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闵越不在的这两日,贞婉在忙帮他缝制衣裳,之前答应过他的。 白日里在读书练字,晚上回去赶制,有时候累了打瞌睡,挨了先生板子,她心虚地赶紧挺直了腰杆。 明明只是三天时间,可贞婉觉得闵越去了很久。 到了第四天,她终于把衣服做好了,折好放在盒子里,坐在地椅子上托着下巴笑眯眯地看了好久。 说好的三天,可是今日尚未听到他归家的消息。白日里她让翠枝去打听了两回,仍旧没有消息。 该不会是出了什么意外吧? 这么一想,贞婉脸上的笑意顿时没了。 早晨时她去给李泽安请安时,顺便聊到了此事,长公主倒是已经习惯了儿子晚归的事,见贞婉欲言又止,安慰了她几句。 贞婉一想到和闵越那点暧昧不清的情愫,顿时有些心虚地应下了。 亥时已到,贞婉出了小院,到外庭跨过假山,来到海棠树下,现下已过了海棠花开,树叶稀少,跨过墙头的枝叶已显得凋零。 贞婉轻轻地推开那扇木门,看到对面截然不同的景色,仍旧一片绿景。他总是会偷闲来私藏春景的。 贞婉嘴角含笑,跨过门栏,漫步走到亭子坐下。闵越不知何时将这里布了纱幔,风吹下来,轻缓地飘动着,恰是惬意。 贞婉坐了会儿,一会儿看看景色,一会儿摸摸盒子,一会儿无聊地撑着下巴发呆,最后拿了些桌子上放着的鱼料,走到池塘边的小桥上抛了些鱼料下去。 池子里的锦鲤被主人养得肥大,努力摆着尾巴靠近过来。贞婉蹲下去看着这些锦鲤,心里喜欢着。却忍不住连打了两个呵欠。 贞婉回到亭子里,然后靠着桩子发呆,慢慢地眯着眼睛,最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约半个时辰后闵越才回到松月庭,他原本只是想着过来脚楼处的,结果一踏进这里就看到了贞婉。 闵越看到了放在桌面的盒子,打开一看,他就认出这是贞婉给自己缝制的衣服。 闵越仔细地揉着着舒适的布料,轻轻地放回去后,把视线移到贞婉那张睡着的脸上,看起来那么的纯净极了。 闵越过去弯腰把贞婉抱了起来,贞婉动了一下却没醒过来。 第二天贞婉是被鸟叫声吵醒的时候,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意识到自己在房间里面时,猛地一下坐了起来,在意识到什么事懊恼不已,“贞婉,你怎么又睡着了。” 她匆匆忙忙地跑出去了,不顾这段时间所学的礼仪,翠枝疑惑不已,连喊都来不及。 贞婉离开倚院后才放慢脚步,气息有些急,刚到松月庭门外边看到了闵越从里面出来,看到了他新换上了自己的衣裳。 眼底里染上惊喜,带着笑意怎么都藏不住。闵越看到她,眼眸也晦暗地隐了隐,走向她,官路候在一旁等待。 “怎么过来了?” 贞婉一想到闵越真的在穿自己亲自给他缝制的衣裳时,千言万语也盖不住此时的心情,很微妙,又被烘得暖暖的。 闵越又道:“很合适。” 这下子,贞婉才回过神来,脸颊烫红,“嗯,好看的。” “你是说人还是衣服?” 贞婉根本不敢看他发烫的眼神,也不敢回答他的问题,是衣服好看,人更好看。 闵越笑了一下,不逗她,“今日我有事要进宫一趟,你乖乖在家里等我,晚上我接你去望仙楼。” 新的地方,不是之前去过的桂珍楼,贞婉还挺期待的,“好。” 就如此盼到了下午,竟下起了下雨,贞婉拜辞先生回到了倚院,又挑选了衣裳换上。 翠枝在一旁偷偷地笑,贞婉心里高兴着又想起闵越几天前跟自己提起的事,一下子又悄悄地拧起了细眉。 “怎么了?”翠枝在铜镜里看到了贞婉这般模样,“方才不是还挺高兴的嘛。”贞婉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觉得自己好像患得患失一样,乱糟糟的。 等到了官路来请,贞婉撑着伞到了大门口,闵越接过她的伞让她先进去。 官路收好马凳,驾着马车慢慢地离开了侯府。 马车换了另外一条道,贞婉撩开帘子看到外面颇为陌生的街道,有些奇怪,“不是去望仙楼吗?” 闵越没回答,贞婉放下帘子看着他的侧脸,心突突地跳,“二哥……” “贞婉。”闵越打断她的话,停了片刻,“我的回复呢?” 贞婉一下子顿住了,她收回视线低着头,准备又想当鸵鸟蒙混过关,但闵越这次并不打算放过她。 他做事向来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对于贞婉,他已经做出了最大的让步,他认为给足了对方时间考虑。 贞婉想要躲避过去,那是不可能的。 马车行驶过一段房屋稀少的路段,里面的两人都在沉默,贞婉无路可退,特别是闵越冷着脸不说话的时候,她感到既忐忑又彷徨。 自己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害怕看到闵越的冷脸,总感觉他不开心的时候,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一样。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哗啦啦地雨滴就像贞婉现在的心情,糟糕透了,她抿着嘴唇就是不愿意开口,心里一万个祈祷闵越真的不要再来过问这个问题。 但她知道闵越肯定是要让自己开口的。 官路驾着马车靠着一处无人的路口,然后跳下马车走到对面的屋檐下抱臂等待着。 外面雨声不断,里面越是安静,贞婉心跳得越快,她根本不敢看闵越。 闵越是那种怒到极致而冷到极致的,面对贞婉的沉默,放在膝盖上的手几乎青筋暴起。 过了许久,他冷道:“阿婉,你别逼我。” 贞婉眼睛一下子慌了,连忙摇头,“我没有,真的,我……我不知道……”她心底乱糟糟的,憋屈得不知道如何是好。 她不是在袒护许华,而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陈述这件事情。 还有,闵越的态度也让自己迷惑。 闵越抿着嘴唇不说话,眼眸直视着贞婉,“我说过,你可以信任我的。”贞婉心里很纠结,揪着自己的衣服,什么话都没办法解释。 闵越忍到了极致,抓紧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后,他沉着一张脸,伸手用力地压着贞婉的脖颈,将她一下子拉了过来,“阿婉……” 贞婉原本慌张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着急地只能伸出一只手来抵住闵越的胸膛,目光撞入他黝黑深邃的眼眸里,距离近到彼此的气息都缠绕在了一起,她心脏加快地跳动起来。 闵越一手用拇指指腹压着贞婉的下唇,来回的磨,似乎要把它磨红了,磨肿了才能消气,“信我很难吗?” 贞婉红着一双眼睛,彷徨地望着尽在咫尺的闵越,“二哥……” 闵越低沉沙哑的声音闯入贞婉的耳边,“你别逃!” “什么”贞婉甚至来不及思考这句话的意思,就被对方压在自己脖颈的手稍稍一用力,在诧异的下一瞬间,嘴唇就被堵住了,在她意识到闵越在对自己做什么的时候,瞪大了眼睛。 闵越在亲吻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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