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中午在食堂的气氛轻松了很多, 像是想通了什么的立花澄脸上带了点笑意。 饭菜还是药研和长谷部做的，临出门的时候, 药研拜托了比较矮的秋田送了一套自己的内番服转交了立花澄。 他们的内番服都是长裤, 想来会让立花澄暖和一些。 立花澄坐在主位上，他的饭菜还是掺了中药和蜂蜜的有着奇怪味道的粥，其他变了的, 只有变了原料的渍物，而且还不能多吃，盐腌制的渍物吃多了，对他脆弱的胃也不是很好。 今剑被石切丸放在他右手边，他小小的身影被石切丸挡着, 从立花澄的角度，其实是看不太清的。 他想通了什么, 也大概知道石切丸为什么会这么做。 大概是怕自己迁怒今剑吧。 实在不行, 就让今剑不在本丸乱跑，省得引起审神者的注意，反倒让今剑更伤心了。 今剑虽说是三条家年龄最大的那个，可是心智和小孩子是差不多的, 对于情绪的感知也很敏感，对于人的恶意和善意分的很清楚, 他看着立花澄, 有些犹豫，却还是想要过去给审神者撒娇，然后和审神者一起玩。 总感觉。现在上去, 大概不会有事。 “石切丸，我想去找主人。”今剑拽着石切丸的袖子：“主人现在好像很开心。” 的确是开心的。 至少从外面就可以看出来。 食堂里多了人，可是也没有和之前有多大的差别。 这几年最活泼的今剑没有闹，剩下的付丧神都是安静温和的性子，更何况还有数珠丸这个自带静音气场的付丧神，新来的短刀五虎退和秋田藤四郎也都很懂事，看气氛不太对，也乖乖的低头吃饭，很少说话。 今剑飞快地吃完了饭，想要悄悄的跑到立花澄那里，可是他刚走了几步，就被石切丸拉了回来，石切丸摇了摇头，把今剑压在了他刚才的位置上。 看来，主殿的行为，已经开始影响到本丸里的付丧神了，被石切丸嘱咐的今剑，已经在心里下意识的认为自己是不被喜欢的，即使自己主动靠近也会被嫌弃这种事。 就连石切丸也会这么认为。 而立花澄明明已经开始下定决心要开始改变了。 数珠丸恒次不知道压切长谷部跟他说了什么，可是立花澄的确是已经下定决心要改变了。 只是他这些天的那些下意识的举动，已经对付丧神有了潜移默化的影响。 他们有的已经不敢靠近他了。 尤其是今天刚来的今剑。 显然，除了石切丸，还有其他人跟他说了这件事。 可是最有可能的，还是药研。 药研还是很喜欢审神者的，即使有的时候私下相处，他也会提起审神者，也会露出一闪而过的低落。 不过药研的本意还是好的，他不会让今剑觉得审神者不好，相反，甚至还会让今剑觉得审神者是个好孩子，是个很好的人。 然而眼见着立花澄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变得愈发面无表情的脸，长谷部着急的捏紧了筷子。 “主。”压切长谷部在立花澄准备离席的时候建筑了。叫住了立花澄：“等下我能去找您吗？” “当然，怎么了？”立花澄对于压切长谷部的话感到疑惑：“如果是长谷部先生的话，可以随时过来找我。” “那么等下我会去找您的。”压切长谷部对着立花澄行了礼，目视立花澄离开，这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端坐上。 “大家！”压切长谷部叫了准备离席的大家：“关于主，有些事情需要跟大家说。” 他起身关上了食堂的门，把声音都关在了这间空旷的屋子里。 “数珠丸殿下，关于主的事情，可以询问你吗？” “……不涉及原则，可以。”似乎没想到自己也会被牵涉进去，数珠丸放下了碗筷，端坐在小桌前。 其他付丧神不明白为什么压切长谷部会直接说出这种话来，数珠丸恒次刚来本丸不久，和今剑他们其实就是前后脚的事情，怎么想，以审神者那种多疑的性子也不会对一个刚来本丸不久的付丧神付出信任的。 可是压切长谷部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而数珠丸恒次还会答应。 而且是关于主的事情。 “是关于主人什么的事情啊！”今剑站了起来问道。 压切长谷部没有回答今剑，而是看着数珠丸恒次的侧脸：“数珠丸殿知道主以前的事情吗？” “……知道一点。” “和我们有关吗？” “对。” 闻言，在场的付丧神齐刷刷的把目光移到了数珠丸恒次身上，数珠丸恒次视这些目光为无物，自顾自的拨动着佛珠，调动着众人的胃口。 新来的秋田和五虎退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他们却乖巧的没有说话，静静的听着。 他们还处于对这个审神者懵懂无知的状态，虽然对审神者有着朦胧的好感和依恋，可是他们对审神者，其实了解并不多，这个审神者就是个小孩子，甚至比他们还要矮，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对他们也很温柔，可是看长谷部殿下这么说，主公好像还有以前的故事。 “……这个本丸，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开始暗堕了。”数珠丸恒次慢慢的说道：“在第一任审神者离开之后，这座本丸就开始更换审神者。” “现在已经到第六任了，也就是，现在的审神者。” “他从接手这座本丸开始，不过寥寥数日，然而，我却是在刀解池，第一次见到他。 在药研藤四郎出现之前……这座本丸全员暗堕，现在的主殿，算是以幼年之体，孤身前往这地狱。” 这座本丸的时间比其他本丸的存在时间要长很多，经历过的事情也有很多，细细的说，估计能讲三天三夜。 可是他们大概只想听现在的审神者的事情，可是在场的除了数珠丸恒次的付丧神，都因为黑暗本丸而倒吸一口冷气。 黑暗本丸顾名思义，甚至这种存在也不少，然而他们并不能想到。那个柔软的小孩子，会在黑暗本丸里生活。 不，也许…… 压切长谷部想起立花澄身上大大小小的数不清的疤痕，自己被自己的猜测感到震惊。 如果那些伤疤，是之前本丸里的付丧神造成的，他们会怎么办。 怪不得，审神者没有初始刀。 也许药研藤四郎根本称不上他的初锻刀…… 已经不知道是有多少把药研藤四郎之后的药研藤四郎了，而且在这振药研藤四郎之前，曾经有过药研藤四郎对他造成过伤害。 立花澄不在，付丧神们都聚集在这间屋子，空气带着诡异的安静，数珠丸恒次的话不多，可是句句是爆点，把在场的付丧神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就光那一句，这个本丸是暗堕本丸就足够让人震撼了，有些思维活跃的付丧神，已经想到了更深一层的东西了，他们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对视一眼，看向了数珠丸恒次。 “我们可以相信您吗，数珠丸殿。” “你们愿意信便信，我言尽于此，这样，我便先走了。” 数珠丸其实什么都没有解释，只是跟他们说了这座本丸原本的情况，立花澄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他其实一个字都没透露。 可是仅仅只是这些，就已经足够他们想到什么了。 药研的脸色变得很奇怪，他想到他之前猜测的，有可能是别的本丸的药研对他做了什么，可是现在，数珠丸恒次的话，却明显的表示了，其实，伤害大将的，是这座本丸的原本的他。 还是暗堕的他。 所以，他曾经对大将下过药，对大将做过那些让人难以启齿的事情吗？ 即便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大将却依然勉强自己和他相处，甚至接受他喂过来的饭食。 大将一定很害怕吧。 “药研！” 一期一振猛地叫到，坐在他身边的药研，身上的气息不稳，放在膝盖上的手还有着轻微的颤抖，手因为紧握的力道绷起得青筋突了出来，还可以闻到一丝细细的血腥味。 眼见着药研要钻牛角尖，一期一振赶紧把药研叫醒了，如果再不叫起来，看药研这个样子，一定会被影响的。 在场的几位付丧神，除了药研被立花澄表现出了排斥之外，就只有今剑，可是今剑才刚来，什么都不懂，他刚刚听了数珠丸的话，跟快也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他水红色的大眼睛暗淡了下来，他低着头，声音有些哽。 “我曾经伤害过主人吗？” “我也不想的呀……如果是我的话，我一定很喜欢主人，怎么会伤害他呢……” 真的很喜欢啊。 其他人虽然没有药研和今剑那样难过，可是他们都听了数珠丸的话，他的话原意是：全员暗堕，也就是说，这里在座的所有人，他们的前任都已经暗堕了，可是审神者并没有表现出像是对药研和今剑那样的排斥，可以正常的相处，他们可以认为他们的前任大概没有对审神者做点什么。 然而压切长谷部却想起了临行前立花澄问他的问题。 “如果是烛台切殿下的话，他会不会为了一些目的，而对自己的饭菜做手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