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麻袋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
隐约能听见里面有细碎的挣扎声，像被困住的小兽在不安地蠕动。
“这是？”
杨烬雪没答话，只俯身拎起麻袋一角，像抖落灰尘似的将其掀开。
下一秒，蜷缩的人影滚落在地。
叶言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双手被粗麻绳反捆着，膝盖磨出了红痕。
竟真的像只被驯服的小狗般，乖乖趴在那里。
这下，花魅语眼里的兴味彻底烧了起来，起身过去打量。
叶言只觉脸颊滚烫，羞耻感像潮水般涌上来。
下意识抬手捂住脸，指缝里却还偷瞄着前方。
可手腕刚抬到一半，就被一只微凉的手攥住，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
花魅语指尖轻轻一挑，便将他的手扯开了。
“乖，把手拿开。”
她的声音带着点笑意，目光落在他脸上时，却倏地顿住了。
凌乱发丝下露出的眉眼，分明是记忆里那抹立于青云山巅、白衣胜雪的身影。
是那个在宗门大典上，求亲时，对她递出的锦帕蹙眉避开。
淡淡说“妖女与正道殊途”的青云门圣子，叶言。
叶言看清花魅语的脸，心脏骤然一缩，差点从喉咙里跳出来。
怎么会是她？
当年他拒得那样干脆，如今自己却落得这般境地。
被捆着手脚像物件一样任人摆弄……她眼底会不会藏着滔天恨意？
会不会当场下死手？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花魅语确实愣住了，纤长的睫毛颤了颤，像是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旧识。
但那震惊只在眼底停留了片刻，很快就被一层更浓的兴味取代。
她缓缓蹲下身，指尖顺着叶言绷紧的下颌线滑过，唇角勾起抹极媚的弧度，声音软得像浸了蜜：
“原来是叶圣子。当年你说殊途，如今……这算不算是殊途同归？”
那眼神里哪还有半分怨怼，分明是猫见了感兴趣的猎物。
正慢条斯理地打量着，盘算着该从哪里下口。
花魅语收回落在叶言身上的目光。
转脸看向一旁的杨烬雪时，眉眼间的妩媚已敛去大半，只余几分慵懒的笑意：
“这礼物，我很满意。”
她纤指轻扬，一枚刻着鸢尾花纹的玉牌便飞到杨烬雪面前：
“拿着这个去炼丹阁，领十枚凝气丹。”
杨烬雪眼睛一亮，连忙接住玉牌，脸上的喜色藏都藏不住。
连声道谢后转身就走，脚步轻快得像踩着风。
只是在跨出门槛前，她回头望了叶言一眼，那眼神复杂，似有不忍，又似有解脱，唇瓣无声地动了动：
别怪我。要怪，就怪这世道不公吧。
门“吱呀”一声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光线，殿内只剩下叶言和花魅语两人。
花魅语绕着趴在地上的叶言缓缓踱步，裙摆扫过地面带起细碎声响。
她目光落在叶言破烂不堪的衣衫上，布料撕裂处露出的皮肤泛着不正常的苍白。
整个人像片被狂风摧残过的枯叶，止不住地瑟瑟发抖。
指尖灵光一闪，探查的法力悄然侵入，下一瞬，花魅语眉峰骤然蹙起。
叶言体内灵力竟是空空如也，往日里流转的修为荡然无存，经脉更是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更让她心头一震的是那潜藏在血肉之下的特质，纯净剔透，不染尘埃，正是传说中的无垢圣体。
她倒是对杨烬雪这人产生兴趣了。
正档花魅语盯着叶言愣神之际。
叶言被她这目光看得浑身发紧，破烂的衣袖下，指尖都在微微发颤，脸更是烫得像要烧起来，结结巴巴地先开了口：
“花…花宗主……”
花魅语这时才回过神来。
她往前倾了倾身，发间簪着的珠花轻轻晃动，带着一缕若有似无的香风：
“别叫我花宗主。”
叶言猛地抬头，撞进她那双含笑的眼，心跳漏了一拍。
“叫我魅语就好。”
她尾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说不出的妩媚，像是藤蔓轻轻缠上心头，又痒又麻。
叶言的脸颊红得快要滴血，嘴唇嗫嚅了半天，才细若蚊蚋地喊了一声：
“魅…魅语……”
话音刚落，就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温软的回应，像羽毛轻轻搔过心尖：
“嗯，我在。”
叶言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见花魅语缓缓蹲下身，裙摆铺在地上，像绽开一朵盛放的花。
她伸出手来，指尖白皙如玉，带着淡淡的暖香。
杨烬雪往日非人的虐待让叶言下意识猛地闭上眼睛。
睫毛剧烈地颤抖着，浑身绷得像块石头。
预想中的惩戒没有落下，反倒是一片温凉的触感轻轻落在嘴角。
叶言一愣，悄悄掀开一条眼缝，正撞见花魅语垂眸看着他。
那双总是含着妩媚的眼里，此刻竟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
指尖温柔地拂过他嘴角的伤口，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疼吗？”
她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惜。
叶言怔怔地看着她，一时忘了反应，只觉得那处伤口好像真的不那么痛了。
反倒是心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随后花魅语小心翼翼地扶着叶言的胳膊，将其带到床榻边。
叶言害怕的跪下：
“花宗主，不可，若是弄脏了你的床榻就不好了。”
“你看你，又忘了该怎么称呼我了。”
花魅语捂嘴笑道。
“魅语…”
叶言刚要开口说，尾音还没落地，就被她稍显强硬地按在了床榻边缘。
“听话。”
她的声音比刚才软了些，掀开叶言的后背，用上好的金疮药为其擦拭。
“嗯 ……”
叶言轻声闷哼。
花魅语则放缓力气，减少叶言疼痛。
一刻钟过去，叶言的伤口竟然消失了。
叶言感叹金疮药的药效，同时也对花魅语有了改观。
莫非花魅语还对自己痴情？
日后若是自己说些好话看看能否求她放自己离开。
叶言心里想道。
“好了”
花魅语化好妆容起身，转身时裙摆轻扫过地面，带起一阵淡淡的香风。
她走到榻边，语气听不出情绪：
“伤好了吧，现在带你去我的闺房休息一下。”
“好……魅语。”
叶言说着心里已打起了别的主意。
花魅语特意梳妆打扮，又要带他去她的闺房……
只怕她是想借此行那云雨之事吧…
这样……说不定正好能求她放他离开这里
不对……我的脑子里怎么有这种想法。
叶言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
“快来啊”
花魅语招手示意叶言快点。
到了门口，叶言刚想伸手推门进去。
花魅语却拦住了他，并拿出一个丝巾绑住了叶言的双眼。
“魅语，这是为何？”
“叶圣子，臣妾这不是想给您一个惊喜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