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二章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黑暗精灵也不例外。
而在魔索布莱城这种尔虞我诈的环境之下，力量、财富、权势、地位全部都位于顶端的八大家族，毫无疑问会是永远的胜利者。
她们拥有太厚的家底，太高的容错率，因而纵然犯错，却总能笑到最后。
反观那些底层的小家族们，就算有一两个幸运者能够占到便宜，长远来看，还是输的更多。
大家都不是傻子，既然在魔索布莱城里发展只能输输输，让你八大家族一直赢赢赢，那我干嘛不出去另谋高就？
所以黑暗精灵们普遍外出，来地表混迹的也不在少数。
这些在魔索布莱城内卷不下去的凶狠精灵们，在一定程度上宣扬了黑暗精灵们的恶名，但人数多了，普遍也有许多会选择其他的道路。
比如贾拉索·班瑞，现在他就在黎贝尔港混，这就是一个很好的案例；其他的也有许多加入散塔林会，或者加入其他组织的成员，都不在少数。
伊莉丝翠教会，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之下，才没有一直衰落下去，核心成员维持住了原本的规模。
这是霍桑的看法，而对此，卓拉·哈伦轻轻一笑：“在你们看来当然如此，但我们看来，情况其实不是这样的。”
说着，她咽了一口唾沫，眼眸中显露出某种自嘲的色彩：“最起码在当时的我看来，他的想法是如此地可笑。”
“当时的我还年轻，还很傻，很执着地认为只要遵守蛛后的教导，我们将会战无不胜。”
她感慨唏嘘，而霍桑很合时宜地开口问道：“那后来呢？”
卓拉低下头去：“后来啊……后来的事情证明，他是对的。如我们家这样的小家族，和班瑞家族这样的大家族，大家信奉的都是蛛后，然而，普通家庭有普通家庭的信仰，八大家族有八大家族的信仰。”
她说着，对着霍桑一声苦笑：“我也是在摔得头破血流之后，才开始重新考虑他的那些说辞，然后恍然大悟，认清了蛛后和她的八个狗腿子，究竟是一副怎样的丑恶嘴脸！”
她并没有详细说，自己曾经遭遇过怎么样的低谷。然而从她对班瑞家族的痛恨来看，很显然，这个女人在年轻时，曾经被班瑞家族欺负得不轻。
霍桑微微颔首：“所以，呃，那你们为什么不离开呢？以你们抓紫虫，提取毒液的本事，到哪里，应该都不会活不下去吧？”
卓拉端着酒杯的手指微微发力，骨节都开始发青发白，让霍桑怀疑她会不会直接把酒杯捏碎：“我不能走，我还没有完成复仇。”
“我要让班瑞家族衰落，把她们从那高高在上的王座上拉下来，让她们也品尝到失败，被人欺辱的滋味！”
“唯有这样，我丈夫的灵魂才能安息……”
她说着，缓缓垂下眼帘，声音显得有些低落。霍桑伸出手臂，搂住她的肩膀，只是尽可能给她宽慰：“抱歉，我低估了您的决心。
卓拉身子微微一歪，倒在他的身上。纵然中间隔着两层布料，他也能够感觉到，从卓拉身上传来的弹性和柔软。
某种沁人心脾的幽香传来，缓缓钻进他的鼻孔里，让他忍不住心神波动，身体越发燥热。
“其实我权衡过好多次，我今晚到底要不要过来。”卓拉闭上眼睛，将已经空了的酒杯放下，“我当初发过誓，在完成复仇之前，我不会忘记他，也不会再有新的丈夫。”
她说着，转身，正面抱住霍桑的身躯，饱满的胸脯压在他的胸口上。
她凑在霍桑脖颈的位置，吐气如兰，让阵阵幽香不断刺激着他的神经：“但最终，我还是决定过来。毕竟复仇路上的这一大步，是你帮我迈出去的。”
“所以，若你想要，我，应当回应……”
霍桑略微惊讶，感受着她的身体宛若一条灵活的蟒蛇一般，在自己的身子上不断摩擦，他的身体顿时更为兴奋。
然而，他的精神却对此有一些抗拒，总感觉自己是在趁人之危，或者挟恩图报。
他想说你不必如此，我们的交易已经完成。然而，回忆着卓拉刚才所说的话，一些拒绝的话，他又着实说不出口。
卓拉，这是一直在被仇恨禁锢着，然后在自虐啊……
那她这百年时间，承受的该是怎么样的折磨？
他这样误解着，有玛莲娜和薇洛的案例在前面摆着，他很自然地便联想到卓拉这一刻的渴求是什么。
而他心一软，身子便硬了，剑拔弩张，怒指苍穹，根本无法抑制。
他忍不住双手搂住了她的身体，接着轻声道：“人不应该一直生活在仇恨之中，既然班瑞家族已经遭受重创，所以，您也应该开始尝试着走向新的生活了。”
卓拉柔柔一笑。
“或许吧……但今晚之后，复仇还要继续。在起码在班瑞家族灭亡之前，我的脚步都不会终止。”她在他的耳畔轻声呢喃，呼唤着他的名字，“但今晚会是个例外，霍桑，因为你呼唤了我……你会帮我，忘记他吗？”
这是她的想法，霍桑帮她完成了那么多，而他现在又想要她，恰好她并不排斥，甚至隐隐还有些崇拜他。
那么今晚，她愿意将自己献给他。
霍桑搂着她的身子，轻声问道：“那么以后呢？您依然打算就在魔索布莱城里，和班瑞家族你死我活？”
他着实有些同情这个女黑暗精灵，他感觉，对哈伦家族来说有更好的选择，起码没必要留在那儿和班瑞家族死磕。
像其他家族一样离开魔索布莱城，去其他地方发展，然后慢慢找机会，不是更好么？
比如，跟着他？
他是这样想的，但可惜，卓拉的想法很犟，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您不必有顾虑，我的复仇不会将您卷入更深的麻烦里。”她轻声诉说着，“今夜之后，我就会离开，回到幽暗地域。未来的命运之中，我们将再也不会见到彼此。”
“班瑞家族乃至蛛后的报复，也不会牵连到您的命运。。”
霍桑瞄了一眼她的表情，心说这女精灵虽然执拗，但还挺仗义的。
他接着不再多想，伸手，正面搂住她的身体：“好吧，夫人，这是我的荣幸。”
说着，他逐渐将她抱紧。
卓拉闭上眼睛，她贪恋而又痴迷地呼吸着霍桑身上的气味，一双手很不规矩地在他身上游移，缓慢地解开他身上的睡衣。
“您也不用担心您的修女们会发现。”卓拉突然道，很贴心似的替他着想，“今晚的秘密，我会永远保留着。哪怕百年之后，您已长眠于坟冢之中，也不会再有第三人知晓。”
她如此承诺，浑然不知自己的大女儿，早就已经猜到她今晚要来干什么。
霍桑撇撇嘴，心说您还真是不会说什么好话，仿佛我完全就没希望晋升传奇，获得更悠久的寿命一样。
但纵使这样想，他也完全没有因为卓拉的话而感到恼怒，反而感觉这个黑暗精灵直白得有点可爱。
他抬起手，轻轻抚摸着她惨白的头发。
嗯，也对，也确实可能，百年之内，这就会是最后一次见面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她满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