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宋衍一副接了私活来送外卖的富家公子的样子，随意的倚在那里，眼里带着隐约的笑意。 果然是最近风头最盛的男演员，站在那里，就是一副拍杂志封面的样子。 江念退后了一步，不慌不忙的撑着下巴打量了几秒钟这个赏心悦目的场景，斟酌着开口：“是不错……如果再搭点紫色元素，那应该更协调一点。” 闻言宋衍笑了起来，早就听说江念是MIT学设计出身的，每次现场、机场的等照片总是带了一波又一波的爆款：“刚刚楼下那个反复尝试挤过门禁的狗仔，说不定马上抵达战场。” 江念转身接过他手里的外卖，转向屋里走去，留下一句：“进来吧，穿鞋架上那双拖鞋就可以。” 宋衍进屋的时候，看到江念已经坐在了客厅的一个毛绒绒的懒人沙发上，整个人陷在里面。 江念穿着一个超大号绒绒的库洛米睡衣，把额前的几撮头发扎成一小撮立在头顶，几乎只露出一张小小的白皙的脸。 一时间宋衍有些怔愣，估计这人的粉丝怎么也不会想到，在外人设总是被挂上“大女主”、“仙系天花板”的江念，此刻竟然这幅娇憨的样子。 似乎意识到他许久未动，江念一边拆外卖一边瞥了他一眼：“发什么呆呢，没见过美女？” 宋衍：“……” 江念不再逗他：“可以坐我对面的沙发。这边我不怎么住，也就没怎么收拾，别嫌弃。冰箱里酒水、饮料、咖啡全都有。” 然后她便继续低头专心收拾外卖，继续说着：“我实在太饿了，你自助一下。” 宋衍拿着一瓶苏打水在沙发落座的时候，外卖已经被整整齐齐的摆了一桌子，江念还未开动，见他坐下就飞速塞给他一双筷子，接着举起手里的啤酒：“谢谢你江湖救急！实在太想吃这家的炸鸡了。” 江念看向他的眼睛盛满笑意和满足，对着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她脸上未施粉黛，却异常好看。 宋衍一时觉得有些奇妙，很难将面前的人和昨天与他拍床戏的她联系到一起。 两个人碰了杯，江念就开开心心的戴上手套吃了起来。 客厅的灯开着暖色的灯，面前的人卧在小小的沙发里专注的吃饭，即便没有说话，气氛竟也异常温馨。 一时之间，宋衍竟有一种他们两个生活在一起的错觉。 离谱的念头冒出，他心底的声音却在轻轻说着：这种感觉好像……也不错。 又忽然想到昨天，宋衍耳根突兀的红了起来，幸而江念并未仔细看他。 江念拿起一个玻璃杯，把烧酒喝啤酒倒在一起，摇了摇，问他：“喝点？” “我喝不了酒。” 江念喝了一口酒，发出满足的叹息，又像是听到什么有意思的事情：“不会吧不会吧，你不会一杯倒吧？” 宋衍没有否认：“没有需要我喝酒的场合。” 她笑了起来：“真的没想到，你看起来可不像会一杯倒的人。”说着她垂了垂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映下阴影：“挺好的，有资本不用应酬，那倒是少了很多麻烦。” 感受到江念的异常，宋衍开口转移话题：“不是说要一起讨论一下绯闻的事情？” “那倒是也没有，主要还是想让你送个外卖……顺便和你道个歉，就算澄清，对你应该也是多少有些影响的。一旦粉丝觉得有迹可循，就没办法真的洗清。” 她抬眼看向他：“抱歉，我这边公司公关应该明天就会发文澄清了。” 江念看向自己的眼睛澄澈，宋衍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开口回答：“是我的粉丝发的推文，不怪你。” “但其实内容，好像是我的一个私生饭传给她的……说来也是个很奇怪的事……”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事情，又戛然而止：“算了，有什么事情，姐姐保护你。” 宋衍“啧”了一声：“得了吧，也就比我大一岁。” 江念笑了笑，向他举杯：“以后叫我江念就行，当然，想叫姐姐也可以。” “啪。”两个人的杯子碰在一起，宋衍勾了勾唇：“宋衍。” 临近十二点时，江念已经酒意上头，不太清醒。 把宋衍送走后，她倚在玄关处有些发愣。 她忽然意识到，在和言昱相处的这几年里，她好像几乎没有这样的时刻，和朋友一起吃饭、逛街、喝酒，这些好像都没有。 仔细回想起来，与她最相熟的竟然是她的经纪人。 “朋友”这个词对她来讲好像有些遥远，一路忙碌地向上爬，每天都在通告、拍摄间奔波，抑或者是学武打技巧、锻炼。 疲惫或是空闲时，她会去言昱公司，静静在实验室外看着他做实验，那些她不懂的试剂、仪器，在他手里仿佛有自己的生命。 言昱可能不知道，她远比想象中更加了解他，她甚至可以从细小的挑眉，得知他的实验数据又出了问题。 她总在想，她也希望有一天，她能像他一样，成为自己领域里闪闪发光的那个人。 她记忆力并不好，也不算那么有天赋，从连台词都要上百遍的练习，到现在已经是全网夸赞“台词功底好”，她好像从没有一天停止向前。 现在突然和言昱分开，她忽然有些找不到方向。 “叮咚。”门铃声响起，江念回过神来，想来宋衍可能落下了什么东西。 “落下什么了吗，怎么……”她有些站不稳的撑着门把手，映入眼帘的是言昱清冷的脸。 “喝酒了？”他嗓音沉沉，像是雪落在山涧的苍松。 她直了直身子：“你怎么来了？” “你的ipad没有带走，看你总用它看剧本记笔记，给你送来。”说着他递过她的ipad。 她接过：“好，谢谢。” 气氛一时有些冷凝，江念试图结束对话：“如果没什么事的话……” “有人来过？”言昱打断了她，看向她身后放在地上的男士拖鞋，蹙了眉：“宋衍？” 江念低着头，因为酒意脸红红的，头顶的一撮毛有些凌乱，甚至有些站不稳，她的声音闷闷的：“嗯。” 看她这幅样子，几乎控制不住的怒气涌上，言昱侧身进了屋子。 空气里酒味浓重，也不知道她喝了多少酒，沙发上放着一套男士的休闲装，有些凌乱。 言昱疾步走向站在门口的江念，一把扯过她的胳膊，却没想到她差点被拉倒，直接落入他的怀里。 江念声音带着醉意和责备：“干嘛扯我，痛。”双手还紧紧抱着她的ipad。 怀里的人软软的倚在他的胳膊上，他几乎立刻心软了。 无奈的叹了口气，拿走她怀里的ipad放在玄关处的鞋柜上，又顺手把门关上，怀里的人醉眼朦胧的看着他，言昱问：“我看到新闻了，在一起了？” 只要想起宋衍和江念二人吻的难舍难分样子，他就异常烦闷，更不想深想。 江念沉默了许久，却忽然扯出一个笑：“你介意？”她撑着他的胸口想要离他远一些：“工作而已。” 言昱搂着她肩膀的手骤然一紧：“什么工作需要来家里，需要喝酒，需要脱衣服，需要……” 剩下的话都被江念的吻堵住，她踮着脚双手搂上他的脖子，小巧的舌灵活的掠过他的唇齿，辗转。 他下意识搂住她的腰，回应着她的吻。 吻了许久，江念离开他的唇，额头抵在他的肩膀，呼吸有些急促：“言昱，你喜欢我？” 喜欢？ 他好像习惯了她在的日子，习惯了她的身体，甚至会因为别的男人吃醋，但那是占有欲。 习惯……是喜欢吗？ “呵……”许久没有听到回答，江念嗤笑出声，也是难得有把言昱问住的问题。 她轻轻吻着他的脖子，他身上的味道很好闻，也很熟悉：“那我知道了。” 江念伸手去解他的腰带，贴在他的耳边：“最后一次。” 言昱的身子僵了一瞬，她继续说着：“阿昱，昨天一点都不舒服……今天我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