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
完了，总感觉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小町，哥哥已经不干净了……
比企谷八幡靠在椅子上，双眼虚无。
已经没脸见人了，青春校园生活已经提前结束了，快让我去体验超能力世界的尔虞我诈吧，嘤嘤嘤……
安洁莉娜捂着脸，趴在桌子上羞于见人。
我一定是鬼迷心窍，才会答应演这种究极耗能的戏剧——我希望的是灰色青春，不是五彩斑斓的黑色青春……
折木奉太郎单手撑着脸颊，一动不动。
“砸了你们！砸了！”
“瞧瞧你们演的是个什么东西！脸硬得像死人，动作连木偶都不如，神态从头到尾复制粘贴似的一个样！临时加进来的材木座都比你们演得好！人家至少丢胸牌甩宝剑抱王冠的动作能做出来！你们呢？猫都比你们生动！”
总导演·总配音·总策划·总剧本·总司九成事物的白影大将，正来回踱步地训话。
由比滨结衣和雪之下雪乃站在门口，探头朝里面张望了一下，然后迅速缩了回去。
两人默默交换眼神。
由比滨结衣小声嘀咕道：“还是等小白讲完话再进去吧……”
“嗯。”雪之下雪乃点头。
万一白影觉得中午的戏剧不够好，要决定再来一遍呢？
作为观众，看完或者说听完整场戏，大脑都在颤抖，要产生不可名状的变异。
亲自参与演完整场戏，怕不是理智倒欠一斗——看看里面的三个人吧，一时大意，将灵魂卖给了恶魔，此刻已变成燃烧后的灰烬。
“你们说没学过戏剧，动作不会，OK！走路总会吧？你们只需要会走路，剩下的交给我。你们说记不住剧本，不知道说什么，OK！这一块我来负责，你们只需要跟着我说的话，自觉点行动起来，给观众有那么回事的感觉就行。你们说时间太急，来不及准备和租借各种道具，OK！这也没关系，简陋的反差也是一种表达方式，艺术不必拘泥于华丽和精致。”
“担心没有舞台，戏剧无法起到宣传效果？这也没问题！我把声音拉高放大，让这出戏靠声音驱动和表达，你们打点配合，稍微动弹一下，扮演一下，意思一下，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儿就行——你们嘴皮子都不带动一下的！”
“这像话吗？啊？！”
白影伸手拉过来一张椅子，面朝会客桌后的三人组，他拍拍大腿，怅然地长叹一声：“看看吧，看看你们三个——哪个不是我的得力部将？哪个不是我的铁杆手下？哪个不是我恨不能得而诛之的心腹大患？你们这演不好一点，整场戏就得烂一片，戏要是全烂了，能给观众留下深刻的影响吗？能完成好宣传任务吗？能解决我爱瑠侄女的委托吗？！”
得力部将·比企谷八幡，他虚无的死鱼眼里，勉强聚起些许高光：“部长，你不是说，这是言情剧吗？”
本来以为至少能看到女装部长的笑话……算看到了吗？
套在纸筒里的辉夜姬，一个暴喝震碎纸筒，手持纸版方天画戟，龙行虎步，前方无一合之敌，跟着人声伴奏，实在是强而有力到无法言语。
白影皱眉：“哪儿不言情了？”
铁杆手下·安洁莉娜，她捂着脸闷声道：“一点都不言情啊！我已经变成同学口中的怪人了，下课的时候，同桌开玩笑叫我安洁玄德……人生结束了，青春没有了，要背负奇怪的绰号度过高中，我已经什么都做不到了，嘤嘤……”
“可笑，你以为言情是罗密欧与朱丽叶，梁山伯和祝英台，竹取物语的辉夜姬和天皇？那种东西，若是有聚光灯和舞台，再来技艺娴熟，走台念词都十分拿手的演员，姑且能呈现出不错的效果——但别说外部条件麻烦了，就说演员，我让你们演，你们能演？演不了！没那个水平怎么演？！”
白影摇头道：“所谓剑走偏锋，就是要越偏越锋！一没资金，二没时间，三没演员，不整点猛药，怎么掀得起热潮？真是不当家不知柴木油盐！”
心腹大患·折木奉太郎，勉强从现状中抽丝剥茧：“这一点确实如此，至少目前整个中午和下午的空隙，这出戏已经变成周围人的谈资了……只从效果考虑的话，确实很有效，而且仔细想来，戏剧突出了一个‘竹叶书名，真心长青’的主题，令人印象深刻。”
就是演员们奉献了一些形而上学的东西，比如节操，比如羞耻，比如名声……
比企谷八幡喃喃道：“部长，我们只是赶鸭子上架的新手，就要求太高了……”
“你们啊，都太年轻了。”
白影老气横秋地叹道：“果然昨天不该手下留情，应当按照剧团标准给你们做心理辅导，演出排练。”
安洁莉娜张开手指缝，露出眼睛：“剧、剧团标准？例如？”
“就姑且给你们讲个故事吧，那是我最初加入剧团时的事情。”
白影回忆道：“当初，我加入剧团，从搬器材，了解服装，与屑人斗智斗勇等杂务开始做起，一段时间之后，团长带我去了街上，说要给我进行一次简单的考核。”
“他随手指了一个正看着手机走路的青年男人，让我去让那个人先笑再惊恐——时间限定在对方走过这条道路之内，你们觉得要如何做到这件事情？”
比企谷八幡秒答：“我做不到。”
也不想去做啊！！
安洁莉娜琢磨道：“先笑……再惊恐？讲笑话？路上的人也不会停下来听一个笑话吧……”
折木奉太郎直接问道：“白影是完成了考核的吧？当时是怎么做的？”
“我稍作思考，观察了一下正在看手机的青年男人，判断出对方的思维应该比较新潮，心情比较好，笑容带点酸臭的味道，大概是在和热恋女友聊天。我跑上去，在他旁边假装脚下一滑，以一个似乎夸张又正常的姿势摔倒在地，他下意识笑了一下，正准备随口关心一句……”
白影沉声道：“我定定地看了他的裤裆三秒钟，他看了眼拉链有拉好，疑惑，于是奇怪起来。我立刻起身，露出热情的笑容，伸手想要和他认识一下——他后退，恍然，有点惊恐地快步离开。”
三人齐齐后仰。
“果然，昨天单纯排练你们的动作，有点失策。”白影叹息道，“应该学学团长的入门级基础培训……”
那种事情不要啊！！！
比企谷八幡努力转移话题：“所、所以部长通过考核，成功加入了剧团吧？”
白影说道：“团长勉强给了我一个及格分，说我是通过考核里最菜的那个。”
最菜的那个？其他人是什么妖魔鬼怪？！
安洁莉娜被勾起好奇心，问道：“长、白影，其他人是怎么通过考核的？”
“每个人考核都不一样，一个剧团里又并非全是演员。”白影回忆了一下，说道，“傀影擅长歌剧类表演，团长给他的入团考核是在一个很偏僻，街上几乎没有行人的地方，要求他唱一首歌，并且至少吸引到十个观众。”
那个团长是不是有什么大病？比企谷八幡默默吐槽。
“结果呢？”安洁莉娜完全好奇起来。
白影说道：“团长说他唱了一首没有歌词，全靠节奏和声音的歌。七八只小鸟落在他身上，方圆数里的野猫在一首歌的功夫里汇聚过来，趴在他周围倾听，更别说从窗户里探头出来看的人，观众总数远超十个。”
真不是在讲玄幻故事？你们是什么剧团啊？！
三人面面相觑，觉得白影的考核过程反而十分正常，甚至合情合理起来。
“所以你们还是太嫩了，根据我的观察来看，你们现在最需要克服的是‘常识’，周末两天就由我来对你们进行针对特训……”
比企谷八幡：“我要陪小町。”
安洁莉娜：“我要、要追剧。”
折木奉太郎：“我要做作业。”
“这样吗？”
白影发出苍老的叹息声，平平淡淡地说道：“唉、忙，都忙……忙点好啊。”
三人不为所动，突出一个铁血心肠，冷漠无情，连并肩出演戏剧的友谊都忘得一干二净。
“白叔白叔白叔——唉？雪之下同学，由比滨同学，你们在这里干什么？怎么不进去？”
门口传来些许骚动，里面的人朝外看去，千反田爱瑠兴冲冲地跑进活动教室，雪之下雪乃和由比滨结衣从后面谨慎地跟进来。
白影矜持一笑：“爱瑠侄女，叔这一计，如何？”
“很有趣的戏剧！”
千反田爱瑠给出高度评价，令除白影以外的人怀疑她的审美差异。
“大家都在讨论阵出，我给大家介绍了一下阵出，所以来得有点晚了，戏剧的效果看起来很成功！”千反田爱瑠看向折木奉太郎，颇为意外地感慨道，“没想到折木同学也能做出那么大胆的事情……”
“啊……”
折木奉太郎挪开目光，研究着天花板的形状，幽幽说道：“俺也一样。”
总感觉，自己是被某种邪恶的力量操控，以至于进行如此高耗能的行为……
激动欣喜之后，千反田爱瑠想起正事，焦急询问道：“白叔，阵出没有竹叶写名字的习俗啊，同学们问我，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唉！”
“那现在就有了。强者，就是要创造习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