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九章
巨人打小怪兽，这就是奥特曼啊，和其他无聊的动画片也没什么区别。
家里，鹤见留美正在用爸爸的电脑补习知识。
虽然白影说什么群演罢了，是个活人就行啦，我对你没有任何要求，露个面就可以啦……
生气。
看不起谁呢！
鹤见留美认真补习剧本背景知识，以快进速读剧情，跳过奥特曼打小怪兽等环节的方式进行观看。
鉴定为无聊。
反正都是和那些动画片一样的内容吧，弄些让小朋友欢呼和兴高采烈的镜头，再傻乎乎地讲点团结、友爱、勇气、智慧巴拉巴拉的主题内容，就像写命题作文一样无聊，偏偏大部分小学生都是笨蛋，只要能够看到奥特曼打小怪兽的环节就很满意了。
由此可得，高中生=白影=喜欢奥特曼=小学生=笨蛋？
鹤见留美小小地打了个哈欠，面无表情地挪动鼠标，进行对作品粉丝而言最有挑衅力度的行为——她开始跳着看。
迪迦奥特曼什么的，好无聊。
……
【夜晚的街道上，大古茫然地徘徊着……】
【伴随夜色降临，齐杰拉的力量衰弱了，人们从无比美好的梦境回到了现实世界。为了能够得到齐杰拉的花粉，重新进入没有遗憾、没有痛苦、没有悲伤、没有疲惫的梦境，街道上的人们正争抢着齐杰拉。】
【大古走过骚乱的人群，却不知如何是好，他没有任何理由去阻止任何一个人，除了幽魂般彷徨和观看，只能茫然到什么行动都做不出来，毕竟就连自己的同伴都沉迷那无法抗拒的梦境——】
【队长放下责任带来的疲惫，不用再为工作和职位发愁；副队长沉迷于健身和自恋的童真乐趣之中，不用一直努力板着脸充作成熟男子汉，毕竟他连酒都不会喝；科学家终于可以放下工作，带着最初的热情沉迷研究……】
【大家都沉迷地高兴着。】
【大古正孤独地清醒着。】
【光不会干涉人类的选择，但你不一样，你既是光，又是人类。】
【那我又该如何选择？又该相信什么？】
【相信自己？相信光？相信勇气？相信奇迹？相信同伴？相信未来？】
【……我现在，到底该相信什么呢？】
“……奥特曼也打败不了‘大家’呢。”
鹤见留美缩在椅子上，小声嘀咕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屏幕，很好奇接下来会怎么样。
主角肯定是不一样的，给笨蛋看的故事，主角肯定是会赢的，他要怎么赢呢？
他要怎么打败“大家”呢？
难道变成奥特曼开始对“大家”重拳出击？
还是强行把“大家”都喜欢的齐杰拉烧掉？
或者干脆眼不见为净，直接离开？
说起来，前面的剧情也提到过，古代人陷入同样的状况之后，奥特曼们就离开了。
要么变成站在“大家”对面的反派，要么直接孤独地离开……也有可能是以孤独而清醒的姿态，悲哀徒劳地注视着“大家”走向灭亡？
不不不，电视肯定不会这么演。
她想不出来，但可以确信——哪怕奥特曼，也是赢不了“大家”的。
【大古！去做你认为对的事情吧！】
所以选择相信自己？所以是要变成站在“大家”对面的反派？
鹤见留美有些诧异，这个突然转折的剧情，好像不是普通的笨蛋故事……
【说起来，我还真是佩服迪迦，明明知道这是要和全世界为敌，依旧豁出来救了我们。】
【不，我认为最后做出选择的——还是人类。】
鹤见留美默默看着这一集迪迦奥特曼，在看完之后抿抿嘴，没有继续看下一集，而是直接将网页关掉。
什么嘛……结果还是个幼稚的笨蛋故事。
看起来是相信自己，结果却是相信人类，虽然主角也确实是人类，相信自己就是相信人类……
唔！头绕晕了！
反正是个笨蛋故事就对了！只要相信大家，大家就会相信你？这么写的家伙真是幼稚！
鹤见留美关掉电脑。
……
“哦哦！你也觉得那一集的剧情不够意思吗？”
白影露出找到知己般的表情。
鹤见留美扯扯嘴角，忍不住想和对方讨论倾诉的自己，感觉也像个笨蛋一样：“嗯……解决得太简单了，完全没感觉到因果联系，也没感觉到故事发展的逻辑性和说服力。”
白影连连点头：“对吧对吧？就像是编剧想那么写，故事就那么发展了，既不合理也不现实！”
“终归是面向低龄人群的作品。”鹤见留美锐评道，“考虑到作品定位是子供向，有这样的发展也不算意外——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写？”
“当然是人类沉醉于齐杰拉的花粉，大古却无能为力，他做出了去战斗的选择，却无法战胜齐杰拉，但齐杰拉也不会杀死他。因为齐杰拉是地球给人类的安乐死，是让人类在绝望黑暗里覆灭之前，先一步做着美好的梦去世，所以齐杰拉并没有破坏和杀戮的意志。”
白影双手背在身后，缓缓踱步道：“大古清醒着，因为他是光，大古痛苦着，因为他是人类——他既无法沉迷于美好的梦境，又无法像古代的那些光一样离开，只能如同幽灵般漫步在齐杰拉盛开的大地上。所见都是逐渐干瘦萎靡，形容骇人，却又格外快乐的人类。他是奥特曼，是光，可以打败怪兽，他是大古，是人类，无法打败人类。”
“当最后一缕阳光被大海吞噬，无尽黑暗笼罩着整个地球，远古的咆哮慢慢爬上海岸，就要将那些已经沉入梦境的生命，引入下一个时代——”
“一缕光芒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
“黑暗的支配者慢慢向前，踏上大地，在它形容可怖的身躯后面，一尊巨人石像面朝波涛汹涌的大海，仿佛还在竭力奋战般迎接风浪，屹立不倒。”
“人类安乐而亡，最后的战士选择第一个战死。哪怕死去，他也要在无尽黑暗中伫立，注视着下一个黎明升起……”
白影悠长咏叹般划下句号：“像个人类一样站着死去，你觉得这个转折怎么样？”
鹤见留美眉头直跳，莫名不爽：“听着就很有病。”
白影振振有词：“哼！肤浅！浪漫主义会选择相信人类，现实主义会选择相信力量，我将两种主义稍作糅合，最终创作出来的岂不是又浪漫又现实？”
“啊？”安洁莉娜插嘴道，“既浪漫又现实，那不就是精神病咩？”
白影骤然回头，抬手夹住安洁莉娜有点婴儿肥的脸蛋：“哦！我的9527，你说得真是太有道理了！”
“疼疼疼疼——！”
哈……真是闹腾得很。
鹤见留美已经见怪不怪地叹了口气，继续排练了一会儿后，就到了准备集合离开总武高的时间。
又有点犹豫了。
虽然这里进行排练的都是些怪人，但意外地很舒心放松，而一回到人群之中……
自己就又该继续扮演被孤立的角色。
鹤见留美心情微妙，但也不能不去集合。
走出排练用的房间，小学生慢吞吞地下了楼梯，正要穿过校园中间的院子准备去往操场……
“姐姐，你这个歌词……”
“怎么了怎么了？小阳乃的歌词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歌词是不是有点怪？就是不太符合圣诞舞会气氛的那种。”
“不可能！雪乃酱不是说唱甜蜜蜜的催生歌不行吗？那就唱苦情歌劝分手呗！”
“你只有两个思考角度吗？不是1就是2，选择中间的不行吗？”
“催生+苦情……嘶！雪乃酱，圣诞舞会唱出轨歌不太好吧？”
“#！”
让你选中间是协调一下，不是让你直接超越！
雪之下雪乃和雪之下阳乃边走边讨论着节目内容，前者显然有些扛不住后者的胡搅蛮缠，在重新看看歌词之后，雪之下雪乃更是心情有些微妙：“姐姐，这首歌……遥遥眺望她的爱情，每次吵闹都有回音。用力将钢琴压出长音，却像是他们的背景……”
雪之下阳乃故作不解地眨眨眼：“有什么问题吗？”
“你说呢？”雪之下雪乃深吸口气，脑海里开始如闪电般思考起来——怎么想都是姐姐在埋怨状况吧？
她毕竟要在东京上大学，没什么时间，大学毕业后还得考虑工作，忙碌之下有所不满……
雪之下雪乃抿抿嘴，感觉是不是该提醒一下白君，但转念一想，自己去提醒是不是有点奇怪，随后又转念一想，以白君的敏锐程度，应该能感觉到姐姐的不开心……
想来想去，脑子成功打结。
“噗哈哈哈——！”
雪之下阳乃忍不住拍拍妹妹的肩膀，突然一副笑得喘不过气的模样。
雪之下雪乃没好气地问道：“你有什么意见？”
“雪乃酱，你经常闹别扭吧～？”
“什么叫经常闹别扭？麻烦你举例具体事件经过。”
“反正就是偶尔心情不太好啦。”雪之下阳乃笑道，“你闹过别扭，所以你现在正闹别扭，对吧？我去把混球找来给你治一治——”
雪之下雪乃连忙逮住姐姐的手腕，将作势欲跑的她给抓住：“咳咳！是我误会了……”
“当然是雪乃酱误会了，所谓创作就是截取一段纯粹而模糊的情绪，将它具体而实际地表达出来。”雪之下阳乃漫不经心地说道，“总不能一首歌开头唱今天真快乐，中间唱突然不快乐，最后唱出轨吧？”
雪之下雪乃修正了一下思路，以单纯作品的角度审视这首歌……唔，虽然苦情了一点，但也有积极上扬的部分，姐姐的实力也是有保证的，感觉确实挺符合圣诞舞会的环境。
既然是娱乐和表演性质的活动，过于纠结整体基调与主旋律，反倒是会变得乏味吧——白君准备的东西好不好另说，反正总会引发一场又一场的议论和热闹，自己也得学习一下思路。
“既然定下了，雪乃酱就记得腾出时间和小阳乃一起练习哟～”
雪之下阳乃忽然笑嘻嘻地伸手，在妹妹头上一阵猛搓，不等雪之下雪乃发作，姐姐就抢先一步蹦蹦跳跳地溜走了。
真是——给我有点成年人的样儿。
雪之下雪乃没好气地目送姐姐离开，拿着文件准备去其他班询问一下准备状况，便看到了从前面慢腾腾走过来的鹤见留美。
一大一小两人对视一眼，又故作寻常地挪开视线。
雪之下雪乃先一步停住，问道：“最近排练戏剧的感觉怎么样？白君挺能折腾人的吧？”
“还行吧。”鹤见留美感觉挺怪怪的，“嗯……除了喜欢叫外号、演技上挑刺吐槽、经常现场改台词和剧本之外……”
外号？雪之下雪乃眨眨眼：“你该不会被白君叫勇者了吧？”
鹤见留美：“勇者Mini——你呢？”
雪之下雪乃：“勇者。”
你就是原型机？鹤见留美下意识冒出一个没谱的念头。
“你对现在的自己满意吗？”雪之下雪乃突然直接问道。
“啊？”鹤见留美小脸上一片茫然，这个话题和之前话题有转折吗？
雪之下雪乃详细说道：“简单来说——对于遭受无妄之灾，被其他人施加无视孤立冷暴力的处境，又对此无能为力的自己，你有什么看法吗？”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鹤见留美忍不住问道：“难道高中生一个个都喜欢多管闲事？你们……”
“因为你和我有点像，所以叶山同学很在意能否给你帮点忙。比企谷君只是滥好人的性子发作了，所以想和你当个朋友？白君……”雪之下雪乃沉吟道，“被排挤的人只有你一个吧？”
“对。”
“相比于大部分顺着本能开心和悲伤的小朋友，你这个特殊的小朋友更有趣，所以白君会找上你。”雪之下雪乃微妙道，“当然，他会不会帮你很难说，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特别擅长给你心里添堵。”
鹤见留美不由睁大眼睛，稍作回忆……还真是？！
“那么，你对现在的自己怎么看？”
“……大概是讨厌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