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啪!” 王处仲手中的黑子点在白棋一处三十余目的大空中。 这是白棋最大一片活棋,黑棋虽然打入,但仅是孤子,白棋只要放手应对就可轻易活棋。但如果脱先,劫杀黑棋大龙,算下来白棋还亏了数目。 萧侯冷哼一声,“困兽之斗耳。” 白棋放弃劫杀大龙,转而应战。 旁观众人都倒抽一口凉气。没想到王处仲的黑棋如此顽强,竟在困境中造出生死劫。 王处仲面无表情地提走大龙咽喉处的白子,丢在一旁。接着湖上传来一声暴喝,隔着数里的距离仍然震得精阁隐隐作响。 程宗扬和萧遥逸并肩躺在一艘斗舰的甲板上,程宗扬多少还穿了件衣服,萧遥逸裤子被火燎到,几乎成了光屁股。 两人纵火烧了一条飞虎,又被一条袭来的飞凫缠住,险些被困在船上给沉船陪葬。 幸好一条走舸冲进火海接上两人,谁知走舸还未驶离险境就被投石机的石丸击中,破出个丈许的大洞。两人拼命游出火海才被赶来的斗舰救起。 舰上的指挥官大声下令,命令弓手集中射击侧方一艘飞虎,然后快步走来,脚跟一并,抬手向萧遥逸敬了个军礼。 这动作一出,程宗扬立刻明白这位斗舰的指挥官也是出身星月湖,透过萧家的关系进入石头城水师大营。 不过指挥官接下来一句话险些让程宗扬把眼珠子瞪出来。 “萧少校!石头城水师大营斗舰第十一舰准备完毕!请下令!” 萧遥逸盘着腿坐起来,吐出齿间的龙牙锥在胳膊上擦了擦:“右转!打中间那条涂红虎的!” “是!” 指挥官领命退下,没有提出任何疑问。程宗扬瞪着萧遥逸,“少校?” “这是我在星月湖大营的军衔,” 萧遥逸一脸得意地说道:“怎么样?够拉风吧!” “谁是上校?” “当然是孟大哥了。” “中校呢?” “艺哥他们都是中校。岳帅说我年纪小,专门给我一个少校当。” 这岳帅太坏了。程宗扬心里嘀咕着,说道:“你们岳帅是什么衔?少将?上将?” “特级上将。” 萧遥逸指了指肩膀,“上面有五颗星的!” 程宗扬叹为观止,只能说这位岳鹏举玩得还真过瘾。问题是,这些都让他玩过了,自己还玩什么呢? 斗舰以无畏的姿态驶入敌舰阵型,打到这份上,谁都知道水师这些战船一对一拼不过飞凫,更不用提武装到牙齿的飞虎。 但斗舰的指挥官毫不犹豫,少校的命令即使让自己送死,他也义无反顾。 就在斗舰从两条飞凫之间穿入的同时,背后传来一声暴喝。 一艘在后面逡巡多时的飞虎舰突然加速,轮桨运转如飞,激起大片大片的水花。 船上一个佝偻的身影突然挺直腰背,铁塔般的身躯在阳光下带来阵阵寒意。 他跨在舰船绘着虎头的船首,展臂从火盆中拿起一柄两丈长的巨斧,只一斧就将冲来的艨艟迎头劈开。 艨艟包铁的犀角迸碎开来,烧红的斧轮一直劈到船头的甲板上,然后左右一摆。 坚固的柚木船体发出刺耳的破碎声,绽开一道一人高的裂口,湖水立刻汹涌而入。 一枝轮桨停止转动,飞虎轻捷地转了个弯,与紧邻而来的斗舰并肩行驶。 那汉子以非人的力量挥舞起燃烧的巨斧,在斗舰船身留下一个巨大裂口。 船舱底部几名桨手被火斧带到,惨叫着堕入水中,裂口处的木板青烟线绕,随时都可能燃烧。 “墨狼!” 程宗扬与萧遥逸同时认出那个身影。这是王处仲暗藏的杀手,但两人都不相信,只靠一人之力能在万人规模的水战中起多少作用。 但很快,两人就笑不出来了。那艘飞虎一路斩船破舟,径直朝飞云舰驶去。 飞云舰此时威力尽显,船体周围六根高大如桅的拍杆轮流拍击,先后击沉两条飞凫,更将一艘飞虎甲板拍碎半边;飞虎船侧的轮桨飞上半空,失去动力的船体在湖上打转,不住甩下血肉模糊的军士。 在绞索牵引下,长达四丈的拍杆像巨人手臂一样高高举起,直刺云霄,然后呼啸而下。 拍杆顶端重逾千斤的巨石虽然没有击中墨狼所在的飞虎,但掀起的浪花足有丈许高。 飞虎在巨大如城的楼船前面像树叶一样起伏,船上的军士站立不稳,不少人失足落入水中。 立在船头的墨狼显示出惊人水性,两脚像钉子一样踩稳甲板,然后拖起巨斧,将刚从水中牵出的拍杆劈成两段。 楼船上方的城门打开,一队骑兵从城内驰出,居高临下,举矛朝墨狼掷去。 墨狼腾身跃起,立足的甲板立刻多了几枝摇晃的长矛。 他身在半空,又是一声暴喝,巨斧转动如飞,硬生生在楼船尺许厚的船体破出一个大洞,然后耸身跃入。 程宗扬与萧遥逸对视一眼,心里闪过同一个念头:飞云舰保不住了。 被水师出动的两艘楼船级大舰之一,飞云舰一旦被击沉,给士气带来的打击无可估量。 “不用理会!” 萧遥逸大喝道:“全力攻击敌军主舰!” 黑棋拨去大龙咽喉处的白子,展开劫争。 白子随即扑入黑子孤棋的眼位,王处仲如果不应,即便黑棋大龙脱困,孤棋眼位被破,仍然是死路一条。 斗舰击水前行,在距离中间的飞虎还有十余丈时,所有桨棹同时收起,舰身仿佛在水面滑行一样,飞速接近敌舰。 飞虎主舰矢石齐出,雨点般击在斗舰上。斗舰前排的盾手奋力举起重盾挡住箭雨,但投石机的重石和巨弩的锚形大矢却不是人力能够阻挡。 一块百余斤的巨石落在舰上,撞开三名盾手。石上包裹的燃烧物一路翻滚,在甲板上留下一道火焰。 “破敌!” 最前方的斗舰指挥官拔剑喝道。 “破敌!” 舰上的士卒齐声高呼。 船尾的鼓手越发用力,充满杀伐意味的鼓声震天敲响,让程宗扬也感到体内血脉微微震颤,埋藏在心底的杀戮欲望被催发出来,浑身热血沸腾。 “破敌!” 萧遥逸举起龙牙锥,冒着疾射的弩矢,当先闯上敌舰。 莹白的龙牙锥在阳光下幻化出一片耀目的光芒,锐利的长矛、寒光凛冽的重戟、盘旋钩扯的长戈,尽数在光芒中破碎、折断,四散飞开。 这条飞虎果然是王处仲的王牌,程宗扬一上舰就感觉不妙。 同样是刀盾戈戟矛弓,给自己带来的压力却完全不是一个级数。 他感觉如果把这些军士扔在南荒,完全可以与鬼王峒的鬼武士硬撼。 这种实力再加上严密的组织配合,发挥出的威力任谁也不敢小觑。 萧遥逸仗着龙牙锥的锋锐在船上长驱直入,但很快他的招术也露出几分吃力。 毕竟这小狐狸折腾一夜,带着伤上来硬拼,又撞上一群硬手,即使换作谢艺也不会轻松多少。 就在斗舰与飞虎陷入苦斗的同时,背后的飞云舰发出一声可怕的断裂声,支撑船体的龙骨被人击断。 三层高的楼船虽然没有解体,但已经开始缓缓下沉。 前面的战斗中有大量船只被飞凫摧毁,水师舰只不得不分出一半去援救落水的同伴。 如果飞云舰沉没,需要救援的数量已经超过幸存舰船的承载能力。 但即使铁石心肠的萧遥逸也不可能命令舰船不去救援落水的士卒。 湖上的鏖战已经延续一个时辰,棋至中盘,双方都有半数战舰退出战斗。 王处仲一方有九条飞凫和四条飞虎被击沉,水师大营则失去一艘楼船级的飞云舰、十一艘艨艟、十九艘斗舰和近一半的走舸。 在舰船损失方面水师大营要高出一倍以上,但伤亡数量却相差无几。 一半原因是水师有几艘战舰桨棹尽断,失去攻击力而不得不退出战斗,更重要的原因则是水师大多数的落水者都被友舰救援,而敌舰却对溺水的同伴视而不见。 这样的结果使水师所剩的舰船大都超载,敌舰却仍然来去如风。 虽然程宗扬很不愿意这样想,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胜负的天平正逐渐倾斜,而且是朝不利于自己的一方倾斜。 战场数里之外,云苍峰正坐在一条快舟的前舱内,手指慢慢摸索腰间的佩玉。 林清浦脸色苍白地从后舱出来,向云苍峰躬身施了一礼,“已经是第三次传讯,内容依然未变。可以确认了。” 他抬起头,“请云执事定夺。” 云苍峰不再犹豫,缓缓道:“通知会之,出动吧。” 对弈中的生死劫胜负往往只在几手之间,这一次却分外漫长。 王处仲挑起的劫争仍在继续,黑白双方将毎一处劫材利用到极致,反复争夺大龙咽喉处的生死要地。 美妓偎依在王处仲怀中,对周围或是鄙夷,或是愤怒,或是同情,或是惊讶的目光视若无睹。 萧侯点在天元的一子成为关键,黑棋大龙只差一口气就可以逃出生天,这口气却被白棋天元一子紧紧逼住。 王处仲盯着天元的白子,慢慢道:“古供奉,黑龙未至,这颗白子只好由你来拔了。” “诺。” 古冥隐垂手应了一声,身形一晃离开画舫。 一片乌云从天际涌来,阳光渐渐黯淡。 同样陷入苦战的舰队仍在奋力拼杀,余下的水师舰只集中到盖海舰周围。 湖面火光四起,残存的三条飞凫在附近游曳,袭击落单的水师舰船;剩余的八条飞虎在距离盖海五十丈的位置列成一条直线,与舰队展开对攻。 燃烧的巨石从投石机上咆哮飞出,楼船也以投石机还击。 但飞虎的体积与盖海不可同日而语,盖海庞大的船体这时成为一个巨大靶子,飞虎投出的火球几乎弹无虚发,只一顿饭时间,盖海船体已经燃起无数火光。 站着挨打不是石头城水师的性格,五条仍然能够划行的艨艟组成一支锥形战阵,冒着燃烧的巨石朝飞虎阵列横冲过去。 那条绘着朱红色虎首的飞虎主舰战斗仍在继续,在它旁边,一条斗舰已经沉没大半。 底层桨手挣扎着游出船舱,随即被两旁敌舰虎视眈眈的弓手射杀。 斗舰上一百余名军士有一半登上飞虎,正结阵与敌人厮杀。 那位来自星月湖的指挥官半跪在地,用手弩射倒一名敌军,然后挺身拔剑劈开一柄刺来的长矛。 他那位萧少校这时身上又多了两处伤口,正坐在船上裹伤。 为了把他从重围中救出来,斗舰上的士卒几乎拼了老命,但也因此在敌舰上抢到一片立足之地。 程宗扬身上虽然没有多什么伤口,但情况比他更惨,这会儿趴在被鲜血染红的甲板上吐了个昏天暗地。 空气中弥漫着死亡气息。 自从那次草原之战后,程宗扬没有再接触过这样多又如此浓烈的死亡气息,而且这一次自己身在战场最核心,比起草原之战感觉更加强烈。 他发现,随着自己修为层级的提升,生死根带来的不仅仅是好处。 现在自己感觉越来越敏锐,每吸收一道死气,几乎都能品尝死者在失去生命一刹那的愤怒、恐惧、不甘和胆怯。 这些负面情绪潮水一样涌入脑际,没有止歇、没有尽头,强烈得让程宗扬几乎发疯。 萧遥逸爬过来:“圣人兄,你是晕血还是晕船啊?” 程宗扬有气无力地说道:“死狐狸,你还能笑出来?刚才那一矛怎么没捅死你呢?” 萧遥逸哈哈笑道:“阁王老子怕我去地府也不安分,不肯收我!” 程宗扬干呕几声,擦着嘴角道:“你就笑吧,有你哭的时候。” “多谢程兄提醒,难过的来啦!” 萧遥逸跳起来像匹野马般闯进敌阵,杀开一条血路。程宗扬用力拍了拍脸颊,这时才看清萧遥逸指的是什么。 一条巨狼般的身影出现在舰船另一端。 墨狼一手提着巨斧,带着满身血迹缓步走来。 他纠曲的胡须像扭曲的钢针一样锋利,挂着凌乱血痕,巨大的斧轮已经褪去火的颜色,变得黝黑。 墨狼微微抬起头,目光与程宗扬一触。那种非人的凶悍让程宗扬阴囊一阵发紧。 自己曾见过这个眼神,在灵飞镜里。 程宗扬狂叫道:“回来!” 萧遥逸充耳不闻,龙牙锥疾若流星刺向墨狼的面门。 “死!” 墨狼非人的吼声在空气中掀起一阵震荡,他提起巨斧,隔着两丈距离朝萧遥逸攻去。 耳边响起令人牙酸的撞击声。萧遥逸两手横握龙牙锥架住墨狼的巨斧,立足处的甲板寸寸开裂,身体直陷下去。 “干!” 程宗扬顾不上理会墨狼的巨斧,抢上去跳进甲板的裂隙。 舱内黑暗之极,无法流通的空气弥漫汗水臭味。程宗扬竭力运足目力,小狐狸却像被黑暗呑没般,不见踪影。 轮桨转动的声音已经停止,黑暗中只有桨手喘息的声音。 “死狐狸!” 程宗扬刚一开口就听到无数风声。他一招虎战八方,双刀在身侧舞成一团光球,将袭来的箭矢、短戟尽数击飞。 一只手突然抓住他的脚踝,接着传来萧遥逸压低的声音,“嘘……” 程宗扬放下心头巨石,毫不客气地踩了那小子一脚,然后学着他的样子伏下身。 船体轻轻摇动,传来浪花拍击的声音。 射来的箭矢已经停止,但两人谁也不敢动。 天知道这舱内有多少桨手,甚至军士。 甲板上的惨呼声不断响起,显示墨狼正在扫荡上面的水师军士。程宗扬用唇音道:“怎么样?” “很糟糕。” 萧遥逸贴在他耳边道:“我身上的伤口都迸开了。折腾一晚上又加一个上午,我这会儿也差不多了。再来那么一斧,我肯定吃不完鲍着走。” “这回可遂了你的愿,终于摸到老虎肚子里来了。想个办法怎么出去吧。” “劈开舱板,游泳的力气我还有。” “劈开舱板的力气我没有。别忘了,我也折腾一晚上又加一个上午,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 “小侯爷、程少主,如此辛苦……”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那声音仿佛从腐烂的棺材中传出,落在耳中令人背上汗毛直竖。 接着一片诡异光芒亮起,说它诡异是因为这片光芒没有颜色,就像黑暗本身散发出的光线。 程宗扬这会儿才发现,自己和萧遥逸就像两只老鼠,头对头趴在一堵船板后面,头顶高处布满零乱的箭枝和短戟。 两人跳起来,程宗扬回过头与说话那人打了个照面,双方都浑身一震。 程宗扬没想到那死太监阴魂不散,这会儿又钻出来索命。古冥隐蝙蝠般细小的眼睛却瞪得如牛眼一样,盯着这个熟悉的“东瀛忍者“。 “是你!” 古冥隐尖声道:“我的都卢难旦圣铃!” 程宗扬厉声道:“咱们谁也别想要!” 说着从怀里抓出一把东西,朝船舱另一端奋力一扔。 “呼”的一声,古冥隐展开身法,扑上去抓住自己宗门的圣物。 萧遥逸用手肘拱了拱他,“什么铃?” “一个小瓶子,我留在宫里了。” 程宗扬道:“那么贵重的东西总不好随身带着乱跑吧?” “那你扔的呢?” “几个卷轴,我也搞不清做什么用的。” 程宗扬耸了耸肩,“不过随便用手去接肯定很蠢。” “砰”的一声,几支捆在一起的卷轴在古冥隐掌中同时爆开。 近百枚施过法的钢针从卷轴中充满愤怒地激射出来,然后惊奇地发现它们很快就可以完成自己的使命。 同样惊奇的还有另外两支卷轴的菱镖兄弟和流星兄弟们。 唯一不满的迷烟家族刚从束缚自己多年的卷轴中逸出,准备呼吸自由空气,就遇到两只扼杀它们追求自由的手掌。 激愤之下,它们狠狠钻进钢针、菱镖、流星制造出的伤口中,在里面大吐唾沫。 古冥隐双手微微一震,腾出一股黑气。接着掌中咯咯作响,将那些涂过剧毒的钢针、菱镖、流星尽数拧碎,眼中露出骇人怒火。 程宗扬朝他挑了挑拇指,“好汉子!” 然后扭头对萧遥逸道:“公公这情况算汉子吗?” 萧遥逸为难地摸着下巴,“不好算吧?” 古冥隐怒极反笑:“程少主好手段,竟然把本座玩弄于掌股之上!” 程宗扬谦虚地说:“公公在宫里太久了,跟外面世界的生活有点隔膜也很正常。不过呢……” 他两手叉着腰,示威似地挺挺腰,“连倭人都勾结,你们黑魔海也太烂了吧?” 古冥隐目光不住闪烁,忽然尖声道:“把圣铃拿来!我饶你不死!” “想要圣铃?好说!” 萧遥逸一脸认真地说道:“王家有什么好的?你要这么拼了老命地帮他!我们兰陵萧家也是有数的高门,我萧遥逸年纪又轻,长得又好,还挺有本事,你不如跟我合作好了。” 古冥隐青衣不住起伏。 “黑魔海?” 萧遥逸踏前一步,用阴柔的声音说道:“你在担心黑魔海吧?你是黑魔海请来的供奉,又不是他们核心人员。上阵拼命有你们的份,捞好处的时候……嘿嘿,让公公来管满宫听话的美貌女子,他们真想得出来。再说了,黑魔海当年被我们打得狗一样,再斗一百年,他们也赢不了啊。跟我们合作,不但安全无忧,而且前程无量。这一战之后,整个大晋都是我萧家的,公公想要什么还不一抬手的事?” 小狐狸展开三寸不烂之舌,又是威胁又是利诱还加上挑拨中伤。 程宗扬一脸佩服地看着他,双方明摆着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却恬不知耻地大谈合作,往黑魔海头上泼粪,这种鸟事都能干出来,脸皮也太厚了。 也许不是脸皮的事,小狐狸的伤势只怕比自己想像的还要糟糕。程宗扬用眼角余光打量退路,但除了眼前几尺范围,整个船舱都隐藏在黑暗中。

小说推荐

在异世界里,变成了抢夺别人的妻子的马封面在异世界里,变成了抢夺别人的妻子的马JMipMi(别名:小马宝莉历险记)(这就是片) 当他遇见神灵,穿越到另一个世界时,他变成了一匹凶猛的黑马! 我以为他会挑战魔王,但他竟然是毁灭另一个世界的魔王!? 在垂死的异世界,用凶恶马札吉马屌掠夺勇者女人的 NTR 魔王的故事。炉鼎记封面炉鼎记飘荡的云你是天才,我是废柴?丫丫的,咱可是穿越一族,头顶主角光环的主。 少女养成会不?金丹会炼不?什么,你有神阵,我还会周天星斗大阵呢, 无上神诀,没有,咱自创大法,敢惹我,砍不死你!许仙志封面许仙志说梦者许仙:“不能再做拖累娘子的小白脸了,要做带给所有人幸福的小白脸之王。” …… 将人兽进行到底!哦不,是将人妖进行到底。嬉游花丛封面嬉游花丛赤雪标签:骑师蔑祖/玄幻眷属/高车速/剧情/中H 意外的交通事故使他灵魂穿越,没有做皇帝,没有做王爷,也没有成为大家的公子,但是刘峰的身边却有四个仙子般的绝色师尊。 离奇的身世,师门的宿命,使得刘峰卷入一危险的旋涡中。 身体的主人觉醒,央求刘峰能帮助他完成他的心愿,刘峰权衡再三,暂时答应了他的请求。 买个未成年佳人做丫鬟,抢个魔教教主做小妾,什么都不想,刘峰只想过上逍遥快活的生活。修真仙子,官家小姐………皇家公主,魔教圣女…………所有的美女统统收入眷属才是王道。【春秋风华录封面【春秋风华录神鸟仙子沉沦阴癸派婠婠、祝玉妍两人沦为侏儒穿越者道心种魔的念头*奴封面阴癸派婠婠、祝玉妍两人沦为侏儒穿越者道心种魔的念头*奴佚名在地势险要,风景怡人的邪幽山上,坐落着一座魔门大派之一的《阴癸派》。 据传魔门的起源乃是东汉末年一旷世奇才“天魔”苍璩因愤世嫉俗、孤傲偏激,不容于正统,故遍搜天下典籍,将其中的奇技秘术去芜存菁,取其合于己道者,加工修整为十卷《天魔策》,是为魔门之始。后来魔门分裂,十卷《天魔策》散落于两派六道手中。 这其中,两派是为:“阴癸派”、“花间派” 六道:“邪极宗”、“灭情道”、“补天阁”、“天莲宗”、“魔相宗”、“真传道”。 阴癸派,如今则是为魔门势力中最大的主轴门派,门人组织严密,高手如云,与正道势力最大的《慈航静斋》长期互相对立。多年来慈航静斋虽联手中原正道门派,对其发动了多次围剿,但都奈其不得、无功而返。 而此时此刻,月色正明,就在“阴癸派”最为庞大的主殿“极阴宫”之中,乃是向外传出了一道道悲惨与极乐相互夹杂着的嚎叫。江湖艳事录之黑屄熟妇榨精实录封面江湖艳事录之黑屄熟妇榨精实录handsolia在装饰华丽的极乐宫正殿上,一排身着夜行衣腰挎钢刀体格健壮的男人正围在一起,他们全都下身坦诚,单手掐腰,另一只手则握住自己勃起的利剑飞快的打着手枪。男人们喘着粗气,双眼直勾勾的盯着眼前令人血脉贲张的场景,每个人的鸡巴都已经充血膨胀到了极限,一个个紫红发亮,大小不一的冠首上流满了因极度兴奋而从马眼分泌出来的前列腺液,仿佛都到了即将交货的边缘。 在男人们围立的台阶中间,一个极其妖艳丰满的妇人正以随从交配的姿势双臂撑地,撅着大肥粉臀俯首在柔软的红毯上。美妇胸前两团饱满柔软的大腴润子像吊钟一样的垂在地上不住的前后摇晃,一件淡紫色轻纱薄裙半遮半掩,将她雪白丰腴的肌理衬托的充满念头,灵动无比。 而此刻在艳妇的身后,一条壮硕的大黑狗正抱着她的盈握,骑跨在她肥硕圆润的起伏上不停的挺送着身下。坚毅的狗屌在女人打满了阴环的肥屄里快速的起起伏伏,咕滋咕滋的带出一股股白浆。将足交作为磨炼道心的无情道女剑修最后飞升的那些事封面将足交作为磨炼道心的无情道女剑修最后飞升的那些事你大爷不恶堕,不母猪,不齁齁齁,是时候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无情道了!遇蛇封面遇蛇溯痕被一盏热茶淋身就如一盆狗血洒头。 蛇妖淡定不能,反咬一口后才发现,其实咬不咬并无差别。 这人,本就是要死的了。仙子惨遭*纹暗算,堕落成魔宗的随从封面仙子惨遭*纹暗算,堕落成魔宗的随从愤怒的牛牛万尺高天之上俩道人形虚影对立而站,随着那道伟岸倩影抬手,借助宗门阵法无数道辉煌流光对着魔宗激荡而去,和魔宗防护阵碰撞在一起,然后散开如同凡尘烟花绽放 随着阵法破开那一瞬间,无数人影或踩着飞剑,或骑着某种带着翅膀的坐骑,纷纷往魔宗山门攻伐而且,似乎生怕去晚了分不着好处了,灵石,药材,法宝,可都是些好玩意 此方修炼界谁人不知,今日可是云瑶宗反攻魔宗的大日子,说起俩宗仇恨已经语焉不详,似乎几万年来一直在互相攻伐,没人记得起因,也没人在乎起因 哪怕是最低微的杂役弟子,都能扯出自己同对方宗门的爱恨情仇,来彰显自己的政治正确,虽然大部分杂役弟子们可能都没见过魔宗之人,但侃起来却又若有其事的模样 云鸢何许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