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你什么意思?”静华内心浮荡着些许不安,虽然极力隐藏着之前的好奇,但任何关乎谢家,关乎自己亲人的事她都分外在乎,她做不到无动于衷。 看着少女紧张的神情,男子的嘴角牵起一抹笑,“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大小姐,既然你没啥兴趣,那我还是打道回府吧,睡我的回笼觉去。”说着就起身拍拍自己的衣袖似要拂衣而去。 “且慢!我跟你去。” 皓月下,树影婆娑,舒展茂密的纸条随着清洌的夜风徐徐摇摆,在阵阵“沙沙”声中,漾起曼妙的舞姿。 而一时答应跟面具男出来的静华此时心里却是叫苦不迭啊,飞身出了房间一路疾行,可她还是跟不上男子的速度,她这才知道此人的武功真是不可小觑。 想她习武多年,虽然刀剑功夫不见长,但说起轻功,自己还是挺引以为傲的。 一则轻功轻巧曼妙,不用一丝一毫强劲,女孩使来那是飘然轻灵,二则这是保命的功夫,遇到危险可以逃命求生,像她虽然身法不错,但内里武功却不是顶好,有轻功傍身就可以自我保护。 所以父亲着力严格教导谢家的凌波微步给她,她也不负众望,将这门功夫练到得心应手,在湖面行走就想凌波的仙子。 可如今和面具男一比,她真的是挫败万分,自己还不及他的三分之一。 他的轻功真的做到出神入化的地步,在房顶上疾走,就想鸟儿点地飞翔般,快地如一团闪影在屋顶掠过,即使有人看到了也以为自己活见鬼了,因为等他再回过神来仔细一看时哪还有半点人影,只有拂过的一阵轻风罢了。 “你要带我去哪?”静华不甘心地在后面一路追赶,深怕稍有不慎就不见了此人踪影。 “到时你就知道了。倒是要顾好你自己千万别跟丢了,看不到好戏可别怨我哦!”男子不徐不痒轻声回答道,似乎有心捉弄起身后的少女,特意加快了自己的步伐。 “放心,你走到哪我一定跟到哪,就算做鬼我也要缠死你!”虽然少女的口气很硬,可她的脚步真的一点也不敢放松,她算领略到他的手段了,自己真的跟的很费力,可还是全身不敢松懈,盯死了前面的身影。 总算,他在前面停了下来。 “这里是哪?”少女看着周围的环境不禁好奇道,这里应该还是在王府的别院里,虽然夜色深深,可和自己住的客房同样的建筑,同样的布置,只是这里稍微有那么点不同,一堵高大的院墙阻隔了这里,只有通过一扇黑漆漆的院门才能到达。 半个墙壁的藤蔓花枝缠绕攀爬,翠叶满盖之下大串大串的紫藤花倒垂含苞,幽香隐然,似有若无地飘了过来,和着此处黑檐房舍倒也别有一番景致,只是这偌大的院落为何会无人看守,为何他会带自己来到这里? 一个个疑问在静华心头堆起,她不禁疑惑地看着那个黑衣翩然的男子。 而他只是用眼神示意她,安慰她“稍安勿躁,好戏就快开场了。” 既然跟他来到这里,走到这一步,她只有相信他,跟着他将身体隐藏于房舍的暗处,收敛气息。 果不然,这时“呜哑”一声,沈重的黑漆大门悄然打开,走进一高一低两个男人的身影,由于背光,静华看不到他们的面容。 只见这两人进入了他们在屋外暗处藏身的雅室之内,而后传来细细的碎语之声。 “依我的意思……留下谢家四少……其他眼中钉,能尽早除去就好。”一个男声这样说道。 “目前形势还不行,王爷还要和谢家联姻……公主和谢家大少……”此人话说到一半,却被刚才的那个男人所打断“你说也怪了奇了,谢家的女人长得好看也就罢了……男人却一个个也好看到过分……王爷还醋意大发……给玲珑公子下了黑手……” “王爷的算盘一向打得精,你在他身边办事……怎会不知道……” 虽然只是零碎的声音,但大致能分辨得出说的是什么,而听到谢家四少,玲珑等让静华感到敏感的词语仍不由一惊,虽然早前对商斐之这人她早有保留,但现在听到如此确之凿凿的话语仍不由让人感到心寒。 人前君子,背后小人,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真是阴险至极。 他一定有什么阴谋在暗地里进行,静华不由竖起耳朵,贴着墙壁仔细聆听,想听出个子丑寅卯来。 丝毫没有察觉到此刻屋外有俩大活人,那两人的话语还在继续。 “我当然知道,只是没有你这个枕边人知道得那么清楚而已啊……”男子细细的笑声传来,让人听得猥琐至极,汗毛直竖。 “去,不要动手动脚……让王爷知道……没好果子吃……” 只听屋内那男子压低嗓音道:“别拿王爷压我……你身体的哪一处小爷没尝过啊……皮薄肉嫩的让人想狠狠蹂躏……” 下一瞬,房内便传出“嗯……嗯……”的呻吟声,虽然是男子口中发出的,但也妖媚至极,比起女人更有一股销魂的味道“也不知道王爷是中了什么邪,都好久没碰你了吧……看你骚的……稍微一碰便……”话未说罢,那男子愈发的娇喘不息。 “快来,奴家受不了了,你这个冤家……” 之后便传来激烈的暧昧喘息之声,肉体的碰撞之声,静华听得那是郁闷至极,原本还以为后面会听到一些有价值的信息,可没想到却是两个男人的活春宫的上演。 虽然之前有听过贵族之家会豢养一些娈童供主子消遣,可静华没想到会在这别院府邸之中看到此等场景。 哦,不对,是听到,看到那还不长了针眼,可听到的感觉也不好受,两个大男人这样那样的总之让人匪夷所思。 嗯嗯啊啊的声音不断从那雕花的黑窗中传出,静华的心早已怦怦跳个不停,脸上更是红得能滴出血来,幸好夜色朦胧,她看不到自己的面容,可她知道旁边那个可恶的男人一定看得分明,可能还在嘲笑自己也说不定。 再也听不下去,静华起身想走,面具男子倒也不加阻拦,因为她的可爱表情他早已尽收眼底,真是面薄的女子,听到这些就不好意思了,那之前他们……水乳交融的那一夜,她的媚态她的风姿她的呢喃她的吟哦他都记忆犹新,一想起这些,便感觉痛并快乐着。 在回去的路上,静华一直疑虑重重。 方才行苟且之事的那两人,到底是什么人? 虽然在商斐之的别院中住了那么久,可真的没见过几个府中之人,更没见过他的任何亲信,但从他们的谈话看来,一个应该是商斐之的心腹,一个应该是他的娈童无疑,那处院落也应该是他们私会的场所。 没想到在这光鲜亮丽的王爷别院中,竟上演着这样龌龊的戏码,而商斐之这人,又阴险难辨,对谢家虎视眈眈,自己的家人身处其中,能全身而退吗? 静华不禁暗自担忧道。 总之此地不宜久留,商斐之存着祸害之心,不得不提防,还是通知大伙早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才好。 打定主意,回转身,见黑衣男子闲散地行走着,静华不由将探寻的目光看向他。 “你是在问我怎么知道他们会去那私会的是吗?”男子一脸了然的看向少女。 “恩。”少女点了点头,他怎么知道自己要问这个。 “放心,不是我存了坏心安排的,我花折枝虽然不是君子,但也不是那么无耻的小人,做不来这无良之事。只是偶然撞见罢了。”男子目光平静地看着静华,似乎无悲不喜。 “我相信你,谢谢你。”静华开口道谢道,眼底似乎有一点温柔。 虽然他曾经伤害过她,但此刻看着他的眼睛她相信他所说的,他没有说谎。 此刻她应该感谢他,可之后,今夜过后,他们又只会是陌生人,而已。 听到这句话,男子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不禁露出苦涩的笑容。 “谢谢大小姐的宽容大量,让花某真是受宠若惊啊!天快亮了,我送你回去。”说着,将少女抱在怀里,飞身踏树而去。 静华只觉眼前景物不断变换,清风一阵阵在耳边吹拂而过,夹带着些许冷意。 当自己的脚尖顺利着地时,借着窗外渐渐清透的天光,看到熟悉的房间布置,静华才知道自己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了,而回转身,哪里还有面具男的身影,只有轻纱般的薄雾渐渐升腾。 “他说他叫花折枝是吗?”少女不禁轻喃出声,“花──折──枝,你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时而冰冷残酷,时而含笑邪魅,时而铁道热肠,如此变幻无常,让人无法捉摸,而对于他,到底是敌是友,她更是无法确定,可她知道,自己心角的某处已经不禁意间悄悄软了下去,记住了这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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