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武月坡被带走后,警察来找过我一次,我拿出一把逼真的塑料刀,说这就是凶器。 警察把刀拿走调查了一下,没查出什么,就对我批评教育一番,然后这件事就不了了之了。 之后的几天里都没见到武月坡,有时能见到花四娇和陆厅达一起溜达,两个人又好得像一个人了。 我找了一次蓉阿姨,问她有没有比赛那天的精彩照片,想让她发给我几张。 她非常生气地说:“你是什么用心?咱俩拍的都是接吻的照片,有什么好保留的?” “留个纪念嘛!” “我没有!就是有也不会给你。你还嫌依依受的刺激不够?你看看武胖子那天说咱们的话,难不难听?” “他那是狗急跳墙,不用和他一般见识。” “你算了吧,别再花言巧语了。”蓉阿姨不但训斥了我,而且和我对调了房间。这样变成了她去我的房间和依依同睡,我去了她的房间。 我不高兴地说:“您这不是强行拆散我和依依吗?” 她说:“目前来看,这是最好的办法。我和依依同住,你就不会来骚扰我了,也不会有人传言你和继女同居了。” 我心说:自己真是作茧自缚,好好的蜜月之旅变成了一个人说走就走的旅行。 郁闷之余,我在蓉阿姨的房间打开笔记本工作站,再次研究起那个有硬伤的那个项目。这个项目很是奇怪,每次审视都觉得有无穷潜力,深入探索之后却如踏入泥潭一般,总是空手而归。它就像是一个无法证明的数学猜想,始终散发着无穷的魔力,不断吸引我向它靠近。 几次尝试失败后,我再次联络电脑大神“南宫第二”,向他请教破解之法。他这次没有多谈技术方面的内容,只告诉了我一句话:珍宝和垃圾之间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咦,这句话好像是在暗示什么。我再次分析了一下那几家竞标公司的项目软肋,索性对这个有硬伤的项目重新包装了一下,采用的是所有这些软肋的对立面,这样,这个问题项目就更好看了,至于内容,还是处于混沌之中。 整整一天,我都像一个困兽一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吃饭,想的都是这个项目。既然原版本的内容无法破解,我索性以这个包装为依托,重新构建了一个新的版本,里面的内容全部换成针对别家公司项目软肋的内容。但是这个太难了,因为这些软肋本就难以克服,我又把它们集中到一起,几乎成了无法解决的天堑。 现在我手里等于有了两个版本的问题项目,它们的外包装完全一样,区别是版本一的内容理不清,版本二的内容理得清,但是无法解决。 第二天早上起床后,还在想这个问题。正当我苦思不解的时候,忽然接到了妈妈的文字秘书小楚打来的电话,说有急事,让我速速赶到蓝爱大酒店。 听她的口气很急迫,我不敢怠慢,拿着两台笔记本电脑就赶了过去。估计是他们的项目出了点问题,需要查看我电脑里的备份。 到了酒店的会议室门口,才发现事情远比想象的严重。妈妈和米开罗都在等我。他们把我拉到茶水间,神态严肃地跟我说:“今天要进行正式的竞标,我们决定派你上台陈述。” 我不解地指着米开罗说:“还是米哥上去最合适,整个标书的制定过程他都参与了。” 妈妈为难地说:“刚才米开罗上台的时候被人认出来了,说他没有陈述资格。” “谁这么事儿多?不是纯心找麻烦吗?” 米开罗想了想说:“好像是筑鹰公司的那个代表,叫……武月坡。” “是那个混蛋吗?我知道了,他跟我有仇,这是存心给咱们添堵来了。” 妈妈满怀期待地看着我:“小米说,投标的基本流程你基本了解,现在只能让你上去了。” “但是……我没有参加过竞标,什么都不懂,恐怕会把事情搞砸了。”我有点紧张地说。 “现在都已经这样了,事情还会糟到哪里去?反正咱们就是碰碰运气,你也不用紧张,该怎么说就怎么说,没人会怪你的。”妈妈鼓励我。 得到妈妈的支持,我心里暖洋洋的,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毕竟为妈妈分忧一直以来都是我的梦想,如今遇到这个机会,当然是不能退缩了。 想到这儿,我爽快地答应道:“好,我来上。” 妈妈把上次那两个需要查数据库的项目传给了我:“这两个项目已经查完数据库了,没有问题,小米把漏洞都修补好了。”接着,米开罗把我拉到一边面授机宜,又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轮到我上台的时候,武月坡果然又跳出来质疑我的资格,妈妈的同事解释说我现在属于借调阶段,是有资格做陈述的,他才悻悻地坐下了。 这时我注意到,竞标大会的关键人物,俊采集团的董事长杜晶芸坐在评标委员会的中间位置,她的表情很平淡,看我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恐怕她早已经忘记和我结拜的事了。 陈述的开始阶段我是有点紧张的,毕竟台下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有一段时间我觉得气氛太压抑了,真想破窗而出,逃离这个布满硝石与硫磺的易爆之地。 武月坡看着我结结巴巴讲话的样子,露出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所幸,看到了妈妈信任的眼神,我感觉一下子又有了信心,心说:自己无论如何不能这个时候掉链子,那样会留下一辈子的阴影的。 我稳定了一下情绪,开始介绍那八个项目。自己对这部分内容本就熟极而流,米开罗又给我提前做了辅导,因此渐渐进入状态,语言也流畅起来。 随着我的陈述结束,在武月坡的授意下,马上有专家指出我们标书的内容略显单薄一些,项目也缺少竞争力,整体水平在所有竞标公司中排名非常靠后。 这种反馈也是我意料之中的,本身妈妈公司的实力就不如那几家大巨头,我们准备投标的时间又很短,能做到这个程度也实属不易,加上武月坡一直在旁边使坏,想要中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整个提问环节中,杜晶芸都没有说一句话。 回答完专家的问题后,我正准备下台,妈妈忽然站起来对杜晶芸说:“杜董,我们还有一个项目没有陈述,能不能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杜晶芸看了看她,又看了看我,终于开口道:“可以。” 我有点发懵地看着妈妈,自己已经把八个项目都说完了,如果还有没介绍的,只能是那个带硬伤的项目了。那个项目是有问题的,怎么能上得了台面呢? 妈妈看着我疑惑的眼神,确信地点点头,这就把我逼到一个困境,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上冲了。 我把自己准备好的问题项目的第一个版本展现在大屏幕上,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讲述过程中,看到武月坡等人露出不屑的表情,心里很不爽,干脆话锋一转,借着宣传自己的项目,把所有投标公司的项目弱点都分析了一个遍,我当时的想法是:你们不是都牛哄哄的嘛,这回我好好给你们曝个光,让你们也乐呵乐呵。 由于我的犀利点评,台下所有投标公司的代表都脸色大变,我的每一句话都戳到了他们的痛处,竟然令他们无法反驳。 杜晶芸这时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坐正身子,开始认真倾听我的讲述。她平静如水的双眸渐渐流露出了一丝惊讶。 我像开闸放水一样,滔滔不绝地把其他投标公司的项目轰了个体无完肤,心里别提多痛快了。我结束发言后,台下鸦雀无声,无人再敢质疑我。小胖子武月坡也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杜晶芸见没人吱声,就向我提了几个问题,我回答得都很完美。她看到没人再提问了,就建议休会讨论一下。 离开会议室后,妈妈夸奖我的表现很精彩,尤其最后一段的发言横扫千军,简直是视天下英雄如无物。 得到妈妈的赞美,我非常兴奋:“看来前段时候没有白准备,今天都派上用场了。” 妈妈悄声说:“你今天发言的时候神采飞扬,气宇轩昂,样子超帅的,很多女士的眼睛都亮了。” “原来您也觉得我帅啊。”我笑着说。 “我什么时候说你不帅了?” 米开罗还是比较冷静的,他跟妈妈说了几点担忧,主要是怕最后这个项目一旦被采纳,到时没有东西可交差。 妈妈这个时候显得非常淡然:“先过了这关再说吧。”她似乎有某种预感,提前安排几个同事准备签约事宜,还让两个女同事给我化妆,并换上一套名贵的西服。 临近中午的时候,果然传来好消息,我们中标了。多数同事都欣喜若狂,欢呼雀跃,唯有米开罗眉头紧锁。 妈妈对于这一切泰然处之,仿佛一切都在她的计算之中。她马不停蹄地又安排下一步的工作,米开罗也被她派去处理几个项目的细节问题。 大家各司其职的时候,我用电脑再次访问了妈妈公司的4号数据库,意外发现了跟那个问题项目有关的一些资料。 到了午餐会的时候,我被妈妈带到宴会厅,她让我去陪杜晶芸说说话。我皱着眉头说:“妈,我跟她又不熟,没什么可说的。” “你们不是拜了把子吗?还交换了信物?” “上次都说了,那是喝酒之后做的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咱们虽然中标了,但是还没有签合同,是不是应该再加把劲?” “我看杜董不太愿意搭理我,换成周哥或者王哥去行不行?他俩都挺会聊天的,而且更成熟稳重,说不定会逗得杜董开心。” “我已经让他们俩试过了,不行。” “您确定我去了就行?” “九十九拜都拜了,还差这最后一哆嗦吗?” “拜什么拜?您是让我去拜把子,还是拜天地?” “小东,这个合同事关咱们公司的生死存亡,利害关系还用和你细说吗?” “好的,我知道了。”我有点不情愿地走到杜晶芸身边,笑着和她搭讪,结果被她的两个保镖无情地请走了。 到了晚宴的时候,我再度试着靠近她,由于那两个保镖的存在,又是无功而返。 之后连续三天,杜晶芸都只字未谈签合同的事,我与她多次沟通都不成,妈妈派了其他人去也不行,得到的答复都是:杜董事物繁忙,需要安排好时间再谈和贵公司的业务。 估计杜晶芸财大气粗,没有把和我们的合作放在心上,她哪里知道,我和妈妈的同事都急得茶饭不思,寝食不安,只盼望早日搞定合同,好把心搁到肚子里。 只有妈妈还沉得住气,她一直在开导我们:“耐心等下去,会有转机的。” 隔日,转机来了,不过不是签合同,而是杜晶芸要出海去玩,并且指名道姓要我跟着同去。 我跟妈妈说:“妈妈,这不行,这次我不能去了,很明显,这个汽油桶对我不怀好意,我要是去的话就是送羊入虎口。” “她比你大三十岁,你们又是结了拜的干姐弟,旁边还有保镖,她能对你做什么?小东,咱们九十九拜都拜了……” “行了,您别提九十九拜的事了。那让周哥和王哥跟我一起去,行吗?” “好吧。” 就这样,我跟着杜晶芸在海上整整玩了三天,感觉自己的鼻子都快让海风吹歪了。 好不容易从海上回来,杜晶芸又带着我们爬高山、钻洞穴,又玩了三天。可能是玩得太猛了,最后一天她终于把脚扭了,结果她不让别人碰,只让我背着。 我就知道,这个重任最后得落到我的身上。她体重那么大,比蓉阿姨还要沉,背她的时候真是把我累坏了。不过这样也好,她的脚扭了,就不能到处乱跑了。 令人讨厌的是,杜晶芸的脚伤明明不严重,可她偏偏要求住院,而且让我在医院护理了三天。除了帮她换内衣,基本上什么活我都干了。 依依打电话问我干什么去了,我没好气地说:“修理汽油桶去了。” 她兴奋地说自己可以在地上走了,想跟我出去玩,我说我现在是服刑期间,脱不了身。 杜晶芸出院后,终于同意和妈妈公司签合同了。 我长出了一口气:“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 妈妈拍拍我的肩膀:“苦日子还没到头,晚上的宴会杜董要求你作陪。宴会之后才能签合同。” “我不去。我已经陪了她快十天了,我受够了,我现在一分钟都不想见到她。” “你不去怎么行?九十九拜都拜了……” “行了行了,您不要再说了,”我摆着手说,“您是不是拿我当男公关了?我在原来的单位干的就是这个,怎么到了您的公司还是干这个?” “这不是公关,这是职场的沟通技巧。” “让别人去沟通吧。反正我不去。”我坚决地说。 妈妈不再说话了,只是用一双丹凤眼温柔地看着我。 我被她盯了一会,只觉得心烦意乱,最终还是选择了投降:“好吧,我去。不过,要多找几个人陪着我。” “那当然了,晚上我也要去的。” “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我阴沉着脸说。 “嗯。”她点着头说。 我觉得,妈妈变了。她已经成为一个真正的职场女杀手了。以前,我和她之间的爱情是很纯真的,可是现在,我们俩之间不止掺杂了工作关系,还包含了上下级关系,有时我跟她对话,不知道是以母子身份,还是情人身份,或是同事身份,玩笑也不敢乱开,话也不能多说。 果然,工作和感情是不能混合到一起的,两个人都会觉得别扭。虽然,我应该帮助妈妈,可我觉得自己付出的太多了,而且看这个意思,我可能就要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晚上,我闷闷不乐地参加晚宴,大家特意安排我坐在杜晶芸身边,让我做好陪酒的工作。现在,傻子都能看出她对我图谋不轨。 我一边拼命地挤出笑容,一边说着言不由衷的恭维话,杜晶芸虽然依然保持惜字如金的范儿,却是面色红润,心情愉快,酒喝的速度不快也不慢。我也不敢喝得太快,万一再像那天一样喝多,就不光是交换信物那么简单,很可能要交换肉体了。 随着酒局的深入,大家像是有默契似的,酒桌上的人越来越少,最后连妈妈也走了,只剩下了我和杜晶芸。 说实话,我真的很伤心,别的人谁走了我都不难过,唯独妈妈走了令我瞬间感觉到无依无靠。她是我最亲的人,如今也离我而去,让我有一种被欺骗、被遗弃的感觉。 没想到,妈妈也会说话不算数,她说过要陪我的,我是那么信任她,她竟然也摆了我一道,女人狠起心来,果然连亲生儿子也舍得出去。 我和杜晶芸又喝了一会闷酒,她似乎有点不胜酒力,伸出手对我说:“你扶我到房里休息一会。”不知道是谁选的这个宴会厅,地点定得非常巧妙,旁边就是一间豪华套房,里面的设施非常齐全。 我把杜晶芸扶到套房以后,她醉意朦胧地斜靠在沙发上,仿佛是懒得动弹。我心想:你要是真喝多了也好,我就在这里陪你坐一宿也行,起码不会打我的主意了。 想到这儿,我起身把房门关上,顺便去厨房倒了杯热水,回到客厅却吓了一跳,只见杜晶芸正襟危坐地端坐在沙发上,正目光锐利地盯着我。 我急忙把热水端到她面前,礼貌地说道:“杜董,您喝完酒肯定口渴,请喝点水。” “谢谢,”她接过杯子,旋即又问,“你叫我什么?” “我叫您……杜董。” “这……合适吗?” “那,叫您杜女士,行吗?” “当然不行了。” “杜领导?杜阿姨?杜……大姐?”我无所适从,不知该怎么称呼她,差点要叫她“杜祖宗”了。 杜晶芸把杯子放到茶几上:“你大概忘了那天喝醉以后的事吧?” “对不起,杜董,我那天喝断片了,真的记不清了。” 她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像是略带不满:“你先叫我芸姐姐,后来又叫我小芸芸……” “芸姐姐?小芸……芸?”我听了有点恶心,那一晚自己会那么肉麻吗? “你知道吗,从来没有人那样叫过我,包括我的老公。”她的眼中忽然放出奇异的光芒。 她的眼神让我吓了一跳,急忙改了口:“芸姐,真对不起,我那天喝多了胡说八道,您千万别忘心里去……” “你还记得我管你叫什么吗?” “不会是‘小东东’吧?” “你只答对了一个,除了‘小东东’,你还让我管你叫‘东弟弟’。” “芸姐,我那是不分大小,不分尊卑,您叫我小凌就行了。” “你还给我唱了一首歌,说是专门写给我的。”她又抛出一个炸弹。 我的头更大了:“什么……我还会写歌?是什么歌?” 她笑道:“后来我查过了,那首歌根本就不是你写的,是许茹芸的《如果云知道》。” “对不起,芸姐,我喝多了喜欢胡乱唱歌。”我尴尬地说。 “你不唱歌以后,就开始给我起绰号。”她淡定地继续爆料。 “什么?我给您起绰号?不会吧?您千万别信。”她的话让我坐立不安。 “不信?我看你是酒后吐真言。你说我长得太胖了,肥得流油,让我跟厨房打声招呼,下次烤全猪可以把我放进去,说比真猪肉还好吃……” 我慌忙站起身,规规矩矩地给她鞠了一躬:“对不起,芸姐,我酒后无德,满嘴胡吣,您就当我是放屁,不要跟我一般见识。” 她没理我,继续往下说:“你给起的第一个绰号是‘四喜丸子’……” “四喜丸子?我明白了,芸姐,我可能是夸您长得富态,有福气,喜气洋洋……” “不,你后来解释了,你说我长得太丰满了,胸前两个乳房像两个球,腰下两个屁股蛋像两个球,加起来不正好是四个球吗?” 听到这里,我心中暗暗叫苦:依着自己的脾性,当时十有八九会这么说,一来,我确实觉得她胖,二来,她肯定不会无聊得编这些胡话骂自己。我那天晚上喝得五迷三道,加上心情不爽,真要对她说了这些调侃的话也是保不齐的。 没等我道歉,她接着说:“后来,你又给我起了第二个绰号‘四口锅’……” “‘四口锅’?那是什么意思?”我对那晚的事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这个绰号你也解释了,‘四口锅’就是说,我的乳房上面扣两个锅,屁股上面扣两个锅,这些锅都不会掉下来……”她一本正经地说着。 看来,这个“四口锅”还是讽刺她胸大屁股大。我真恨自己,没事儿给别人瞎起什么绰号。我确定,那天晚上她肯定没喝醉,否则怎么会把这些事记得这么清楚?想想也是,自己还是太嫩了,她身为一个百亿女富婆,肯定身经百战,怎么会轻易喝醉呢? “你给我起的第三个绰号是‘花佩哥’……”她根本没有停止的意思。 我只好打断她的话:“芸姐,您别再说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跟同事乱吹牛了。” “起完绰号以后,你就开始哭,一直在哭,说自己失去了最重要的爱人。你说的是你的妻子吗?” “对,是我的妻子,那天我们吵架了,所以心情有点郁闷。” “看来你们的感情肯定非常好,你当时哭得可伤心了,连我都有点感动了。” “唉,酒入愁肠愁更愁啊。” “我安慰了你几句,你就拉着我的手说我温柔体贴,非要和我结为金兰之好。” “什么?是我提出要结拜的?” “对呀,也是你提出交换信物的。” “对不起,杜董,请原谅我不知深浅,”我急忙掏出那枚蓝钻戒指递给她,“我把戒指给您带来了,您收好吧。”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戒指:“我上次已经说过了,送出去的东西,我是不会要回来的。” 我嗫嚅着说:“那……您能把那枚玉坠还给我吗?我可以给钱的……” “你觉得我缺钱吗?” “对不起,我说错了。您能把玉坠送给我吗?” “不行。”她的语气很坚决。 我无奈地说:“杜董,要是您没事的话,我送您回房间休息,怎么样?” “为什么要回房间?这里不好吗?”她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我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周围似乎有点太安静了。哎呀,我一下子想起来,好像这个楼层除了宴会厅之外,就只有这间豪华套房。我几乎可以理解为,整个这一层楼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我尴尬地咳嗽了一下,起身往门口走去:“杜董,这样吧,我去把您的同事叫来,您不是说晚宴后要签合同吗?” “不用叫他们。” “那……我把我的同事叫过来……” 她的声音冷静地从身后飘过来:“你也不用叫你的同事了,你们郑总说,今天晚上由你负责搞定这份合同,她保证你会听从我的调遣,任我指挥。” “什么?”我吃惊地回过头,看着她镇定而从容的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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