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二天，我怀着一种奔赴刑场般的心情，来到了报告厅。 大厅里已经有不少男女在等着了，气氛有些压抑。 我一眼就看到一个瘦弱的男生，正苦着一张脸，牵着一个体型几乎是他两倍的大胖女生的手，从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 看到这一幕，我心里咯噔一下，打起了退堂鼓，甚至有了转身就跑的冲动。 “张学弟，来啦？” 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我。 我僵硬地转过头，看见虞紫瞳正站在不远处，笑盈盈地看着我。 她今天没穿那身仙气飘飘的汉服，只是一件简单的白T恤配牛仔裤，但依旧有一种古典美。 我苦着脸，磨蹭到她身边，压低声音求她：“学姐，我的好学姐，你不是生育部的部长吗？求求你了，用用你的职权，给我安排一个……至少长得好看一点的行不行？” 虞紫瞳看我这副快哭出来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的狡黠：“这可不归我管哦。具体配对是学校的主电脑根据你们的基因、身体数据什么的自动匹配的，说是为了保证后代最健康。我也插不了手。” 她笑嘻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像在安慰一只马上要进屠宰场的羔羊，然后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张桌子：“快去吧，负责登记的老师在那边等你呢。” 我彻底绝望了，该不会，我也要匹配一个那样的大胖女生吧？ 负责登记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板着脸，严肃得像高中教导主任。 她接过我的学生证，在电脑上敲了几下，然后抬起头，像审视货物一样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张小川是吧……你的分配对象是苏雨璐。”她扶了扶眼镜，淡淡地评价了一句，“还行。” “还行？”我心里一紧，这是说我还行，还是说那个叫苏雨璐的还行？ 我小心翼翼地问：“老师，那……苏雨璐学姐在哪儿？” 老师头也不抬：“她马上到，你在门口椅子上等会儿。” 我满腹狐疑，但也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退出来，坐在门口的椅子上，静静地等待着我那未知的“命运”。 我拿出手机，心烦意乱地刷了几分钟短视频。就在这时，远处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定睛一看，这不是昨天那个洋娃娃小姐吗？ 她今天穿着一身蓝白色的日常款洛丽塔裙子，裙摆上印着可爱的草莓图案，脚上是白色连裤袜和小巧的黑皮鞋，整个人活泼又可爱，跟这里压抑的气氛格格不入。 她也看见我了，似乎还认得我，冲我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我也无意识的点点头，心里还在乱想：她也是学生会的干部？来这儿维持秩序的？ 至于她是被摊派的……这个念头在我脑子里闪了一下，立刻就被我死死掐灭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开什么玩笑？漂亮到这种地步的女生，追她的男生恐怕能从洛都大学排到城外去，怎么可能沦落到需要被“摊派”？她来这儿，肯定有别的事。 她从我身边走过，径直进了报告厅，留下一阵像奶油一样的甜香。 我继续低头刷着手机，努力想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大概一分钟后，里面的老师突然在里面喊了一声：“张小川！赶紧进来，人家女生已经到了！” 我一个激灵，收起手机，还没完全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站起身走了进去，心里还在不停地祈祷着，希望这个“苏雨璐”至少能长得好看一点。 “拿着这个单子，”老师递给我一张单子，“去找负责讲解政策和孕前检查的老师。苏雨璐人挺好的，你小子运气不错，好好对人家姑娘。” 我一头雾水地接过单子：“老师，那……苏雨璐人呢？” 老师有点不耐烦地朝等待区那边一指：“那边呢，最漂亮的那个就是！”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等待区一堆女生，能称得上“漂亮”的，只有虞紫瞳和刚进来的那个洋娃娃。 在我看来，这俩都是学生会干部。 至于其他人，虽然没我想象的那么歪瓜裂枣，但跟她俩一比，就完全不够看了。 我硬着头皮，从那几个“还行”的女生里，挑了个扎马尾、长相清秀的，鼓足这辈子最大的勇气走上前，小声问：“你好，我是张小川。请问……你是苏雨璐学姐吗？” 那个女生愣了一下，茫然地摇了摇头。 我尴尬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就在这时，我感到后背被人用一根手指轻轻地戳了戳。 我僵硬地转过身。 正对上的，是那张精致得让人喘不过气的脸。 是那个洋娃娃小姐。 她白净的脸颊上透着一层可爱的粉色，金丝眼镜后的琥珀色眼睛有点害羞地看着我，嘴唇微微动了动，用一种小得像蚊子哼哼，但又清清楚楚的声音说： “那个……我就是……苏雨璐。” 那一瞬间，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彻底炸了，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