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一章

龙公子聚餐回来,唐逸进书房无聊的点着鼠标,通过那隐隐的意思,唐逸知道自己的某些想法已经达到,例如威慑京城的利益集团。 唐逸深知,共和国内存在着大大小小的利益圈子,一个强大的利益圈子,可能会和不同政治集团中的重要干部有密切的交往,例如陈慕林结识的圈子,他本人和那边交往甚密,但同时他背后也可能有靠近唐系的重要干部的身影,不然二叔不会叫自己去见他,不过他终究还是太过不可一世,令自己下决心趁这次机会做点事。 任何一次改革,都会触动大大小小的利益圈子,就好像二叔砸碎了“驻京办”这一块不大不小的蛋糕,同样砸痛了某些利益圈子,当然,从二叔、自己的角度来看,这样的利益圈子能量不大,声音有限,但同样可以在有限范围内延缓、阻挠二叔的举措,而京城班子以前对国务院文件精神置若罔闻时,又何尝不是一种利益圈子对上层的制衡? 而高层的改革,就会碰触到更加强大的利益圈子,政治集团和利益圈子是个很复杂的问题,或许,一些小的政治集团就是一个利益圈子,又或者,一些大的利益圈子会攀附在某个强大的政治集团之中,也可能有很多不同政治集团的重要干部支持,这可能是经济纠葛也可能是政见问题,局面错综复杂,很多时候,最高层的改革同样要和一些利益圈子相互妥协,循序渐进,一些利益圈子看起来可能在上层力量很是弱小,但牵一发动全身,甚至民间学者的声音同样是一种力量,涉及国计民生,任何时候都要谨慎,而最高层的政治,涉及了方方面面的因素,和地方上博弈截然不同,更不是简简单单政治集团地厮杀。 自己或许是唯一一个怪胎吧,面对来自利益圈子的压力,自己没有选择暂时妥协,没有选择和这个圈子进一步接触,而是一举砸碎了他们的蛋糕,虽然很危险,但目的就是威慑某些圈子,自己不见得遵从他们的游戏规则,虽然就算最高层,也未必真正知道老妈的能量,因为那庞大地资金都在维京群岛数以百计的公司以各种形式分散着。 但知道老妈存在地人大概能猜到这次金融风暴肯定有老妈的影子吧。 这把模模糊糊的双刃剑,偶尔亮一次并不是什么坏事。最起码可以为自己的某些改革措施减少一些阻力,也可以进一步整合唐系内部的声音。 从和龙公子地接触来看,他虽然不知道二矿集团为什么突然失宠,但二矿和自己的交恶他是知道地,多多少少也会猜出这里面有自己的因素,而龙公子的想法,无疑代表了一些强大利益圈子里核心人物的想法。 当然,这样做可能会使得自己在高层有一些减分,但这只是暂时的,有得必有失,时间会说明一切,幸好,自己时间还充足的紧。 在“他”地眼里,自己可能已经是侵略性很强的一个人,大概和在财政部时地二叔差不多吧,想想他眼里的自己,去黄海鸠占鹊巢,来发改委后地几件举措或多或少损害了川南的政治地位,很多时候,看起来倒好象自己处处和他挑衅,至于到底两人之间地矛盾由何而来,却也难以说清。 当然,这个潜在的对手,如果有机会,唐逸是绝对会给他重重一击的,可能,是因为有前世的阴影吧,和面对其他政治对手不同,面对那一边,唐逸心里总是隐隐有些仇恨。 胡乱的点着鼠标,现在唐逸是真的有些无聊了,小妹肚子里的宝宝三个多月了,虽然唐逸看不出隆起的迹象,但小妹显然感觉到了,是以开始每天都回娘家睡,也不知道是不喜欢唐逸看到她的肚子呢还是不喜欢唐逸每天都要听宝宝动静。 “嘀嘀嘀”QQ闪动,来了讯息,唐逸点开一看,是那个什么“凤凰”,“终于加上你了”后面打了个汗滴符号。 唐逸极快地打出去“银行卡号给我。一张点卡钱是吧?” “见个面吧,加了三年不容易。”“凤凰”打了个微笑地表情。 其实唐逸也对他挺好奇地。怎么就能两三年锲而不舍地来加自己好友呢?但和他见面?唐逸没那么的闲。 “再说了,通货膨胀!三年前地十五块钱不升值吗?”“凤凰”笑脸盈盈地。 “ 给你翻十倍”唐逸觉得有些好笑。 “挺大方地。视频怎么样?我是个美女哦!” 唐逸挠挠头,下了个“骗子”的定义,送出了一行字,“要么给银行卡号,要么进黑面单”,随即就不再理“她”,那边也就没了声息。 电话震动,是二叔,最近唐万东时常要唐逸去他那里坐一坐,和部委地方大员见面,尤其是二矿的陈慕林垮台后,好像希望同自己会面的官员也多了起来,但唐逸知道,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目标,现在自己的阶段,看似位高权重,实际从接班人的角度来说,事业不过是刚刚起步,自己可以和唐系亦或靠近唐系的干部多见面,联络下感情,阐述下一些观点,但一定要知道自己的份量,要遵从唐系这个庞大政治集团的大方向,自己可以偶然“出轨”来增加话语权,但如果不清醒认识到自己现在所处的阶段,现在就妄图在这艘航空母舰上指手画脚,那无疑是很危险的,更会使得唐系一些重量级旗标人物尴尬,进而对自己反感。 尤其是二矿事件后,自己更要韬光养晦,现阶段的任务就是做点实事,潜移默化中体现自己的能力。 “好吧,明天是吧?”听说是水利部牛部长,看了看手机上日程安排,唐逸笑呵呵答应下来。 发改委的工作好像一切又进入了正常渠道,二矿事件激起的一丝波澜消散于无形,在唐逸的办公室里,唐逸正和程朝伦以及就业司副司长张守品茶聊天。 就业司副司长张守四十多岁,头发已经有些稀疏,时常一副笑眯眯的模样,看起来很面善,不过下面地干部对他的印象却是口蜜腹剑,一些传言也自然会进入唐逸耳中,但程朝伦和他私交甚好,由此他也进入了唐逸的视线。 唐逸用人,自不会用性格甚至人品来判断,古往今来,用人之道都是一门玄奥的学问,西方有一种说法“鲶鱼效应”。 挪威人喜欢吃沙丁鱼,市场上活鱼自然比死鱼价格高,所以渔民总是千方百计地想法,让沙丁鱼活着回到渔港。 可是虽然经过种种努力,绝大部分沙丁鱼,还是在中途因窒息而死亡。 后来有人想出了一个办法,就是在装满沙丁鱼的鱼槽里,放进了一条以沙丁鱼为主要食物地鲶鱼,鲶鱼进入鱼槽后,由于环境陌生,便四处游动。 沙丁鱼见了鲶鱼十分紧张,左冲右突,四处躲避,加速游动。 这样一来,一条条沙丁鱼欢蹦乱跳地回到了渔港。 同样的道理,安排一些“奸角”进入自己地团队,只要运用得当,同样可以刺激团队的活力,至于其中的制衡平衡之妙,更是在乎一心。 而现在,张守在唐逸眼里无疑就是一条“鲶鱼”,而且是被重用的“鲶鱼”,人事司刚刚对他进行了考察,大概不几日就可以调任共和国物资储备中心任常务副主任。 前几天,唐逸给贾副主任去了电话,讲到程朝伦在国家物资储备上的一些观点,实在是张守副司长地启发,又问起贾主任物资储备中心扩编的人手问题,贾副主任就笑呵呵说会和张守副司长谈谈。 于是本来程朝伦调任物资储备中心副主任地人事变动偃旗息鼓的一个月后,张守成为了物资储备中心常务副主任的候选人,而共和国物资储备中心主任的位子,是贾副主任兼任的。 品着茶,唐逸笑呵呵问张守:“怎么样,对新的岗位怎么看?” 张守一脸地恭谨:“服从组织的分配,我有信心完成新地任务。” 唐逸笑道:“去了别和稀泥,踏踏实实作好工作。” 口气很随便,居高临下,甚至带有贬义,但这正是说明领导不拿你当外人,是器重你,张守脸上肌肉就放松下来,露出一丝笑容,“放心吧主任,我不会给你丢脸。” 这种赤裸裸表忠心的话,程朝伦说出来大概会令人感觉肉麻,而张守说起来自自然然,丝毫也没令人觉得不妥。 唐逸笑着点点头,手机震动起来,拿出来看号,那边程朝伦和张守都站起来告辞,唐逸作个手势,没有去送,接通了电话。 “唐逸啊,今晚牛部长不来了,九门坝出了点问题,他一早就下去视察了!” 是二叔,听说九门坝出问题而且劳动水利部部长亲自去解决,唐逸心里就咯噔一下,那可是涉及千亿人民安危地工程啊! “不是什么大事?”听唐逸急急的问,唐万东笑呵呵地说。 “那就好。”唐逸松了口气。 “听说你把你手下一个副司长塞贾副主任那儿去了?”唐万东笑呵呵的说,“你呀,真是的!” 唐逸干笑两声,没说话。 二叔大概觉得牺牲一个程朝伦微不足道吧,自己刚刚来发改委几个月,程朝伦也不过是自己分管的一个司长,二叔虽然知道自己看重他,但毕竟时日尚短,自己初始和一些涉及范围很广的利益圈子打交道,作出一些妥协是必要的,何况从常理来说,这本来就是针对自己的行为,从二叔的角度看问题,程朝伦无疑是那种得罪人极多的“风头”干部,大概也不会怎么喜欢他。 但问题是陈慕林的行为令自己觉得他分明就是冲自己来的,甚至隐隐感觉到他在故意激怒自己,所以,自己就怒了一次,想想,也算中了他的激将法,只是讽刺的是,“阴谋得逞”的他反而垮了台。 “唐逸啊,贾副主任和亲家的关系你知道吧?”二叔笑呵呵问。 唐逸笑道:“知道。” 二叔点点头,“我想你也知道,晓楼虽然不说,但非洲那几个矿山肯定是你帮他拿下来的,也好。” 唐逸知道二叔“也好”的意思,和刘书记的联姻,其实远未将宁北一系从东派系中脱离,而自己和刘晓楼关系越发密切,刘书记和贾副主任的圈子更因为二矿的突然变动有了变数,加之刘晓楼进了靠近唐系圈子的一矿,使得刘书记和唐系的关系无形中又进一步加深。 想想京城错综复杂的关系,唐逸就叹口气,各种关系纠葛,远不是“朋友,敌人”那么简单,政见、私人关系、政治派系、利益圈子等等等等,一些较量又岂是用“敌我”可以说清的? 当然,当出现重大问题时,起决定因素的还是政治集团的站队。 “还是要注意搞好团结。”唐万东挂电话前不忘叮嘱一句,明明知道唐逸做事情很有自己的主张,但亲侄子,有时候还是不免唠叨一些。 唐逸很享受二叔偶尔表现出的亲情,笑道:“恩,我这就去看孙主任,搞好团结。” 当初孙主任和自己谈话也是一片好心,程朝伦在央视的访谈节目中激起的反响不小,网络上甚至开始讨论矿山的问题,暂时将程朝伦冷冻一下是正常手段,而自己一次次挡下来倒好像给了孙主任自己“护短”的印象。 宽敞的办公室里,孙玉平主任只是抬头对唐逸笑了笑,然后继续写一份材料,唐逸心里倒是一宽,每个领导接人待物都有自己的一套规律,孙主任现在的表现就说明还拿你当亲厚干部,如果他客客气气的马上放下手头的工作才真正糟糕了。 唐逸坐在沙发上等,几分钟后,孙主任放下了笔,抬头笑道:“老喽,写东西就要一蹴而就,不然就忘词。”说着话站起来,笑眯眯来到唐逸身边坐下。 “怎么样?朝伦没什么情绪吧?”孙玉平笑着拿起了茶杯。 “不会的。”唐逸微笑,“他本人的意愿倒是挺喜欢换个环境,是我舍得这个人才。” 孙玉平笑道:“是吗?那就好,我想他也能理解。” 唐逸不知道孙主任都知道些什么,只是觉得孙主任态度和以前有些不同,或许是发现自己身上也存在这样那样的缺点,无形中倒是令他和自己更亲近了一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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