不对的地方，他们也现把这事干成。 经过与市里派来的两位县长那啥，再加上都是郑国栋提拔的，牛小伟和县委书记、县长那都是关系好得不行，也正是因为他们关系特别好，他们才能在一起做事。 可是，越是这样，县委书记和县长越不忍心看牛小伟冒险。 “小伟，要不再先弄厂子？”我估计这事儿市里一定支持。”李县长琢磨了一下，觉得牛小伟说的还是不行，于是便出主意道。 牛小伟对县长太熟悉了，他一说话牛小伟就明白他是啥想法了，于是当即便说：“不成，这是整体规划，如果不一起干，以后弄起来，会有烦麻。再说，如果药厂先弄起来，房地产商干嘛？再说，即便是他干，可是以后再盖房，他借着咱的厂子，涨房价，你有啥说的？” 牛小伟说的在理，县长和县委书记又都不说话了。 “你们也别琢磨了，我想这事没啥大事儿，咱就学一回小岗村，我看市里能把咱们怎么样？你们相信我牛小伟不？只要我不伸手，不往兜里装钱，能有啥事儿？你们就别犹豫了，让人说咱没魄力，那啥，你们不脸红，我脸红。再说，这要是绷，那家伙要再弄出一个新项目，把咱甩了，咱这再找这人，难。” 牛小伟抢话道。 牛小伟说的都是实情，县委书记和县长都明白，可是他俩就是下不了决心。 “走，你们都给我走，都给我下乡去。”牛小伟真急了，站起身就哄他们。 “小伟，你别闹，咱再想想，再商良商良。”县委书记也说。 “怕啥，呵，咱怕啥？上级为啥让咱学小岗村？不就是让咱放开手脚为老百姓办事吗？咱有上级精神，还怕个鸟！干，这事儿我干定了。走，你们都给我走，别给我当绊脚石。” 牛小伟跳着脚喊道。 牛小伟这一用强，这老哥儿俩也就顺着劲走了。 “我就不信，我弄一把改革，还能革掉我的命不成？！”牛小伟恨恨地说。 “对了，小伟，要是拆迁再出了啥问题，可咋？”李县长忽然想起这个，又返回来说。 “咋整？影响到大家的利益，我把他打出屎来！”牛小伟咬牙切齿地说道。 看着牛小伟黑了脸，李县长便赶紧走了。 李县长走了，牛小伟一下冷静下来了，他一下也想到了这事儿。 上次弄这事儿，可是让山岭县老百姓有经验了，他们真是要给自己玩这手，可怎么办？ 到时候拆迁，他们来一个狮子大开口，再闹起事来，那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嗯，这事得早布置，先得摸底，把准备工作做足了。”牛小伟念叨着。 想到这一层，牛小伟赶紧去找赵亮和斯拉卡带头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