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你是人类，所以才会这么说。” 奈尔最终只能说出这句话。 “所以说。” 但伯格并没有特意反驳这个事实。 “所以才会这样。” “...呜。” 奈尔低下了头，遮住了脸。 大家都讨厌的这种颜色，伯格会觉得漂亮吗？ 奈尔跳动的心脏让指尖感到刺痛。 “...真的觉得漂亮吗？” 奈尔再次询问那个难以置信的事实。 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问。 或许是因为想要确认吧。 “...嗯。我觉得挺好的。” 奈尔突然意识到，有人称赞自己的尾巴漂亮，这还是自奶奶之后第一次。 心中再次涌起一阵激动。 而这次，她终于没能忍住那份情感。 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怎么了？为什么哭？” 伯格惊讶地问道，似乎无法理解。 奈尔自己也无法理解。 但长久以来的痛苦，竟然因为某人的肯定而如此动摇。 “...我为什么哭呢？” 奈尔抽泣着，擦去了眼泪。 想要放声大哭的心情被强行压抑住了。 . . . . 夜幕降临，奈尔和伯格一起躺在那狭窄的床上。 伯格正要脱掉上衣，看到奈尔的眼神后，又慌忙穿上了衣服。 但这次反而是奈尔提高了声音。 “脱吧，按你舒服的方式来。” “...” “...马上就要战斗了。不想休息时被打扰。” 奈尔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一整天都是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今天真的是在冲动行事。 伯格并没有对她说的话提出异议。 他轻笑一声，迅速脱掉了上衣。 然后他瘫倒在床上，说道： “好了好了。明天也会很忙的。” “嗯。” 奈尔慢慢地在他旁边躺下。 这次空间也很狭窄，只能紧贴着睡。 和以前一样，奈尔不安地躺下，只留下极小的空隙。 伯格长叹一口气，很快就睡着了。 奈尔假装睡着，睁开了眼睛。 “...” 伯格说过的话还在脑海中回荡。 她抬起自己的白尾巴看了看。 虽然不知道这算不算漂亮...但他似乎没有说谎。 心跳再次加速。 近在咫尺的异族。 无论如何已经成为丈夫的人。 伯格翻了个身，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呃，什么啊...” 当他从浅睡中醒来时，奈尔先开口了。 “...可以再靠近一点睡。” “....?” 伯格迷迷糊糊地看着奈尔。 他随即耸了耸肩，更深地钻进被窝。 躺在一旁的奈尔立刻感觉到伯格靠近了。 “...” 奈尔咽了口唾沫。 真的没有感到一丝不快。 他的存在反而让人觉得安心。 奈尔解开体内积蓄的微弱力量后，原本为了防御而放在身前的手臂碰到了他的侧腹。 "...." 但她没有将自己的手臂从他身上移开。 只是今天想这样做。 世界树(4) 红炎团的早晨很快就开始了。 我从深沉的睡眠中逐渐醒来。 微微睁开眼睛，外面虽然还很暗...但外面的喧嚣逐渐变大。 似乎大家都预感到忙碌的一天即将到来，正在做准备。 我又闭上了眼睛。 在起身之前，我试图调整呼吸。 但同时，我意识到一个事实。 奇怪的是，身体比休息时还要轻盈。 同时也很温暖。 “...?” 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中醒来，对整夜自然接受的温暖感到好奇。 再次睁开眼睛，转过头，得到了答案。 “...嗯...” 不知何时，奈尔已经靠在我的侧腹上，紧贴着睡着了。 她的手抱在胸前，额头轻轻地贴在我身上。 虽然身体没有直接接触，但彼此的温暖可以共享。 这样近距离地睡觉还是第一次。 她的温暖带来的舒适休息暂且不论，连心情都感到充实。 我们之间的距离感似乎缩短了。 我不禁露出了微笑。 果然，这样慢慢接近就好了。 我又闭上眼睛，就这样躺着。 我不想过早结束这一刻。 这种感觉有多久没有过了呢？ “不要忘记我，贝尔。” -啪。 一瞬间，像是从旁边低语般传来的声音让我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那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奈尔也咕哝着睁开了眼睛。 心脏又久违地加速跳动。 “...伯格？” “...” 我避开妻子的表情，回答道。 “...抱歉，吵醒你了吗？” “...没什么好道歉的。” 奈尔眨了眨迷糊的眼睛，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额头。 她似乎也逐渐明白了整夜感受到的温暖是什么。 “...啊，那个...” 她咕哝着什么，然后闭上了嘴。 事实上，夫妻之间不需要为这种事辩解。 不过，既然我们之间还没有深厚的爱情，也不能算是完全意义上的夫妻。 我赶紧起身，开始准备出门。 我需要听取昨晚巡逻归来的队员们关于首领的汇报。 根据这些汇报，我还得制定合适的作战计划。 “...啊。伯格？” 但是，身后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让我停下了脚步。 回头看向奈尔，她犹豫着似乎想说些什么。 “怎么了？” “那个……那个……不，是你……” 思考着她想说什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我答应过要接受她的咒术。 “啊。” 我再次迅速脱掉了上衣。 同时，我感激她特意叫住我，想要施咒。 她说这是只对她的伴侣施展的咒术。 她虽然找了很多借口，但为我做这件事的事实并没有改变。 “该怎么做？” “……背对着我坐下就可以了。” 我点了点头，坐在了床榻上。 刚刚从睡梦中醒来的奈尔揉了揉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啊。” 她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又离开了。 “……怎么了？” “我……其，其实这是第一次……可能不太顺利。” “没关系。” “……” 奈尔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会不会只是添麻烦？不如先练习一次再……” “——没关系，奈尔。来吧。” 听了我的话，奈尔咽了口唾沫。 我能感觉到她的紧张。 很快，她冰冷的手缓缓触碰了我的背。 虽然之前曾握过她的手腕，或者在她身边睡觉时有过直接接触。 但像这样她有意地将手放在我身上，还是第一次。 “放，放松。” 奈尔说道。 我按照她说的放松了力量。 事实上，与其说是为了这个仪式能对我有帮助而请求的……不如说是因为听说这是尼肯族文化中的一部分，不想错过。 无论如何，在外人看来我们是在扮演一对和睦的夫妻。 同时，我也希望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之间能产生感情。 所以即使她的咒术失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当奈尔低声念叨着什么时，我感觉到身体逐渐发热。 橙色的线条从奈尔的身体中抽离出来，进入我的体内。 初次接触尼肯族的咒术，让我惊讶的不是那景象，而是这个效果。 全身的肌肉仿佛一个接一个地苏醒过来。连原本以为已经消失的疲劳也彻底被洗刷掉了。 她之前说可能会失败，这让我感到无比惊讶。 “奈尔，这是……” 但奈尔对我的呼唤置若罔闻，专注于咒术。 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掌逐渐湿润。 我转过头看了一眼，短短的时间里，她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奈尔，够了。” 我的话让那股势头减弱了。 奈尔长舒一口气，闭着的眼睛睁开了。 她擦着汗问道。 即使不仔细看，也能看出她很疲惫。 “怎么样……成功了吗？” 但她更担心的是我，而不是自己的体力。 我没想到她会这么辛苦，心中涌起歉意。 同时，又感到无比的感激。 自然而然地，我的手开始为她擦拭额头。 “……” 奈尔的身体因那只手而僵硬。 不知道她是讨厌还是怎样，但这并不重要。 我只是想这么做。 “谢谢你。” 奈尔听了那话，点了点头。 那种令人不安的感觉再次萦绕在我们心头。 阿尔文出现后，我们似乎更近了一步，这真是奇怪。 本该是更加疏远的时刻。 “副队长！” 巴兰从远处走来，呼唤我的声音在营帐外回荡。 “好！我来了！” 我也朝帐外喊了一声，然后重新穿上衣服。 奈尔坐在床上，抚摸着我曾触碰过的额头。 “再休息一会儿吧。出发时间还早。” “嗯。” 我正要离开，想起了昨天的事。 她因一句无关紧要的话而感动。 看来那条尾巴对她来说是如此痛苦。 “...” 奈尔抬头看着突然停下的我。 昨天的她令人心酸，今天的她又如此令人感激。 所以我准备了一句性价比高的让她开心的话。 虽然有些害羞，但作为夫妻，这不算什么。 我开玩笑似的脱口而出。 “今天尾巴也很漂亮。” 奈尔的呼吸停滞了，她的脸颊变得通红，显而易见。 “...呃...嗯....” 我笑着走出了帐篷。 **** 时间流逝，我们即将投入战斗。 远处世界树的身影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