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四章
“……伯格。”
无论如何，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没有看盖尔，只是摇了摇头。
此刻我不想听任何安慰。
我甚至不需要任何言语。
我不想思考任何事情。
因为一旦思考，我仿佛就会崩溃。
****
“来了！”
黎明时分，微弱的阳光开始升起。
整个斯塔克芬开始苏醒。
所有人都登上环绕村庄的木墙，眺望着即将到来的红焰团。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欢呼，开始流泪。
一些忍不住的村民开始冲出村门。
奈尔和阿尔文也是如此。
他们急匆匆地走在最前面，望着迎面而来的伯格。
虽然浑身是血，脏兮兮的，但看起来安然无恙。
伯格似乎很疲惫，低着头，慢慢地驱赶着马匹。
自从昨天伯格的世界树叶枯萎后，奈尔和阿尔文连一口气都没喘过。
担心发生了什么事情，她咬着指甲，咬破了嘴唇。
等待的尽头现在终于出现了，她忍不住跑了出去。
奈尔流着安心的泪水，大声呼喊。
“伯格！！！”
但伯格没有任何反应。
不仅仅是伯格。
跟在他身后的无数红炎团成员，以及斯塔克芬的居民们的热烈欢呼声中，只有一片寂静。
察觉到这奇异气氛的人们一个接一个地安静下来。
奈尔和阿尔文在伯格僵硬的表情中一同僵住了。
“...”
伯格的目光很快找到了奈尔和阿尔文。
他似乎真的不知道他们在这里，短暂地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然后，伯格长时间地注视着随后出现的斯塔克芬的居民们。
眨了几次眼睛的伯格，终于从马上下来了。
奈尔想跑过去拥抱他，但伯格的行为让她无法这么做。
伯格转身离开。
他短暂地走向某个地方。
....不久，他用双臂抱起了一个闭着眼睛的存在。
那是团长亚当。
“.............”
奈尔看到这一幕，屏住了呼吸。
从亚当一动不动的样子中，她终于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伯格痛苦的表情，她终于能够理解了。
在僵硬的表情背后，伯格似乎随时都会流泪。
奈尔知道伯格有多么敬爱亚当，她的心也因此感到无比的痛楚。
正因为如此，她甚至不敢轻易安慰他。
伯格在运送亚当的过程中，短暂地与奈尔和阿尔文对视了一眼。
他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一下，又立刻恢复了原样。
伯格调整了一下表情，闭上眼睛，迈开了脚步。
他一言不发地走向了斯塔克芬内部。
奈尔和阿尔文默默地跟在他的身后。
****
我把亚当兄长和牺牲的队员们小心翼翼地放在村子中央，环视着周围注视着我的村民们。
原本应该是亚当兄长站立的地方，现在站着的是我。
这一切都让我感到陌生和困惑。
但我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不善言辞的我，又没有余力，只能机械地宣布需要告知的信息。
这是死亡名单。那些深深印在脑海中的名字，我无法忘记。
我环视着村民们，一个接一个地念出他们的名字。
“....兰斯。”
随着这句话，某个角落传来了哭声。
虽然进村时已经知道了，但这样正式宣布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阿尔芬。”
接着又是一阵哭声。
每念出一个名字，我都感受到肩上的沉重，继续一个接一个地念着。
亚当兄长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一切的....我无从得知。
失去孩子的父母。失去丈夫的妻子。失去父亲的孩子。
我像钉钉子一样，将他们的名字一个个念出。
奈尔和阿尔文站在我的身后。
我们之间还没有说过任何话。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名字，名字，名字。
我在脑海中读着这无尽的名单。
就这样念着念着....终于到达了那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长的死亡名单的最后一个名字。
“...还有.....”
但那个最后的名字却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我张开了嘴，却没有声音发出。
或许我也不知道，自己一直到最后都在拖延那个名字。
“...”
挣扎了许久，我终于艰难地吐出了那个名字。
“......亚当。”
这个名字让许多人开始流泪。
说完这句话，我闭上了嘴，转身离开。
我再也不想待在这里了。
我需要休息。
我转身走回家。
也许我走得有点急。
奈尔和阿尔文追着我，感到有些吃力。
-咚。
就这样走进的家。
我茫然地站在客厅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呼吸颤抖着。
我回头看去。
-滴答...滴答...
奈尔流着泪站在那里。阿尔文缓缓向我走来。
“....为什么哭？”
我强装无事地笑了笑，试图表现得坚强。
“...你...为什么忍着？”
仿佛看穿了我的内心，奈尔替我流下了眼泪。
这时，我的情绪也终于动摇了。
我紧紧闭上嘴，咽下了眼泪。
刚才眼泪还流不出来...现在却是在忍耐。
流泪的话，就好像必须接受与亚当哥哥的离别。
所以我再忍一会儿，强行咽下眼泪。
-唰。
阿尔文把脸埋在我怀里，抱住了我。
她的肩膀开始颤抖。
我理解了她的安慰方式。
我故作平静，轻轻地安慰她。
奈尔也走了过来，抱住了我。
之后她们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地用她们的温暖来安慰我。
不知不觉间，我接受了她们的拥抱。
她们的安慰给了我很大的力量。
....真的要和这样的她们分别吗？
真的，一夫多妻制会被废除吗？
真的不得不这么做吗？
为什么我会有这么多离别？
我内心的欲望总是想把她们留住。
“...”
但眼下我不想思考这些。
我紧紧闭上眼睛，调整呼吸。
变革之风(2)
奈尔对伯格无能为力。
仿佛等待了一生的时间终于结束，即使和他一起躺在床上也是如此。
伯格默默地闭上眼睛，进入了沉睡。
她没有偷偷拭泪，也没有叹气。
奈尔只能默默地陪在他身边。
她只能握紧他的手，和他一起承受痛苦。
从第二天开始的葬礼。
逝去的队员们堆砌的木块上，他安详地躺着。
奈尔看着默默承受这一切的伯格，喉咙哽咽。
她不明白为什么总是忍不住流泪。
看着伯格那无表情的脸，她感到心痛。
她想安慰他，成为他可以依靠的人...却做不到。
伯格总是在自己艰难的时候成为支撑自己的支柱。
他和兄弟们战斗，提升领地的声誉，称赞自己的尾巴，和辱骂自己的人战斗，赞美自己...
奈尔至今为止都是通过伯格来治愈所有的伤痛。
所以现在是回报的时刻了，但伯格并没有暴露出弱点。
伯格最后将亚当队长抬了起来，把他放在了梳妆台上。
“...”
伯格长时间地注视着躺着的亚当。
奈尔似乎完全无法理解伯格的心情。
那该是多么痛苦和艰难啊。
失去依赖的存在是多么痛苦啊。
她再次偷偷抹去眼泪，为了伯格同样地绷紧了表情。
如果她在旁边流泪，伯格似乎会更加痛苦。
就这样，奈尔在阿尔文的陪伴下，在葬礼进行期间一直紧贴在伯格身边。
伯格默默地注视着比任何时候都熊熊燃烧的火炉。
尽管周围不断传来无尽的哀歌，但伯格却静静地停在那里。
他看起来并不痛苦。
只是似乎在拖延痛苦，忍耐着。
奈尔想着，如果伯格开始流泪，她一定会紧紧抱住他，轻拍他的背。
她也会从那一刻起忍不住流泪...但即便如此，她也想为了伯格这样做。
“...”
伯格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眶泛红。无表情的脸上泪水涌出，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伯格就这样注视着燃烧了数小时的大火。
****
我将亚当兄长的骨灰埋入了土地。
最后将泥土覆盖在他的墓穴上。
队员们带来的墓碑被立在了旁边。
墓志铭还空着。
只有简单的一句“亚当，在此长眠。”
如果不是阿尔文教过我，我可能连这句也读不懂。
我在亚当兄长的墓碑前静静地停下。
巴兰走过来问道。
“....墓志铭是...”
“...............”
我无法回答。
脑海中一片空白。
我依然无法接受这场离别。
我从未想过比我更坚强的亚当兄长会这样离去。
“……由你来决定吧。”
我虽然对巴兰这么说了……但奈尔从后面拉住了我。
“……”
她那双依旧朦胧的眼睛。
奈尔咽了口唾沫，对我说道。
“……不行，伯格。墓……墓志铭必须由你来提议……”
我低下头回答。
“……我什么也想不起来。”
阿尔文也在旁边插话。
“即使需要时间，也必须由您来做。这样……亚当团长也会高兴的。”
“……”
听了这些话，巴兰也对我说话了。
“……我也这么认为，副团长。即使有困难……也请副团长决定吧。”
我低头看着亚当兄长的墓碑。
‘亚当，在此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