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闵越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了两瓶药,贞婉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身躯跨着大步进来,然后蹲在自己面前,手刚拿起她的脚时,贞婉一愣,连忙缩了一下。 闵越看她,“弄疼你了?” 贞婉摇摇头,耳根子热,他当真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有多不妥吗? “不是……”她又缩了下,“我可以自己来。” 她哪好意思说出男女授受不亲这句话,即使是亲兄妹,如今这般年纪了也该有所分寸。 闵越向来肆意惯了,以前在军中和那群男人摸爬滚打长大,如今突然温香,他哪立马会意过来。 看贞婉欲言又止的表情,才明白了,他轻咳一下,把两瓶药交于她,“抱歉。” 贞婉拿着药又摇头,扶着椅子慢慢站起来想走,但脚底确实是疼。闵越微拧着眉,心一横,再次将她抱了起来。 贞婉又愣住了,“二哥?不用……” “你要以这样的姿态回去?”闵越低头看她,“回得去吗?” 回不去。 贞婉当然明白,但实在不敢看闵越,瞧到了他的下颚后又移开视线。 “放松。”闵越语气淡淡。 他当然感受到贞婉僵直的身体,贞婉懊恼地咬了咬下唇,把药抱在怀里,尽量暗暗地深呼吸一下,让自己冷静下来。 闵越其实是想要把自己当亲妹妹对待的吧。 贞婉见过他对闵敏的态度,虽然看上去是很冷,也严肃,但底子里对亲人的关爱一点都不少。 她不敢奢望过许华对自己的好,家里人能疼爱自己,但她真的又很渴望像现在这样的状态。 那种被人关心的感觉,真的真的让贞婉有些想哭。 翠枝在院子里打盹,一歪头,眯着的眼睛看到了闵越抱着贞婉进来,吓得她连忙起来,十分局促彷徨,“世、世子。” 闵越没理她,转身进了屋。 翠枝吓得瞌睡瞬间没了,在意识到自己方才看见了什么时,连忙跟着后面一道进去了。 贞婉被放在床榻边上,翠枝偷看一眼自己主子,又连忙收回视线,生怕闵越。 “你家主子脚扭到了。”闵越道,“会搽吗?” 翠枝点点头。 “按时给她搽药,若是有什么事便过来寻我。这两天不能碰水,忌荤腥油腻之物。” “是,世子。”翠枝一一记下来。 闵越回头看贞婉一眼,“其他事,等你脚好再说。” “好。”贞婉乖顺地坐着,手里拿着那两瓶药,一想到方才被翠枝看见了闵越抱自己回来,耳根子红极了。 闵越环视一眼屋里简陋的摆设,默不作声地走了。翠枝压在嗓子眼上的心跳终于松了下来,连忙过去关心询问,“姑娘怎么就扭到脚了呢?” 她给贞婉脱掉鞋袜,看到脚腕处那微红的地方,眼一热,“都肿了,这也太不小心了呢,等翠枝给你搽药。” 看着翠枝,贞婉又想到闵越抓着自己的手,感觉当真截然不同。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世子怎么就把姑娘抱回来了。”翠枝抬头看她一眼,被她红热的脸吓了一跳,“姑娘,你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 “没有啊。”贞婉摸了摸自己的脸,不明白她为何这样问。 翠枝起来给她摸了摸额头,“发热了,姑娘等等,我给你搽完药再去请大夫过来看看。” “不用了。”贞婉哪敢说自己心里那点小心思,赶紧说了个借口给糊弄过去了,又被翠枝搽到的伤口处有些疼,抓着手忍着疼。 翠枝瞧她这般模样也不得法,“姑娘且忍着点,不推开这些瘀好不快。” 贞婉点点头,等搽完药又帮她穿好袜子,翠枝干脆把她另外一只鞋子也脱了,“姑娘就躺在床上休息吧,不用下来走动了。” 贞婉一想到要好快点才能去学院,也就听话了。 不过话说回来,她还没有好好的谢谢闵越呢? 外面那一门之隔连着两家院落,这样让贞婉觉得心神怦然,热乎乎的,想压都压不住。 不久,倚园里面的下人都被换了一批,翠枝看着过来禀报的官路,咂舌地茫然,等人一走,她便跑到贞婉面前,疑惑地看着她。 贞婉耐心地跟她解释了一遍,翠枝这才恍然大悟,一听到主子受伤也是因为那个胆大妄为的下人,心中又是愤怒,“可恶,真的……唉,怪不得姑娘前些日子请管家把人调走了呢,他居然还敢偷跑回来欺负姑娘。这事也怪翠枝,当时若是我在,他定不能靠近姑娘半步。” “没怪你。”贞婉拉着她的手,柔柔地说,“谁能想到呢。” “姑娘心善。”翠枝说,“不过世子真好,不但救了姑娘,还给咱们院新派了人手,还加了好几位呢,又安排了护院,想得真周到。” 贞婉笑笑,“你不是怕他吗?” “怕啊,那可是世子耶。”翠枝说,“可是,只要他对姑娘好,那便是整个侯府以后都不敢怠慢了姑娘,连侯爷都没那么管用呢。” 那倒也是。 倚园虽说是比较偏远,自己平日里又只待在这一方院落,甚少到前庭去。 府里的人只知道自己是个外戚,但不受长公主他们待见,所以翠枝平时去领些什么东西,少不得受些气。 但今日一过,肯定不同了。 闵越离开的时候,看见了园里的东西实在少得可怜,又让官路送过来了不少东西,前前后后的,即使阵仗不大,但到底会使整个侯府的人都知道的。 有了世子的庇护,哪个下人还敢苛刻了。 “姑娘才来侯府不久,就得到了世子的关心,嘿嘿,所以嘛,世子人虽然看起来不苟言笑,但心底好。” 贞婉见她这么快就被收买了,无奈地笑了笑。 晚食,长公主看了好几次闵越,闵越都视而不见。她受不得儿子这样面冷心热,脸上的笑意更浓。 闵敏看她亲娘开心,忍不住问,“娘,您笑什么呀?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跟灵霜说说,让我也开心开心。” “是的,娘开心。”李泽安笑道,“有些人终于开窍了,懂得对人好了。” “啊?谁啊?”闵敏满脑子疑问,“开窍?”什么意思? 李泽安笑而不语。 闵敏夹了块鱼肉给李泽安,眼睛巴扎巴扎地看着她,“娘,您就告诉我嘛。” “闵敏。”闵越冷道,“食不言,规矩忘了。” 闵敏闭嘴了,闵舟看她一眼,无奈地摇摇头。 安静片刻,闵越开口道:“娘,灵霜快要辞学去翰林院了,贞婉也不宜再去书院,所以孩儿打算请教书先生进府来,您觉得如何?” “哎呀,娘忘了这事。”李泽安恍然,“那就听你的安排。” 闵敏张了张嘴,被闵越一眼眼神瞥过去,抗议无效。 次日,闵敏休学,李泽安又禁了她外出,在书房里看了半天书,实在无聊,逛了一圈,就逛到了倚园这边。 “贞婉,贞婉,你在吗?”闵敏人还未到,声音就已经传进来了。等翠枝出来迎接时,她就到了门口,问她,“你家姑娘呢?” “回四小姐话,姑娘在屋里呢。”翠枝福了福身,刚帮贞婉搽完药,手里还有一股子药味。 闵敏闻到了,“你受伤了?” 翠枝解释,“不是,是姑娘,昨日她不小心扭到了脚。” “啊?伤得严重吗?”闵敏听着赶紧进去,看到了贞婉坐在床榻边上,快步走过去坐在她旁边关心地问,“伤到了哪里?脚吗?我那有上好的金疮药,我让人送过来……” “不用了。”贞婉说,“谢灵霜的好意,不过我有药的,伤得也不算重,过两天便好了。” 昨日即使疼得厉害,但闵越送的药效果极其好,搽了几遍,疼痛感减轻了很多,也消肿了不少。 “真的吗?不用不好意思跟我说的。”闵敏还是不放心,她说着便拿起贞婉受伤的脚,趁她还来不及反应时就把袜子脱了,看到了那处伤。 仔细瞧了瞧,确实好了很多。 这孩子…“灵霜……”贞婉吓了一跳,被她一个姑娘家抓着脚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拗不过她,“我真的无大碍的,很快就好了。” “好吧。”闵敏还在抓着她的脚,贞婉无奈地提醒,“灵霜?” 闵敏瞧了瞧,然后愣不住地说了一句,“贞婉,你真白,脚真小。” 贞婉本身的皮肤就白,待在侯府这段日子里养回来的不少。 只是饶是大家闺秀都抵不过闵敏直率的夸赞,贞婉更是不好意思,看着闵敏的眼神都柔了两分,若不是年纪上的差距,她倒觉得闵敏像极了妹妹,实在可爱。 闵敏嘿嘿一笑,翠枝赶紧过来拉回贞婉的脚,帮她穿好袜子,再去给闵敏沏茶,准备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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