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五章
“你们遇到白英花了？没被骗？”
雪之下阳乃有些诧异。
“被骗？呃……那家伙好像也没骗我们吧？”丰滨和花想了想，“反正要踹她的时候，她就直接跑了，雪之下被骗了，你也被骗了？”
“没有哟～”
雪之下阳乃笑眯眯地回道，一个闪电般的探手将丰滨和花捞进怀里。
丰滨和花一阵咸鱼扑腾，毫无用处。
“要说认出来确实很难，感觉她也没有骗我们的意思？”樱岛麻衣回忆了一下当时的状况，“黑粉君大概感觉到什么，把她钓出来当街即兴表演了一出……她没打算骗人，自然也不会有人被骗。”
“啧啧啧，所以我当时应该把她假装的雪乃酱抱进怀里，一顿揉扁搓圆？”
雪之下阳乃若有所思：“不管有没有被骗都不亏，似乎是个不错的想法……”
“那些事情无关紧要，你们看看剧本，想想有什么地方能改。”
雪之下雪乃警觉地往旁边挪了一下，将几张稿纸放在桌子上。
“唔……总感觉有点辉夜姬的影子？不过古往今来，类似的故事也不少了。”
樱岛麻衣拿起稿纸，下意识以演员的角度评析一番：“有点缺乏转折，虽然乍看之下句子优美，字迹漂亮，但用词过度文青谜语人，让整个故事都有种非常朦胧的感觉，放在文艺片里都属于比较拗口难懂的类型……”
雪之下雪乃，体会到了被指指点点的感受。
雪之下阳乃满脸认真地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雪乃酱明明在写一堆看不懂的东西，偏偏还嘴角挂着笑容，让我都恨不得立刻把她拉去看医生。”
雪之下雪乃略微迟疑：“有那么难懂？”
丰滨和花靠在雪之下阳乃怀里，探头往稿纸上瞄了一眼：“花朵是否要比较色彩，才能突显容姿？黄金是否要天平称量，才能标上价值？山峰是否要名次第一，才能流传于世？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火柴人向来是有话直说的。
雪之下雪乃淡淡道：“确实，毕竟你没什么自知之明。”
勇者向来是有谜语直说的。
正看着稿纸的樱岛麻衣，忽然似有所觉地问道：“雪之下难道很有知人之明吗？”
“相比于樱岛学姐平时忙碌的生活，我最多忙忙学校的学业和私塾的功课，平时挺清闲的。”雪之下雪乃才不想当点燃引火线的那个人，换成白君或者白英花来还差不多……
白英花没提这茬，大概是还没调查清楚？
“哼！没工作的人是这样的。”
丰滨和花吐槽一句，摸出手机说道：“你写的东西本来就乱，不信的话让混蛋来点评一下，他写故事奇奇怪怪，但好歹挺有本事的吧？！”
雪之下阳乃眼前一亮：“快快快！让我看看混球会怎么回答！你直接把雪乃酱写的东西发过去！”
“……”雪之下雪乃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选择了任由事态发展。
丰滨和花本来准备打电话，忽然发现其他人都在围观手机，还是选择了更方便的聊天软件交流，她看看稿纸上的内容，手指灵活地啪嗒啪嗒，点击发送。
【丰滨和花：花朵是否要比较色彩，才能突显容姿？黄金是否要天平称量，才能标上价值？山峰是否要名次第一，才能流传于世？】
雪之下雪乃：“？”
丰滨和花继续打字，看内容应该是“这是雪之下……”。
白影的回复抢先发来，横击中流。
【白良白影：你在发什么春？】
噗——！
樱岛麻衣和雪之下阳乃，下意识看向身体僵硬，微微低头，刘海在脸上留下一片阴影的雪之下雪乃。
丰滨和花瞪大眼睛，三两下把输入框里的内容删掉，啪嗒啪嗒一顿狂摁。
【丰滨和花：你才发春！这是雪之下写的！】
虽然是这个意思，但怎么感觉有其他的意思？
樱岛麻衣总感觉妹妹今天有生命危险？
雪之下阳乃故作严肃道：“和花酱，纠正一下，是小雪之下写的。”
雪之下雪乃浑身微抖，双手已经握成拳头，抬起微笑着的脸，语气温和：“丰滨，问问他的感想。”
丰滨和花后知后觉地看了下前后文……呃，自己是不是一不小心说了点诡异的话？
可以成为动机的那种。
【白良白影：哦？这就是她准备的剧本？】
【丰滨和花：对对对，总之你觉得怎么样？】
【白良白影：那等勇者写完，我可以尽情指指点点一番。】
【丰滨和花：她就在旁边。】
【白良白影：花不在容，合情则灵，婴啼呦呦，白发伶仃，奄奄卧床，肃肃哀音。金不在多，困厄则贵，亲朋有病，前途无景，天灾人祸，半生飘零；山不在高，诗文则名，岱宗望岳，碣石潮信，不识庐山，桃花大林。】
【白良白影：告诉勇者，下次别写看不懂的排比句。】
“？”
丰滨和花瞪大眼睛，忍不住吐槽道：“你这才叫看不懂吧！”
周围挺安静的，她抬头看了眼其他人：“你们都看懂了？”
“白君对戏剧台词的回答而已。”
雪之下雪乃自然地伸手拿过手机，手指按着屏幕，头也不抬地随口说道：“花漂不漂亮不重要，向来是被人用在合适的地方，生老病死都有对应的花，而不是最美的那多；黄金的重量总是在穷困时显得珍贵，诸如家人好友生病，工作处于困顿，遇到意外，心有志向一事无成等时候，最高的山不一定有最高的名气，往往因为文人的称赞而扬名……唔……”
雪之下雪乃稍微思索了一下：“杜甫的《望岳》，曹操的《观沧海》，苏轼的《题西林壁》和白居易的《大林寺桃花》……从排列对仗的角度上来说，后两首指的都是庐山，重复了，而且居然没有李白？”
白君卡文卡到随便敷衍一下？
或者说对面是白英花？
“大概是不熟吧。”樱岛麻衣饶有兴趣地说道，“我也是偶尔上一些文艺综艺的时候，才知道中国那边最有名气的唐朝诗人是李白不是白居易。”
丰滨和花奇怪道：“难道不是吗？就算不是白居易，也应该是杜甫吧？”
“不是哟。”雪之下阳乃笑眯眯地说道，“和花酱的理想是成为高学历偶像吧？你这样上节目可是会被打上笨蛋的标签哦。”
“我上次考试可是年级前五，你……我才不和你比！”
丰滨和花撇嘴嘀咕一句，但看看周围人……似乎自己学力最低？！
【丰滨和花：这种台词表演的时候，更会让人满脸困惑吧？一点都不通俗易懂，还回避了最主要的问题。】
【白良白影：嗯？你懂？你是谁？你是不是白英花？！】
【丰滨和花：#！】
【白良白影：哦，是勇者啊。】
【白良白影：我可没有临阵脱逃，躲进心房，隔门往外丢冷眼的习惯。专业演员从来不怕戏的路子野，只怕剧本不够劲道！等你把剧本写好了，记得交给我指指点点，我帮你小小地改动一下下。】
【丰滨和花：那我等着你的表演。】
雪之下雪乃将手机还回去，拿着稿纸问道：“丰滨和樱岛文化祭那天应该有空吧？”
“有啊，我已经准备请假看姐姐……”丰滨和花一怔，指指自己，“你该不会让我也上吧？”
“你没兴趣？”
“和姐姐一起表演节目，我肯定有兴趣！”
雪之下雪乃看向另一人：“樱岛学姐呢？”
“我本来是准备自己鼓捣一个节目的，既然雪之下愿意花心思，那我乐得省心。”樱岛麻衣眯眼笑了一下，聊起剧本，“雪之下的剧本，讨论的应该是恋爱？或者说爱情？”
“如诗似画，缠绵悱恻……和花酱读的是女校吧？”雪之下阳乃笑眯眯地问道，“你们学校的文化祭是不是有很多这种节目？”
丰滨和花歪头想了想：“有是有，还挺疯的。”
“这怎么说？”雪之下雪乃有点好奇，“白君那么疯？”
“大家都想演男主角玩，最后各退一步，女主角和男主角都穿的男装。”
丰滨和花微妙道：“怎么说呢……总感觉混蛋是女生的话，进女校会变成最受欢迎的那个？”
“以黑粉君的性子，如果是进女校的女生……他怕是敢在文化祭节目上，表演一出师生恋的戏码，把气氛弄得超级奇怪。”
樱岛麻衣随口猜了几句，看着剧本沉吟道：“雪之下的剧本主题是这个的话……”
这哪是邀请自己来表演节目，是一种邀战？
不，毕竟是那个雪之下，邀战肯定是直接怼脸，这更像是一种提问吧？
她大概是在摸索某种答案，想要了解别人是怎么想的，从而找到她自己的答案……
“你们看过《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吗？”
樱岛麻衣忽然问道。
“如果从文学角度而言，一本非常美的小说。”雪之下阳乃抬手揪揪丰滨和花的脸蛋，意有所指地笑道，“从暗恋的生涩、忐忑、莽撞和殷勤期盼，再到令人动容的付出、顾盼和流连，最后让人深感荒唐、沉默和难以释怀的结局……炙热而沉默的感情，仿佛诅咒般燃烧，直到将自己化为一捧不起眼的灰烬。”
丰滨和花撇撇子，停下偷偷摸摸想要挣脱的动作：“听起来怎么像混蛋写故事？”
“简洁描述的话，就是一个女人义无反顾爱上了渣男，献出家庭、尊严、人生以及社会关系，对感情毫无底线与节制，虔诚奉献而不争取，最后自作自受，你看完后应该会很讨厌男主角——这或许是那个作家的本意，描述一个道德败坏，充满欲念的社会，究竟能引发多少悲剧，因为作者就是那个社会里的人。”
雪之下雪乃深深看了眼樱岛麻衣。
丰滨和花吐槽道：“雪之下的口吻好像老师，净说些听不太懂的词……”
“如果具体点说——中学里女生如果十六岁还是处女，会被轻蔑地看作一件不光彩的事，每个学生都会炫耀自己的风流韵事，风流韵事里如果出现异国风情，就会显得让人超级羡慕，被周围人评价为社交达人。”雪之下阳乃笑眯眯地追加说明，“从社会学的角度上来说，经济物质发展促进欲望表达，降低道德重视，社会风气变化……”
“停停停！别念了别念了！头已经大了！为什么我在学校之外还要听课啊！”
丰滨和花脑壳痛。
樱岛麻衣笑眯眯地说道：“小说某些点也会让人共鸣呢——想起一个名字，产生想要见到对方的迫切心情，对方没有如往常在某个时间出现，就会为此辗转反侧，心生疑问，焦急逼近极限，恍惚间甚至有近似悲伤的情绪……”
雪之下雪乃不由回忆了一下，自己……应该没……好吧，有过。
“唉？你们都看过那什么小说？”丰滨和花诧异地睁大眼睛，怎么回事？这种只有我没文化的感觉？！
“你可以回头去看。”雪之下雪乃问道，“樱岛学姐对剧本有什么见解吗？”
“这个啊……”
樱岛麻衣细细思索，不由翘起了腿，她半晌后才开口说道：“剧本里这个叫三和樱的武士，人物性格设计上，可以体现‘等待’的要素。”
雪之下雪乃眉头微皱：“像那个等待渣男想起她的女主角？”
“不是哦，是一种更积极的等待。”
樱岛麻衣伸手点点稿纸，难得露出点烦恼的笑容：“这种时候就挺羡慕黑粉君的表达能力了……你就这么想：武士认为婚姻不是爱情，生活才是。他求婚被拒绝之后，并不觉得气馁或是伤心。遥远的梦想不会一蹴而成，爱情也是如此，所以他选择等待，一边将公主拉进生活，一边等待公主的应允，他只会害怕一件事情，那就是公主从自己的人生中消失，从此杳无音讯……”
婚姻是靠不住的东西，是什么都无法证明的东西，是以责任和代价约束着两个人的东西。
我无法感受到它的神圣，也不认为它伟大，我看到了它藏起来的尖刺——爸爸和妈妈，源于一时冲动的结合，有了婚姻，妈妈的刚强突显得越发锋锐，爸爸的软弱体现得更加明显，生活再稍微动一下齿轮，一切都支离破碎。
如果认为婚姻是爱的终点，那么婚姻就会成为爱的终点。
生活才是爱情的全部，一言一语，一颦一笑，一怒一喜，一举一动……
宛如一粒粒沙子漏进钟表，总有一天会让指针为此凝滞，化作永恒。
“这位武士是个挺倔强也挺有耐心的人，认准了就不会放，所以公主不是公主，成了寡妇，或者离过婚也没关系。”
樱岛麻衣给剧本里立了个人设。
雪之下雪乃：“？”
你是不是有点极端了？
“不行不行，你这个人设完全不行。”雪之下阳乃指指点点道，“配角要有配角的觉悟，写得比主角还讨喜怎么行？再说也不能保持刻板形象，不够鲜活，看着像假人一样，添加一段剧情，例如武士求婚失败，人到合适的年龄，死了一个老婆，然后继续向公主求婚……”
樱岛麻衣：“？”
你攻击性是不是有点太强了？
“辉夜姬啊……”丰滨和花说道，“我看书的时候就挺奇怪了，既然说什么痴迷美貌啊巴拉巴拉的，那些贵族还找什么宝贝？直接把辉夜姬抢走不就行了？”
雪之下阳乃：“？”
你的思路是不是太刑了？
“如果是那样的话，肯定会变成大乱斗吧？贵族之间抢来抢去，最终权力最大的天皇抢得美人归，因为是使用暴力的权力，等到月亮上来人的时候，这份暴力就会被更大的暴力摧毁，辉夜姬也绝不可能有留恋之心，整个国家从此陷入分裂的乱世……是个很有警醒意味的故事。”
雪之下雪乃淡淡道：“抢夺辉夜姬的场景，映射出古代男性为权力进行争夺，并自取灭亡的社会状况，讽刺女性作为权力附庸，以及将祸国罪名推脱到女性头上的现象……”
丰滨和花：“？”
你的理解这是不是太阅读理解了？
……
……
“吃饭啦——都叫你吃饭了，还看电视？”
“等等，我换个台。”
“一边吃饭一边看电视？安洁莉娜！你什么时候养成的坏习惯？”
“她要看就让她看吧，我们也看！”
“你就惯着她吧……”
晚饭是一家人说话交流的高峰期，母亲收拾好围裙，随口叨叨几句女儿，父亲颇为大咧咧，随口帮女儿说话，然后被一起叨叨。
“这个电视剧很下饭，大家都说上一集还有家的味道，是最适合吃饭时看的美食剧。”
安洁莉娜端着饭碗，认真说道。
“我看你就挺下饭的。”母亲抬手扯了一下女儿略有点婴儿肥的脸蛋，“最近不是抱怨减肥好累吗？”
“嘎吱嘎吱……网上说了，减肥是不要三餐之外吃东西。”
安洁莉娜嚼着排骨里的小脆骨，清脆响声彰显着年轻人的健康牙口，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电视屏幕。
片头开始播出。
画面由暗到亮，沸腾的声音由远渐近。
冒泡汤汁咕噜着大块牛肉，炸开的气泡里，肉串被铁板烫得刺啦一声，冒出的油烟中，一粒葡萄点缀各种水果装饰的精致披萨，披萨上一个小孔的另一头，大勺舀起桶里的高汤灌溉劲道面条，半个卤蛋旋转成烤盘，鱼、虾、贝、蟹等海鲜纷纷洒落，一鼓作气送入烤箱。
一只手按了一下烤箱，滴答的提示音里，片名缓缓浮现。
《夜食》——《游子的味道》。
父亲刨了口饭：“嗯，确实是很有食欲的片头！我们明天去吃烧烤吧！”
安洁莉娜眼睛微亮。
“怎么？我做的饭不好吃啊？”母亲眯起眼睛。
“你做的烧烤更好吃。”
“明天记得买点烧烤食材。”
真难为爸爸了，说一点也不害臊的话，妈妈也是奇怪，明明听起来就很尴尬的话，总是很高兴。
安洁莉娜心中嘀咕，但并未出声，因为明天能吃烧烤，她继续看着电视剧。
哦哦，饭馆外挂着【你想要的美食，应有尽有】的牌子……什么时候开始做饭？
唉？这个在厨房里的……居然是樱岛学姐演的电视剧？不愧是大明星呀……什么时候开始做饭？
一个穿着朴素的大叔走进了餐馆，怀疑樱岛学姐是虚假宣传……什么时候开始做饭？
安洁莉娜感觉自己的心情，就像在看名侦探柯南。
什么时候死人？
……
……
“既然你说什么都有，那就给我来个石狩锅。”
大叔询问一番后，满脸不信，挨不住加班后的饥饿，他便随口点了个菜，在店内角落的一张桌子坐下。
经典手机来电提示音想起，大叔接起电话。
“爸？啊、我刚下班，在外面吃饭……知道知道，劳逸结合，最近上面要我好好表现，说不定能升职，我得表现，忙一阵就好了……哎、钱你们收着就行，我钱够用，每天吃好喝好，你们也要每天吃好喝好，到处走走，秋天多动一下有益健康……最近太忙，实在没空回去……哈哈，是啊，我这儿下雨了，有伞，常备着呢……”
声音随着画面渐远渐消。
咔！
菜刀咔嚓一声，截下鱼头。
石狩锅，名字取自北海道石狩川，石狩川盛产鲑鱼，鲑鱼会在每年秋季，从大海逆流而上，回到淡水河流产卵，唯有这个时季的秋鲑，鲜美肥硕，含有鱼子，是制作石狩锅的最佳食材。
优美舒缓的纯音乐里，漂亮的女主角一言不发，动作利索地处理鱼肉，樱岛麻衣轻柔沉稳的声音作为旁白徐徐响起。
鲜嫩饱满的鱼肉段罗列案板，加入鱼尾和其他肉类熬制的肉汤，土豆、白菜、蘑菇、豆腐等切得适宜入口，在冒泡的汤里滚动，置于砂锅底部的鱼头不断被煮出胶原蛋白，让汤色更加白皙，辅以海带汤和酱汁调味，再将鱼肉铺设其中，点缀颗颗形若樱桃，色如琥珀的鱼子，不一会儿这些都恰到火候。
咕嘟着气泡的砂锅里，海鲜与地鲜汇成一餐。
客人侧头看着窗外的雨出神，闻到气味时才恍然转过头来，而砂锅已经摆到面前。
“请用。”
老板娘微笑。
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
“我开动了。”
客人认真地拿起汤勺，脸上不禁露出期待之情，他忽然有些恍惚——自己多久没有认真吃饭了？
在食物入口之前，心里猜着是什么滋味。
一边吃饭，一边脑海中浮现出词汇来形容食物，那好像是很久远陌生的事情。
速度，效率，吃饭之前一定要先看一眼时间。
狼吞，虎咽，大脑仿佛忘记味蕾的神经传达。
泡面，快餐，记忆没有昨天吃了什么的印象。
抿一口汤，客人沉默几秒，格外遗憾地叹了口气：“太咸了。”
老板娘意外地看了他一眼，陷入沉思。
家乡的街道上，那一家店铺的石狩锅才是正宗滋味。
读书时手头拮据，将零花钱攒一攒，兴冲冲跑进店里时，心情就像过节一样，后来渐渐混熟，老板还会热情地打招呼，豪气地加点菜。
鱼肉嚼劲不够，汤底太咸，味道过鲜，香味偏淡……
这不是家乡的味道，似是而非，让我意识到自己身处远方。
客人认真吃完，结账时露出些许笑意，他比了个大拇指：“味道不够正宗，但却是我这段时间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客人，本店的食物绝对正宗。”老板娘反驳一句，稍显迟疑，问道，“你来东京多久了？”
“好像快十年了吧。”
客人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望着窗外的雨有些发愁，看来得找老板娘借伞……
“十年，你的味觉早就变了吧。”
老板娘幽幽说道。
客人愣住，从未觉得时间的尺度如此清晰，宛如在心底划出的伤痕。
啊……味觉那么容易变吗？
不可能吧。
十年前一事无成，十年后一事无成。
哪里变了？
根本没变。
客人冒着雨冲了出去，雨水在头上一淋，浑身一个激灵。
等等，要是感冒可就麻烦了，明天还要……
一定伞忽然遮住雨水，客人茫然抬头，看着似乎是个女高中生，显得有些稚嫩纤细的少女。
“拿着拿着！”
少女将伞塞进客人手中，不耐烦似的摆摆手，转头冲进店里，大声喊道：“老板娘！待会儿把伞借我哈！”
“是你啊，好几天没来了吧？”
“你这里的菜好吃是好吃，太贵了嘛……”
恍惚间，好似看到了从前。
客人愣住几秒后，握紧这份小小的好意，情绪平静下来，他举着伞向大雨磅礴，格外寂静的道路走去。
明天还要上班啊。
心中话语，带着几分抱怨的口吻，自旁白出轻轻响起。
有女子温婉的声音，轻轻唱着诗。
鲑鱼有讯溯秋浪，游子无家路渺茫。两处相思共月明，一身庸碌怕还乡。
餐桌上有些安静。
半晌后，父亲的声音响起：“安洁莉娜，你管这叫美食剧？”
安洁莉娜有点懵：“唉？大家说这个很下饭啊……”
“饭都要凉了还下饭。”母亲催促道，“动筷子动筷子，一个个傻着干什么？”
“亲爱的，明天弄披萨和香肠吧？”
“披萨可以，香肠怎么行？我把你挂上去风干，也算是意大利香肠吧？”
“那就先做几条挂上，我联系下朋友，弄点正宗的香料过来……”
唉？不吃烧烤了吗？
安洁莉娜有些悲伤，比起披萨烤肠意面什么的，还是烧烤更香唉，但爸爸的悲伤好像在自己之上，那还是吃披萨吧。
都怪这个电视剧……唉？
安洁莉娜看向电视上播放的片尾曲，忽然眼睛睁大。
相较于其他人的谢幕表里，一行字颜色不同，并且稍微大了几号，有种悬疑推理剧电把罪犯圈起来的古怪感。
特邀编剧（本集编剧）：白影。
唉？白影？！
翌日。
安洁莉娜以莫大毅力早起，换上轻便运动服，出门开始晨跑。
跑着跑着，旁边多出来一个人。
“哟，早啊。”
“早……又是白影？！”
“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