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九章

霍桑静静地看着台下的一切，脑袋放空，什么都不去想，只是去欣赏台下姑娘们的美。 而这时，不远处，训练室的大门突然被缓缓推开。他的余光瞄了一眼，接着便略有惊讶地发现，一个他意想不到的身影，竟然悄然飘向此处。 是那个未曾枯朽的木乃伊公主，法蒂玛。 她的到来并未引起修女们的注意，她们依然在全心全意地试着各自的衣服。 法蒂玛也没有闹出多少动静，只是静悄悄地飘到霍桑身边，然后挨着他坐下。 一种淡淡的熏香气味儿，缓缓钻进他的鼻孔。相处了这么久，霍桑也意识到，这是从法蒂玛的身上散发出来的。 这应该是某种防腐的香料，正因为它的存在，法蒂玛的肉体才能做到千年不腐——当然，或许也是因此，她现在的嗅觉和味觉，只能感触到苦涩和些许的腐臭。 被她这一出弄得有些惊讶，霍桑小声对她问道：“今天感觉状态还好，想出来走走？” 平日里，法蒂玛都是不出来的，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棺材里面睡觉，以此缓解自己作为亡灵的痛苦。 霍桑对此一清二楚，因为每次他习惯性地点开系统，就会发现代表她的大绿点还在原本的位置，一动不动。 法蒂玛轻轻点头：“嗯，静极思动，所以出来看看。到外面的街上去怕吓到别人，所以只好过来找你看看。” 霍桑看着她的脸庞，感觉她确实也还算年轻，撑死也绝对不会超过三十岁。 纵然她现在已经是一个亡灵，但这个世界新奇的一切，还是能让她感觉到好奇。 出来看看，也是好事，霍桑总担心她哪天实在忍受不住这种痛苦，直接选择自我了断，那就不是他想看见的了。 “也是好事。”他说，“希望这能够转移你的注意力，缓解你的痛苦。” 法蒂玛轻轻点头，随后扭头，望向前方训练场中央，练习走秀的姑娘们，微微皱眉：“这是在做什么？” 霍桑道：“我们准备办一场时装秀，现在是正在排练。” 说着，他轻轻笑了：“你们那个时代有这种活动吗？就是，某家时装企业推出了一系列的新品，然后让漂亮姑娘们穿着它们，去给外人看。” 他这样简化着描述，法蒂玛微微皱眉，随后认可地轻轻点头：“其实没有，但，我能理解这是怎么回事。” 她说着，看着姑娘们身上新潮的衣服，声音略微有一些迟疑：“但，这些时装，还真是……大胆。” 她斟酌着合适的词汇，霍桑观察着她的表情，分明从她的神态和语气里，感知到了些许羞涩。 哦，也对，她所在的沙漠古国，按其原型来看，女性都应该是把自己包裹在袍子里，裹得严严实实的，甚至脸上都要戴上面纱，不给外人看？ 那，也确实，这样的衣服对她来说，的确是有些夸张。 他这样想着，轻轻笑笑，道：“时代变了，女士，距离您生活的时代，已经过去了上千年的光景。” “在现代，人们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保守封闭，而是会大胆穿上这样的衣服，向外界展现自己的美——您觉得呢？” 他说着，余光瞄了一眼法蒂玛的身体线条。 其实坦白来说，法蒂玛的打扮应该是在场所有人里最为大胆的。 虽然霍桑设计的服装里也有绷带装，但起码都还会有其他的衣服作为搭配，半遮半掩，更显诱惑。 然而法蒂玛这一身，几乎等同于浑身上下都是绷带装。 加上她的身材本来就算是比较傲人的类型，此刻线条完全暴露在外人眼下，自然让人感觉惊心动魄。 不过她对此倒是没什么自觉好像，或者说她也已经打破了往日的穿衣禁忌——毕竟她现在人都是死了一次的了，而且现在还在渴望着彻底安眠，哪还有心情顾虑这些东西？ 而对面，听他这么讲，法蒂玛微微歪了歪脑袋，片刻之后，轻轻点头：“我觉得，您说得有道理。虽然不是很赞同这些衣服，但，人们确实不应该都穿那些单调而且丑陋的大袍子，应该都打扮得漂亮一点。” 霍桑笑笑：“求同存异，咱们的观点也差不多，只是程度的区别而已。” 法蒂玛点头，随后又看着下面的衣服。霍桑的余光偷瞄着她的视线，发现她的眸子里，难得地浮现着渴望的辉光。 她其实很喜欢这些么？ 霍桑暗暗思忖着，而这时，他就见这个木乃伊突然抬手，指头指向前方一个姑娘：“那个女孩，她左腿上穿的是什么？” 霍桑顺着她的指头望过去，便看到那站着修女的小短裙底下，雪白的大腿上裹着如渔网一般的丝线。 他于是解释道：“那个叫渔网袜，或者准确来说，是渔网大腿袜。哦，大腿袜的意思是，袜子能穿过膝盖，裹到大腿中间的位置，是一种特殊的设计。” 法蒂玛定定地看着，随后微微蹙眉，仿佛有些不解：“她为什么只穿一条袜子，另一条腿上只有……她右腿上那是什么？” 霍桑赶忙解释道：“那叫腿环，呃，这个设计是故意的，因为我们的日常里有太多的对称设计，这里就故意用不对称感来给人新奇的刺激。” 法蒂玛轻轻点头：“确实……很吸引人，让人挪不开眼睛。” 而这时，上一个走秀的姑娘下台，新一个姑娘走上前去。 她穿着华丽的长袍，然而在袍子的两侧却开叉到了胯骨的位置，伴随着她的走动，里面雪腻的大腿若隐若现。 “那是什么？”法蒂玛接着又指着她，问道。 “那叫旗袍。”霍桑耐心解释道。 “旗袍……”法蒂玛艰难重复了一遍这个发音，“这，这样的衣服，真的能卖出去吗？” “穿着这样的衣服在街上走，真的不会被……” 她的声音满是羞涩的意味，已经想到了隐私部位暴露在外的羞耻。 而对此，霍桑轻轻笑笑：“其实不会，里面有专门的安全设计。但，对于不懂的人来说，这样的设计会让他们浮想联翩，用自己的想象力，去满足自己的幻想。” 他说着，抬手，指向自己的脑袋：“智慧本身，其实才是最高级的美。” 法蒂玛微微颔首，表示赞同。只是看着那姑娘，明明已经是一个感触不到任何温度的死灵，但此刻她仿佛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燥热。 她情不自禁地开始幻想，如果是自己穿上这些衣服，行走在人群的中央…… “那是什么？”眼瞅着又有一个姑娘上台，她接着又问到。 “那就是简单的大腿袜。” “那个呢？” “那个是露背毛衣。” “那……那个呢？” “那个的本质是连体黑丝。” “哦……等等，为什么她也缠着绷带？她是受伤了么？” “哦不，那是专门的设计，这种叫绷带装……” “哦，看上去和我身上的这些有点像。” “啊，哈哈，其实完全不同……” …… 法蒂玛一件一件地问着，而霍桑也没有藏私，一个一个地和她解答。 时间缓缓过去良久，终于，在模特们各自回到位置上休息时，基本上所有的衣服都被她问了个遍，也都被霍桑解释了个遍。 “天呐。”最终，法蒂玛一声感慨，“真想不到，时代竟然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 霍桑笑笑：“毕竟过去了千年的时光，而且这里也不是您的故乡，您会感到陌生，也是很正常的。” 法蒂玛轻轻点头，迟疑了一下，她缓缓说道：“神父，我有一个不情之请。” 霍桑点头：“您说。” “在你们演出的时候，我能否也一起去看一眼？”她说，“我也想看看，现场观众们的反应。” 霍桑眼睛一亮：“可以啊！” 但说着，他微微皱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不过，你这一身，到时候……” 法蒂玛道：“没关系，您帮我准备一件白袍吧。到时候我套上，再蒙上面纱，便不会有人认出，我是一个亡灵。” 霍桑微微颔首：“可行，那，就这么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