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赵刚现在心里非常激动，能得到苏继红的机会终于来了。 赵刚不是玩弄女人的渣男。 今天之前，他虽然喜欢苏继红，但从来没想过要从钱东海手里横刀夺爱破坏别人的家庭，也许幻想过。 可今天不同了，为这点儿事就冷战这么长时间，他肯定苏继红和钱东海性格不合，组成婚姻就是个错误，得到苏继红，自己会用真心去爱她，呵护她，绝不是玩弄她。 苏继红也是思绪汹涌。 今天赵刚的几条消息，让她对其刮目相看，完全出乎意外，自己对赵刚的认识还是太肤浅。 俩人以前虽然偶尔也聊聊天，但都是一些日常问候，彼此聊聊工作状况，或者共同认识的人之间的八卦、现状等等，这么深刻的问题还是头一次聊起，而且赵刚说的挺有哲理，苏继红很受用。 隐隐地，苏继红心底升起一股淡淡的被关心被认同的幸福感。 此后，每天上午9点左右，赵刚都会发给苏继红一条搞笑的视频，或者好笑的段子，然后附上“高兴快乐每一天”类似这样的话。 有时，赵刚也会发张他在工地上的照片，或者其他类似照片，分享他的工作环境及其他点滴，好奇时，苏继红也会回复问问“这是哪里？”“这是什么啊”之类的问题，赵刚都会认真回复。 很多时候，时不时的分享会给对方带去快乐，也会增进彼此之间的关系，但频繁的狂轰滥炸式的分享却会让对方反感。 苏继红在慢慢发生着变化，只是她没觉察到。 她逐渐在关心和在意赵刚的消息，想知道有没有啥有趣的事。 “你哪天有时间，晚上我请你吃饭吧！”这天，苏继红收到了赵刚的一条微信。 这段时间与赵刚之间一反常态频繁地互动，苏继红能感觉到赵刚对她可能会有什么想法。 不过转念一想，双方都有家庭，又互相认识还走动，孩子又都这么大了，能有啥想法呢？ 可对于跟钱东海今后怎么办，苏继红是一脑子浆糊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弄。 晚上出去吃饭肯定不行，钱东海现在在北京，晚上肯定得正常回去，虽然家里也是冷冰冰的。周六日孩子也在家，不能扔下她不管。 “这段时间不行，钱东海在家，我得正常下班回家。”苏继红回复道。 “哦哦，那等钱东海出差去杭州了，你告诉我声，我晚上请你吃饭。” 苏继红没有回复。 她不知道该回复“好”呢还是回复“不行”。 回复“好”，好像俩人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回复“不行”，又怕伤了赵刚的一番好意。 这段时间，苏继红自己也能感觉到对赵刚的态度跟以往大不同，心里似乎对他也逐渐在亲近，以前可只是同事之间的情谊。 苏继红脸有些红。 赵刚没有再追问晚上请吃饭的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 苏继红和赵刚还是保持着以前节奏的互动。 赵刚因为经常出差去拜访客户，有时也去野外的工地看看出租的设备，所以经常发些旅途的见闻照片，或者工地上的风景，这对极少有出差机会，又少旅游经历的苏继红来说，都是那么地新鲜，心里不禁感叹：真是白活了！ 人与人之间感情的纽带，就是互动交流和厮守。再好的朋友，如果没有交流，朋友情也就慢慢淡了。 赵刚虽然不时分享他的工作生活，但一直没有对苏继红说过其他一些出格的话，始终保持着一个朋友翩翩君子的风度。 “钱东海说下周要去余##出差，动车都买好了，还是一个月吧。”这天，苏继红主动给赵刚发了条信息。 她觉得一直不回复赵刚先前的邀约有些太失礼，所以主动回复了。 “我过几天也回北京，回去再联系你。” 人的情感奇奇怪怪，苏继红突然有些期盼赵刚早点回来，连自己也对有这样的感觉感到惊讶。 长话短说。 “周四晚上怎么样？想吃什么？” “行。我吃啥都可以。” “那我就安排了。周四下班我去那边接你。” “行！” 这家餐馆在一个城中村里。 虽然是城中村，可不是那种脏乱差的城中村。 这个城中村家家户户都是三层别墅联排，有的出租作为办公，有的也做餐饮。 说是城中村，更像是一个特色创业园区。 一条河渠从村中流过，渠中水流清澈，鱼儿游动，渠岸两边全是法国梧桐，高大葱郁，树间安有长椅可供人休息。 晚上在此上班的人下班，人就少多了，非常安静。 赵刚以前招待客户来过这边一次，感觉菜品味道不错，又安静，环境也好，就又在这里订了个单间。 苏继红不会点菜。 她很少在餐馆吃饭，有时去一家餐馆，看到菜单上的价格，心里就有些发慌，总感觉价格好贵。 这次也不例外，翻了一遍菜单，就把菜单递给了赵刚，“价格好贵啊，你点吧，少点点儿。”赵刚笑而不语，其实他心里很高兴，知道苏继红是个勤俭持家的女人。 点了两个菜一个汤，坐等上菜。 俩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气氛突然有些闷，甚至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莫名的暧昧。 “感觉你晒黑了。”苏继红先说，打破了安静。 “干我们这活儿的，老得去工地上跑，风吹日晒的，习惯了。呵呵，不像你坐办公室空调房细皮嫩肉的。”赵刚笑着回应道。 “你发的那些照片我都看了，还挺羡慕你的，自由自在，又可以游览祖国大好河山。” “你想的话我可以带你去啊”赵刚笑着话里有话地说道。 苏继红低头转移了下视线，脸上的红晕一闪而过。“我可没那个时间。”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的话总是有的。” “呵，你还一套一套的。最近我发现你跟以前特别不一样，完全不像我认识的那个赵刚。” “有啥不一样？” “以前我觉得你就是个销售员，能力强，会来事，现在我觉得你还挺有思想的，那些话还挺有哲理，像个文化人。不会是从哪抄来的吧？” “抄也得有时间不是？那真是我自己的认识。你别自己践踏自己，为别人犯不上。” 饭菜上全了，俩人边吃边聊。 赵刚吃得很快，显得有些紧张，因为今晚有件重要的事情要做，要向苏继红表白他的爱。 有时自己想想都觉得荒唐，孩子都那么老大高中快毕业了，自己却还跟个年轻小伙子似的，向一位爱慕的女人表达自己的爱，说出去多让人笑话。 再转念一想，这是自己年轻时候就应该做的事情，没恋爱过，现在只是补做而已，不管结果如何，不能留有遗憾！ 赵刚放下碗筷，定定的看着苏继红吃，看得苏继红有些不好意思了。 “你吃饱了？” “等会再继续吃” “那个，”赵刚突然有些吞吞吐吐，完全不像销售时口吐莲花，“继红，”称呼都变了，“有件事情要跟你讲。但你听过后，不管怎么样都不能生气哈，如果话说的不合适，权当我没说，会向你赔礼道歉。” “嗯，啥事啊？感觉你好紧张啊，不像你的风格。”苏继红也放下了碗筷看着赵刚，自己心中也是小兔乱撞砰砰的，也想知晓答案。 空气有些凝固。 “那个啥，我要向你表白：我喜欢你，爱你！不合适你可别生气啊。”赵刚话一说完，拿起旁边的水杯就一饮而尽。 空气这回可真的是凝固了。 苏继红望着赵刚，也不说话，脸上却是一片红，右手按在胸脯上，能看到上下起伏。 苏继红能隐隐感到今晚会有啥事情，以为赵刚会继续宽慰自己，没想到赵刚绝口不提钱东海的事情，却向自己表达了爱意。 惊讶，紧张，羞涩…………五味杂陈，说不上的各种感受。 咳咳………苏继红轻微咳嗽了几声，也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口水。 “你不说话，我说的不合适，唐突，惹你生我气了？那我道歉，权当我没说。”赵刚轻轻的问道。 自己也感觉有些唐突了，一点铺垫都没有，就上次中午一起吃了个饭，这次就表白，搁谁也毫无准备啊。 “别，”苏继红赶紧制止，“我没生气，只是太出乎我的意料了，脑子一时空白还没反应过来。” “继红，我也不是一时冲动，从我进公司时我就喜欢上了你，只是那时刚准备向你表白，你就把钱东海带来了说是要结婚了，我那时心都碎了。但我也认命了。现在你俩出了问题，我想我再不表白让你知道的话，我多遗憾啊。也想让你知道，除了钱东海，还有人爱你的，有人愿意呵护你做你的护花使者，没必要郁郁寡欢。” 赵刚说完这些话，苏继红心里更震惊了！ 这些她一直不知道，赵刚也一直没表示过对自己的意思，自己也一直拿他当谈得来的同事看待。 不过话又说回来，赵刚即便那时向自己表白，自己也未必会接受他，呵呵，自己那时心气挺高的，赵刚以大专学历的身份，苏继红还真的看不上。 不过现在已不在乎这些了，学历再高，一事无成又有啥用呢？ 苏继红平复了心情。 “赵刚，我也真的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也非常感谢你的情谊。你看，你有妻，我有夫，也都有孩子这么大了，这种事情不会有什么可能性了。虽然钱东海现在我俩冷战，但毕竟家还在啊。” “其实咱俩情况现在差不多。王梅带儿子回新##陪读，也是因为瞧不起我，我俩的日子也够呛，也到头了。” “啊？你俩怎么也这样？”苏继红更是一脸惊讶，“难怪上次春节在你家聚会就你一个人呢。” “呵呵，这种事怎么好意思主动跟别人讲呢。”赵刚苦笑，“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她吧。” 你言我语，紧张消除了不少，又恢复了先前的轻松。 “刚才的话，你别有啥压力。我也知道没啥可能和结果，只是告诉你我的情谊。本来年轻时该做的事情，现在算是补做吧，不然会有一辈子的遗憾，呵呵呵……”赵刚干笑了起来。 咯咯咯………苏继红突然有些开心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然后顺着脸颊往下流，嘤嘤哭了起来………… 赵刚慌了，“怎么了继红？都是我不好惹你生气了，我道歉，瞧我这种破嘴，”说完，往自己嘴巴上扇了一巴掌，把纸巾递给苏继红。 这一年多的冷战，各种不开心压抑郁闷，在苏继红心里憋得太久了，但她是个要强的女人，没人倾诉，就压抑在心底，脸上还要强装笑容，尤其是周六日孩子回家，更要好好地不能让孩子发现有啥不对。 今天赵刚的一番表白，翻腾起了她心底许久的压抑和委屈，再也装不下去了，眼泪才是最好的泄压剂。 苏继红伏在餐桌上哭泣，肩膀一动一动的，赵刚也不好过去扶肩安慰，只能站在一旁不停地检讨说自己的不是，请求苏继红原谅。 发泄差不多了，苏继红也慢慢停止了哭泣。 用餐巾纸擦干了眼泪，“跟你刚才的话没关系，是我想起了过往感到委屈。” “哦哦哦，我还以为言语不当惹你生气了。”赵刚一张一张递餐巾纸给苏继红，也不说话，静静地等苏继红心情平静下来。 过了几分钟，苏继红长舒一口气，举起上臂伸了伸上身。 “好了，没事了。”低头看了看桌上饭菜，“我还没吃饱呢” “那接着吃，要不要再加个菜？”赵刚感觉接话到。 “加个空心菜吧，我喜欢吃。” “好好好……”赵刚忙不迭地赶紧又加了个菜。 赵刚知道，一阵哭泣，苏继红郁郁寡欢的坎算是迈过去了。 苏继红这一哭，感觉胃口变好，新添的一盘空心菜吃了个干净。 擦了擦嘴，“吃饱了。”呵呵，也不管赵刚吃饱了没有。 得，只要女神高兴就行，赵刚心里说。 赵刚送苏继红回家，路上，俩人没怎么说话，苏继红似乎新事重重，赵刚也不打搅，知道今晚对她来说冲击很大。 小区门口，俩人互道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