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四十二章
时间倒退到十分钟之前，海面上，霍桑船只的甲板上。
海蒂站在甲板的最前方，面色忧愁地望着下方的海面，视线仿佛能够透过海水，望见下方的旧日支配者。
她无法不担忧霍桑的状况，一颗心怦怦跳着，却又不知道向谁祈祷。
“你，在担心他么？”
月神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海蒂深吸一口气，转头，低垂着自己的脑袋，轻轻点头：“嗯，月神冕下，您可以望见下面的情况么？”
月神微微颔首：“自然可以，倒不如说，我一直在关注着下方的进度。”
她的双眸之中闪烁着银色的光芒，这让她不必亲自下水，也能准确看到下面的景象。
海蒂表情一喜，赶忙追问道：“那，我的主人，他现在进度如何？还顺利吗？”
她期待着一个肯定的回答，然而，月神的回答，却让她心里一凉：“不，他已经失败了。”
瞬间，海蒂心中一片冰凉：“啊？他……已经失败了？”
“是的。”月神微微颔首，“他试图净化一块旧日支配者的触须，但他失败了，他的力量被弹了回来，这意味着，他现在完全没有能力，去净化一个完整的旧日支配者。”
海蒂顿时表情黯然，但接着，月神语气一变：“哦……他没有放弃，他在净化那些小的旧日子嗣，以此获取力量。”
“嗯……这倒是很顺利，似乎这能给他带来新的力量，不知用这种方式，他能不能获得新的成果。”
海底重新抬起头，眼眸之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但随后，她将这些年头压下，悄悄咽了一口唾沫，脑海之中浮现全新的想法。
在这段时间里，她其实也没有闲着。
既然对霍桑的关切，能够让她正面顶撞月神的安排，自然，也能让她不顾自己的安危，去悄悄研究一些东西。
她的脑海中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只不过在得到确认之前，她也不敢十分确定。
“月神冕下。”她轻声开口道，“其实有一件事，我不是很明白，就是……”
“如旧日支配者，它们分裂出像我这样，或者其他那样的分身和子嗣，是不是要消耗祂自己的力量？这个过程持续下去，会不会让祂变得衰弱，更容易被封信？”
她如此奇思妙想着，总感觉任何事情的发生，都不可能没有代价。
旧日支配者的子嗣遍布世界，譬如修德·梅尔的钻地魔虫，至今依旧在许多地方肆虐。
那么，拥有这么多的分身、子嗣、眷属，代价会是什么呢？
面前，月神微微颔首：“当然，虽然很少有旧日支配者们主动去诞下子嗣，但很多时候，每个旧日支配者都不得不这么做。”
“譬如它们正在封印之中，正在沉睡，而双月之夜来临，规则的漏洞扩大，祂们增强的机会到了——可相当一部分的混沌力量，因为封印的阻隔，并不能被它们的本体获取。”
“于是，这些溢出的力量，就会被祂们无意识地转化成自己的眷属、子嗣，变成各种奇诡狰狞的怪物，就像现在的这样。”
她如此诉说着，但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少部分因为和类人生物的社会靠得太紧，诞生了接近于类人生物自我意识的旧日子嗣，便是如你们这样的，在世界各地留下恐怖传说的魔女。
海蒂微微点头，得到了月神的肯定，她心中的迷惑差不多便被解开。
而接着，她的体表亮起一道温润的白光。随后，她自己的施法能力开始提升，意识空间变得更加稳固，变得更加强大。
她有些惊讶，低头看着自己的身躯，随后欣喜道：“主人成功了！他提升了他的力量！”
月神也露出一个微笑：“那么希望这一次，他能够如愿取得成功。”
海蒂也微笑着，看着面前的月神。但还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后者的笑容飞速收敛：“没有用，他依然失败了。”
说着，她轻轻叹了口气：“看来，生命女神的想法，终究是无法付诸实际。”
海蒂脸上的笑容也暗淡下去，但随后，感知着自己越发稳固的精神世界，她的心底，那个一直在酝酿的大胆计划，似乎越来越可行。
“月神冕下。”她说，“如果，我们想个办法，让那旧日支配者主动分裂出更多的眷属和子嗣，将自己的力量分散出去，然后再让我的主人净化它们。”
“这样做……是不是也能够削弱祂的力量，让祂变得更容易被封印？”
旧日支配者虽然已经变得更强，但这不妨碍祂们感到空虚：譬如一个一吨容量的水缸，装一吨的水便是满的；但等他成长成一个能装一百吨的水缸，那么纵然里面装着十吨的水，它也是空虚的，急需填满。
月神表情一动，随后微微颔首：“理论上……是可以，但，你要怎么做呢？”
“我可以下去！”海蒂直勾勾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我去，向祂索取力量，然后，由主人，来净化我！”
在之前和乌尔比安的交谈之中，她早就已经知道，“海之母”之所以要在精神世界呼唤她，是为了让她重新和祂融为一体，补充祂的空虚，让祂变得更强。
那么，她是否可以反其道而行之，不去做祂的补充，反而去夺取祂的力量？
霍桑虽然无法净化那旧日支配者，但净化自己，他是绰绰有余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无论如何，她都不可能反抗他的力量……
看着海蒂坚毅的表情，月神的表情微微惊讶：“你确定要这么做？这样的风险很大，稍不留神，他就可能永远地失去你。”
“他本来就是为了挽留你，才下去直面古神，他怎么可能会让你以身涉险呢？”
闻此，海蒂的脸孔出现了些许动摇。她咬了咬自己的嘴唇，最后眼神越发坚毅。
“我会说服他！”她说，“主人……会听我的！我只请求您能够施展力量，让我平安抵达下方，起码在见到主人之前，我能一直保持清醒。”
月神莞尔：“你这番话的意思，倒不像他是你的主人，反倒……”
说着，她缓缓摇头：“算了，我让你下去便是。”
她这样说着，默念几段咒语。稍等片刻之后，随后，海面上自下而上一个银色的泡泡，仿佛在等待她的进入。
“去吧。”月神说，“莱拉她的魔法还算充裕，也不像我这样不能自由使用。以她的能力，保护你不算问题。”
海蒂深吸一口气，点头：“谢谢您！”
说着，她纵身一跃，从船头跳入大海，身子精准落到那泡泡之中，接着随之而下。
那泡泡飞速下落，几乎比自由落体还要更快。不过十几秒钟的时间，她便跨越上千米的深度，来到下方。
她已经可以望见霍桑的身影，他正被莱拉·银手从背后抱在怀里。欣喜的情绪浮上她的心头，她张口，对着霍桑一声呼唤：“主人！”
下方，正准备放弃的霍桑闻声一震，接着魂飞魄散地向上面望去：“海蒂？！你怎么下来了！”
他害怕极了，就怕海蒂在看见那旧日支配者真身的瞬间，便会被这种规则级别的联系抹除了自己的意志，完全变成后者的傀儡！
“我来帮你，主人！”
海蒂落到下方，看着他和莱拉·银手亲密的姿势，也不吃味，飞速上前，从正面拥抱住他的身体，轻声道：“我可以试试，我或许有办法，可以做到起码削弱一下祂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