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可青媚狐一向只在江湖作案，从未沾染朝堂。”龙羽依旧带着疑虑。 “指不准她想换换口味呢。我也只是推测罢了。”卫昊事不关已地道。 如果龙羽是个能被青媚狐下了降头的角色，那么他反倒不乐意与其交往了，即便他俩是青梅竹马的情分。 “我知道了。”龙羽双手抱臂，心中有了定夺。“说起来，”他提起另外一件事，“你最近收敛一点，十七已经颇有微词了。” “怎么，你还当起说客了吗？”卫昊翘起二郎腿，调侃道。 凭借他的手段，那个娇气的小公主不满又能怎么办呢？ 男人三妻四妾再正常不过，他已顾及她的公主颜面明面上没有纳妾，既然如此，他私底下的事情皇上都不会说什么，一个无实权的公主又能如何呢？ “只是她偶尔找我说起此事，头疼。” 卫昊笑了一笑。 “那我先走了。” “怎么，你真喜欢上了那个杨雪月不成？” 自成亲后，龙羽便不再与他“厮混”，似乎真的打算从此断绝花丛，洁身自好。 龙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转身离开了。 卫昊也不在意，他隐约察觉到龙羽成亲后与自己愈渐生疏，说不清心里什么感觉，但没了龙羽，他仍旧是黑白通吃的卫小公子。 其实就连龙羽自己都不知道。 是的。 他每次看见杨雪月的脸，总是忍不住的对她好。 好到……刷新自己对自己的认知。 龙羽对女人的概念，大概是求而不得，泄欲工具以及生育工具了。 他年少时对刘家大小姐暗生情意，可人家转眼就入了宫做了太子妃。 暗自心伤的他选择远去边关，一去就是七年。 再热烈的感情，历经七岁荏苒，也淡了，简单了。 他不再追求情爱，只顺从欲望。 他以为，即便自己成了亲，也该是如此。 可杨雪月出现了。 他内心深处有个声音在不断暗示他：要对她好，要从此一生一世一双人。 原来自己也是个情种？ 原来以前的放荡，只是因为没有遇见对的人？ 龙羽努力说服自己，压下心中的那根刺。 他真的是那样的人吗？ 他真的爱杨雪月吗？ 诚然，杨雪月的确跟大多数女人略有不同，她简单善良，偶尔会蹦出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 但要说，特殊到凌驾一切，还远远不到。 那到底是怎么了呢？ 自己都有些搞不懂了。 派出去的暗卫仍旧没有回来。 龙羽已打算后续处理了。 这个“杨雪筝”绝对有问题。 他唤来暗卫之首，在下达命令前，却先听到了另一个消息。 圣上回宫了。 龙啸在初春的时候离京南下，算是微服出访。 历任皇帝都有过此举动，因而也论不上出格。 至于南下私访的理由，恐怕就连皇后也不知道吧。 但出访的事情还是没有大张旗鼓的宣扬，除了皇帝身边亲近的人，几乎没人知道。 之所以说是“几乎”，几个亲王都有自己的眼线，这个消息如何封锁还是被渗透了出去。 回来了其实也没啥，但听闻还带回来了一个女子。 离京南下，南下……江南！ 【夫君，大姐说，她想去江南。】 心头猛地一跳。 像是有一只大手，忽的扼住了他的心脏。 有什么……非常恶心，且不好的感觉逼近。 “查！”龙羽厉声冷喝，少见的有了失态。 那个杨雪筝到底是什么人？ 青媚狐也好，真的杨雪筝也罢，左右不过一个女人，为何他却非常在意？ 宛如被暗处的巨蟒盯上了脖子，密集的恐惧像针一样扎得他体无完肤。 本能在拼命警示他有危险。 可是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啊！ 面对千军万马、敌军突袭也从不胆怯的他此刻竟如同幼兽，被逼近的黑暗吓得六神无主。 “不惜任何代价，一定给我查出女子的详细。还有，继续追查杨雪筝的下落。” 并没有百分百的证据证明青媚狐就是杨雪筝，所以他还不能只调查一面。 他一定弄清楚。 龙羽握手成拳，手背上青筋爆绽。 龙啸南下私访的原因，说出来估计没人会信。 他做了一个梦。 春梦。 梦中的女子看不清脸，甚至连雪白的胴体都很模糊。 但女子的轻笑声，似乎真的响彻在他的耳畔。 他被蛊惑了。 荒诞极了，也可笑极了。 什么样的女人他没见过？ 他的后宫连外邦女子都有。堂堂的一国之尊既然忘不了一个春梦中的女子？ 醒来后梦里的一切都很朦胧。 可他唯独记得女子的声音。 【陛下，去江南吧。奴家在那里等你。】 然后就因为这荒唐的梦，龙啸排除万难，毅然出宫。 在南下的过程中，他救了一个女子。 一个被暗卫追杀的女子。 救下女子后，他试图留活口。但暗卫训练有素，很快咬破嘴里的毒丸自尽了。 更奇怪的是，死后尸体突然起火，且火焰呈青色，硬是将尸体烧成了灰烬什么都没留下。 女子依偎在她怀里瑟瑟发抖。 “没事了，没事了。”他安慰着女子。 女子低着头，轻泣。 “老爷，这……”跟着他的人小心翼翼地问。 “找家客栈。” “是。” 很快有人将女子的信息送到了龙啸手上。 杨雪筝。 记得是老六妻子的……姐姐吧。 心里有股莫名的骚动。 他来到女子房间看望她。 女子抬头，一双秋水似的莹润双眸跌进了他的心窝。 脑海中那个魂牵梦绕的春梦中，女子的双眸好像一下子鲜活了起来。 心脏在鼓动。 是她。 违背了“一定要调查清楚后再行动”的想法，龙啸拥抱住女子。 他看不到，自己黯淡无光的双眸。 滚了尘，蒙了眼般。 就如丢了魂魄，被线牵着的木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