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回到家以后,依依纳闷地看着我:“老公,你为什么戴帽子?” 我把帽子摘了下来,自嘲地说:“我要出家当和尚了。你帮我看看,哪个庙能收我?” 她吃惊地看着我的光头,紧张地说:“你出家了,我怎么办?” “你跟我一起去呗!” “老公,你逗我吧?你不是最喜欢你的头发吗?为什么把它都剃了?” 我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说,依依气愤地说:“报警!找这帮坏小子去算账!” “没有用的,去哪里找他们?就算找到人,这件事也不算什么大罪,挺多是批评教育,连拘留都够不上,不是瞎耽误工夫嘛。” “可是他们这样侮辱你,就这样算了?” “当然不能算了,不过大丈夫做事,能屈能伸嘛。正好我想换个发型,而且光头也挺好的,夏天凉快,打架时还不怕被人揪头发。” “可他们还在你头上画了小乌龟呢!” “过几天就掉了。” “以后你打算怎么办呢?” “好好跟咱妈训练,提升个人能力,缩短和大块头的差距。” “你觉得你能打过他吗?” “只要我不放弃,就有机会。就算打不过他,也要给他制造麻烦,不能让他占了安诺的便宜。” “对了,老公,我想起来了,”依依忽然一拍我的胳膊,“我妈在警校的时候学过格斗必杀技,据说威力特别大,你可以让她教你呀!” “太好了,”我高兴地说,“学了必杀技以后,就不用怕大块头了。” “不过,她不一定肯教你,你要跟她商量着来。” “好的,没问题。”我信心满满地说。 第二天早上我先买了一个假发戴在头上,然后才往单位去。刚走到公司楼下,忽然听到有人喊我,回头一瞧,竟然又是财务部的葛离花,而且她又骑在了马路中间的护栏上。 我“哼”了一声,转头继续向前走,心说:这才叫活该,自己无论如何不会再搭理她。 因为我们公司的地理位置比较偏僻,所以门口行人稀少,她大概是等了半天才看到有人出现,眼看我要走,喊的声音更大了:“小帅哥,白马王子,大英雄,我在这儿呢。” 这几句话喊得我比较舒坦,我没法儿不理会了,于是不太情愿地走到她身边:“葛大姐,您又有什么事?” “你能帮我下来吗?”她难堪地看着我说。 “上次不是告诉你,旁边有座天桥嘛,你怎么又横跨马路?” “我这次不是为了抄近路。” “那为了什么?” 她难为情地说:“我看见对面马路上有一百元钱,想过去捡起来。” “您的眼神真可以呀,离这么远都能看到钱。” “不好意思,我是搞财务的,对钞票比较敏感。” “为什么不从天桥走过去捡?” “那样不是得兜个大圈儿嘛,我怕绕过去以后钱不见了。” 我转身看了一眼,地上根本就没有钱,转而问她:“钱在哪儿呢?” “被人捡走了。” “为什么不让那个人帮你下护栏?” “我喊他了,他以为我要分钱,一下子就跑掉了。” “对不起,我也不能帮你。”我转身作势要走。 “哎,小帅哥,你别走,”葛离花急忙喊住我,“上次加班费的事我没帮上你的忙,真对不起,下次我一定帮你,行吗?你看我一个人骑在这里,多尴尬?咱们毕竟是同事,你也不能袖手旁观,是不是?” “那你的丝袜要是再划破了……” 她举起手发誓说:“我保证不会让你赔。”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助人为乐为好,就扶着她的腰把她抱了过来。虽然百般小心,还是不小心摸了她的屁股一下,感觉颤巍巍的很有肉感,她略微下垂的胸部在我眼前摇晃,里面像是塞了两个水袋。 跟我第一次在公交车上见到她时相比,她只略微发福了一点,身材保持得还算不错,尤其那两条穿着灰色丝袜的大腿,不但结实,而且笔直,还是很对我的胃口。可惜就是年纪大了一些,脾气也实在不好。 我俩一起往公司走的时候,我忍不住问她:“你是不是向别的同事求助过了,他们没有帮你?” 她惊讶地看着我:“你怎么知道?” 我随口说:“我猜的。”心想:这还用问嘛,这个时间段大家都在上班的路上,肯定不止一个同事见到她骑虎难下的窘态,只是无人伸出援手罢了,可见她平时的人缘有多差。 进了公司大门以后,葛离花先去卫生间,我一个人往里走。 快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忽然看见贺以天正在跟一个年轻女人说话,两个人的神态很亲密,一看就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我走到那女人的面前一看,忍不住愣了一下,一句话脱口而出:“陶姐!” 没错儿,那个年轻女人正是妈妈的同事陶馨雨,她看到我以后也愣了一下:“小东,是你啊!” 贺以天也怔了一下,随即问道:“你们认识吗?” 陶馨雨对他说:“小东是我们公司郑总的儿子。”接着又挽着贺以天的胳膊对我说:“他是我的男朋友。” 我马上赞叹道:“你们真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实际上心里在暗暗叹息:没想到她和他是男女朋友,可惜小陶这一朵鲜花,插在贺以天这堆牛粪上了。话说这个贺以天哪一点好,小陶怎么会看上他?恐怕小陶还不知道他和马尚瑶暧昧的事吧? 既然他们两个在说话,我也不便打扰,随便找个借口就跟他们拜拜了。 可是上午贺以天还是找到了我,他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神秘地对我说:“你知道吗?公司最近可能要裁员,你千万要小心一点。” “是因为换了大老板了吗?” “有这方面的原因。据说,陈总的位置可能也不稳,你要提前做好准备。” 我一听他话里的意思,似乎在暗示我赶紧在公司打点一下,争取留下来。还有,如果陈巴良调走了,是不是就没人罩着我了? 按照常理,我是应该巴结贺以天的,给他一些好处,但我实在懒得这样做了,与其在这里当男公关,不如换个工作环境,也许会有更好的发展空间。 想到这儿,我没有接他的话茬,反而说下午想请个假。他失望地“嗯”了一声,摆摆手让我出去了。 下午,我先去了一趟妈妈家,想看看她的卧室有什么变化,是否需要买一些孕妇用品。让我大吃一惊的是,她把门锁换了。 我无奈地看了看手里的钥匙,给北北拨通了电话:“鬼脚七,妈妈为什么换门锁?” 北北低声说:“她说要扎好篱笆筑好墙,不让坏人溜进来。” “把你的钥匙给我配一把行吗?” “我也没有,钥匙都在妈妈手里。” “咱俩商量个事儿行吗,你帮我配一把家里的钥匙,我送给你一套高级化妆品。” “配钥匙这个事儿难度很大呀,搞不好会被妈妈尅,只送我一套化妆品是不够的。” “你还想怎么样?”我就猜到她不会这么好说话。 “你给我进行第二次按摩,但要按照我的要求来。” “好吧。你顺便把妈妈办公室的钥匙也配一套。”我想,反正早晚都要给她按摩,不如利用这次机会多提一个要求。看她对我虎视眈眈的架势,早点把三次按摩做完也好,省得她又出什么幺蛾子。 “那你再请我吃一次烛光晚餐,只有咱们两个人。”她继续讨价还价。 “好吧,你真是会算计。”我无奈地说道。 她嘻嘻笑道:“当然了,这都是跟你学的。” 和北北谈妥后,我又赶往妈妈的单位。好多天没见到她了,真是有些想她。 这次我没有贸然闯入,因为她已经关照保安不许放我进去了,不过这难不倒我,我借了一套消毒装备,在他们公司不远处穿好防护服,戴上护目镜、口罩、手套,背上消毒装备,大摇大摆地进了公司大楼,门口保安和大厅接待连我的证件都没有看。 穿上这套装备真是出奇地方便,我一路畅通无阻,顺利地进入了妈妈的办公室。 她的办公室是个大套间,里面除了妈妈的总裁办公室之外,还有会议室、秘书室、休息室等房间,我敲过门后,径直进入她的办公室,对她鞠了一躬,含含糊糊地说了声“总裁好”,她只看了我一眼,继续去处理办公桌上的文件。我回身带上门,顺便把门口的标识牌切换到“会客中”,然后细细打量起她。 妈妈今天化着淡妆,秀发盘起,凤目星眸微转,虽然看起来有一点憔悴,却别有一番幽怨和孤独的美,让人心里情不自禁地生出怜爱之意。唉,我已经有十多天没见到这个倔强的孕妇了,我真是想她,非常非常地想她。 她的上衣依然是一款修身西服,但比以前的尺码稍大了一些,上衣里面是一条粉色的仙女网纱孕妇裙,虽然小腹高高隆起,却掩盖不住高雅脱俗的气质,腿上穿的是孕妇专用的灰色丝袜,显得光滑润泽,暧昧而又优雅。 我特别注意了一下她的脖子,大胖送的那个石葫芦还挂在她的雪白玉颈上。 妈妈看了一会文件,发现我怔怔地盯着她,忍不住问道:“你看什么呢?” 我“哦”了一声,意识到自己失态了,马上开始对办公室进行消毒。但是我喷出的不是消毒剂,而是淡淡的香水,没错儿,就是妈妈最喜欢的那款香水。 她闻着熟悉的味道,忍不住噤了噤鼻子:“咦,这个消毒液的味道好特别,跟我的一款香水的味道很相似。” 我“嗯”了一声,围绕着她的办公桌喷来喷去,她急忙捂住鼻子,冲我摆着手:“你不要再喷了,我现在怀孕了,这个味道闻多了不舒服。” 我急忙按停了机器的开关,趁着她躲闪的工夫,快速扫了一眼她办公桌上的文件,都是和俊采集团合作的协议,有几张纸上还有杜晶芸的签字。看到这些材料,我心里忽然生出一个主意。 妈妈急忙把文件盖上,严肃地对我说:“好了,你喷完了就可以出去了。” 我用含糊不清的嗓音说:“您工作半天了,应该歇一会了。” “谢谢你,你可以出去了。” “不用谢,您还是歇会儿吧。” 她用奇怪的眼神看着我:“你管得太多了吧?” “做事情也要劳逸结合嘛!为什么不吟诗作对,放松一下呢?” 她听到“吟诗”两个字,身子颤了一下,诧异地抬起头看着我:“你说什么?” 我清了清嗓子说:“要不我抛砖引玉,先吟一句诗给您听?” 她缓缓站起身,看着我高大的身形,似乎认出了我:“你是……” 没等她说话,我的第一句诗已经出来了:“日日思君不见君……” 妈妈不待我说完,已经走到面前,一把拉下了我的口罩,我笑嘻嘻地对她说:“给母上大人请安。” 她瞪了我一会,眼睛变得通红,突然一声不吱地转身往门口走去,我急忙拉住她的胳膊:“您干什么去?” “我去叫保安。” “您就这么恨我吗?”我知道她的办公室隔音很好,但也不敢太大声。 “我不想跟你说话。放手。” 我转到她面前,看着她冷若冰霜的脸:“妈妈,已经十多天了,您就别生气了。我是来道歉的,我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你没错,是我错了,我不应该相信你,你就是个最大的骗子。” “妈妈,自从上次咱俩对话之后,我就非常的后悔,一直想跟您真诚地道一次歉。您能到沙发上坐一下吗?我给您展示一下我道歉的诚意。” 她犹豫地看了我一眼,我怕她又出去找保安用水炮射我,急忙把她连搂带拉地抱到了沙发上。她坐稳以后迅速推开我的手:“快点放开我,不要毛手毛脚的。” 我摘掉护目镜、口罩、手套,她看着我奇怪的发型正要说话,我把假发也拿了下来,指着光头说:“您看,为了表示我的悔意,我连十多年精心呵护的头发都剃光了,还在上面画了一只麒麟,‘麒’表示您气质高雅,‘麟’表示我玉树临风,咱们就是天生的一对,这是上天赐予的姻缘,可不能轻易辜负。” “麒麟是画的吗?为什么不是纹上去的?”她的表情似乎有了一点点感动。 “如果是纹的,以后长出头发就看不到了。但是,我的身上还有爱的标记,您看看。”我迅速脱掉防护服,把衬衫也脱掉,露出赤裸的上身,胸脯上赫然印着五个大字:我爱郑怡云。 妈妈看到这几个字以后,先是一愣,接着低声叱道:“你疯了?纹了这几个字?让别人看到怎么办?” “这是纹身贴,可以揭掉的。还没有正式纹呢,我先让您看一下效果。” “快点揭掉吧,你要是真纹了这五个字,咱们就永远都不能见面了。”她紧皱着眉头对我说。 “好的,我知道了。” 她“嗤”了一声说:“你就会弄这些表面文章糊弄我,是吧?你接着说,还有什么诚意?” “妈妈,”我上前握住她的手,“我打算接您到家里去住,以后咱们就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我搬进去住,依依怎么办?” “她过一段时间要到外地去进修半年。” “那北北呢?也跟我一起搬到你家去?” “让她一个人住家里不行吗?” “你觉得可能吗?”妈妈哼了一声,把手抽出来,严厉地对我说,“你还没说呢,你到底错在哪里了?” “我……不应该在车上说那样的话,不应该惹您生气……” “就这些?”她不满地看着我。 “我不应该说再找个算命先生,”我一边说,一边把手放到她的肚皮上轻轻抚摸着,“您的肚子好像比以前更大了,不会真是个双胞胎吧?咱们找一天去医院检查一下行吗?” “你别转移话题,”她一把打开我的手,“为什么在滨海城市讲好的事,你一回来就变卦了?你到底对咱们俩的事怀有多少诚意?” “我对咱们俩的事是全心全意的,”我的手又抚摸上了妈妈的胸部,“您的乳房也比以前大多了,最近有没有发胀的感觉?” 妈妈推开我的手:“你一见我的面就想吃我的豆腐,是不是?你还有没有点别的追求?” “我对天发誓,我对您的感情是认认真真的,海枯石烂心不变,咱俩相伴到永远!” “让我说出你的心里话吧,你一直都想保持现状,根本就不想面对现实,是不是?你希望把我熬成一个老太婆,最后让我自己提出放弃,对不对?这就是你,一个下流无耻的男人的最卑劣的想法,只图自己痛快,根本就不为女人考虑!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拥有妻子,不配拥有家庭,依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你这样一个下流坯子!”妈妈快速地对我说着,美丽的脸上闪耀着气愤的光芒。 “妈妈,你别激动,”我急忙安抚住她颤抖的身体,“我在车上的话是随便说说的,您不必当真,我答应您的事,是不会变卦的。” “别哄我了,你在车上的话不是随便说的,你是在试探我的底线,如果我动摇了,你就会引诱我放弃大胖说的第二条,这才是你的真实目的!”妈妈像是洞悉一切地对我说。 我在心里嘀咕着:我说的本来也没什么错啊,儿子和妈妈结婚本来就是一件极难完成的任务,不管放在什么地方都不会被人接受。感觉妈妈自从怀孕以后,情绪变得极不稳定,非常容易发火,而且发的都是无名火。 “你知道我天天挺着个大肚子上班,别人是用什么样的眼光看我吗?你知道我这个年龄怀孕生子需要克服多大的勇气吗?你知道以后我要付出多大的精力才能把孩子抚养长大吗?”妈妈越说越生气。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天天找我就是为了发泄性欲,快点滚出去,否则我就叫保安了!” “妈妈,您怎么说着说着又火了?咱们能不能心平气和地来一番对话?” “你不走是不是?”妈妈拿起桌上的座机就要拨电话,我急忙站起来:“不要打电话,我马上走。” 我把防护服穿好后,戴上护目镜、口罩,认真地对她说:“走之前,我想再跟您说一句心里话,我并没有违背咱俩之间的海誓山盟,我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请您相信我。” 妈妈赌气似地把头转到一边,没有理我。 我走到门口刚要拉门,发现手套忘在办公桌上了,转身回去取,看到妈妈红润的脸庞和雪白修长的脖颈,心里忽然涌起无限爱意,忍不住在她脸上快速吻了一下,她气得抬手要打我,我急忙拿着手套迅速逃开了。 到了门口,我一脸坏笑地看着她说:“妈妈,您信不信,过几天您会主动请我回来?”她气得抄起一支笔向我扔了过来,我急忙拉开门逃之夭夭。 离开妈妈办公室的时候,我的心情还是比较愉快的,虽然她还没有完全原谅我,但已经没像上次那样找人赶我走了,这就是一个巨大的进步,只要再想想办法,估计她很快就会重新接受我了。 而且让我高兴的一点是,刚才还亲了妈妈一下。话说妈妈的办公室也是个谈情说爱的好场所,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要在那里和她亲热一下,感觉一定很不同。 走到一楼大厅的时候,听到几位职员在议论公司最近的人事变动,我站在旁边听了一会,新任的高层里竟然没有米开罗的名字,这让我吃了一惊。难道过了这么久,米开罗的问题还没有得到解决吗?他的处分也应该到期了吧? 我有心给米开罗打个电话,又怕影响妈妈的公司决定,只是心里觉得很不舒服。看来,米开罗蒙受的冤屈还没有被澄清,不知道他自己是不是还蒙在鼓里。 我转头一瞧,陶馨雨也站在人群里听着,不过她没有认出我来。想到贺以天背着她在外面干的一桩桩风流事,很是替她抱不平。 我悄悄走到一个僻静角落,打开手机里的匿名信箱软件,把贺以天和马尚瑶接吻的视频发到了陶馨雨的信箱里,心想:经理啊经理,你放着小陶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不知道珍惜,还出去搞三搞四,这次我给你女朋友发个“好看”的视频,让你小子好好乐呵乐呵。 办完这件事,我打算早点回家和依依共度良宵,蓉阿姨却不合时宜地打来电话,提醒我半个小时以后去训练。 我不高兴地说:“怎么开始得这么早?您不需要上班吗?” “我今天正好有时间。你快点来吧。” “要不咱俩都放个假,您也回家休息一下?” “不行,练功这种事必须坚持不懈,你不想洗刷上次的耻辱吗?”她特意提醒上次小流氓给我剃头的事。 果然,我的斗志一下子被点燃了,语气坚定地说:“好的,我马上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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