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贾蔷闻言,眉尖一扬,道:“你不说我也正要说,岳父的伤病可多请几个名医看过?” 按礼,一个妾室的父亲无论如何也谈不上“岳父”之尊。 贾蔷能这般自然的称呼,着实让李婧再度心生感动,她咬了咬唇角,目光如水的看着贾蔷,声音却有些失落,摇头道:“请了许多名医了,赚到银子后,还请了百草堂的坐堂神医看过,可人家说,太迟了。” 李婧父亲,也就是金沙帮帮主李福,身上的伤是三年前行镖时,为乱民围住生生打了个半死。 便如李婧先前所说,穷山恶水之地,恶民无法无天,为了抢货物敢下死手。 李福虽有高超武艺在身,可一来相比恶民人数太少,二来也不敢果真下死手。 结果束手束脚反受其害,身上的伤加上心里的憋屈愤懑,终于使一条大汉栽倒,卧床三年,如今已是骨瘦如柴。 关键是,当初丢了保的镖货,赔了一大笔银子后,给他延请名医的银子都不够了。 病情也就给耽搁了…… 贾蔷去看望过李福,一天里大半时间都是昏睡中,屋内满房恶臭,显然当初的伤口都已经化脓了。 这种恶化的外伤,靠中医怕已难回天。 贾蔷看着难忍悲痛的李婧,想了想道:“小婧,你立刻派人前往津门。大燕神京不准西洋人传教,津门那边却是无妨。我听人说,津门那边有西洋番医,在内症上虽比不得中医精道,可在外伤上,却有独到之处。请一西洋番医来看看,说不定就有好事发生。” 总说男人要有能力,可什么叫男人的能力呢? 无非就是遇到难事时,有解决难处的办法。 李婧原本已经放弃,心如死灰,可听到贾蔷的提议后,又瞬间激动起来,急声道:“西洋番医?大爷,那番医果真有用?” 贾蔷冷静道:“咱们大燕的中医没办法的时候,请外来郎中瞧一瞧,总是个法子。让可靠妥当之人带足银子去请,说不定就有奇效。” “大爷!” 李婧看着贾蔷这张好看的脸,愈发觉得已经刻进了骨子里,终落泪道:“我爹要是能好了,我给爷做十世牛马!” 这几年,她吃了多少苦,承受了多大的压力,谁又能想到…… 贾蔷却温声提醒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只能多一分希望,但你莫要看的太重。” 李婧深吸一口气,点头道:“爷放心,无论结果如何,我都能理解,又不是刚开始的时候……” 那个时候,她真的快要将眼泪流干,每日里都是提心吊胆,夜夜难眠。 好在,最难熬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李婧整理了下情绪,道:“大爷说正事吧,希望我怎么做?” 贾蔷道:“最好先打通去江南的路子,这一路多为水路,关卡也多是官设,最难搞定。不过没关系,不要吝啬银子,该上供的就上供,寻那种八面玲珑的可靠之人来负责此事,专门周游各处关卡,把他们喂饱了,养熟了,做到金沙帮的船,可以一路畅通无阻为止,将来,必可十倍百倍的收回。” 李婧吃惊道:“那得需要多少银子?再说,我们去江南作甚?” 贾蔷笑道:“有舍才有得,京城虽大,但胜在厚重庄严。然在江南士绅眼里,京人不过一群没见过豪富世面的土包子。天下精华膏腴之地,原也在江南。若是金沙帮能将各处路程打通,让本该十六七日甚至二十天的行程,缩短到十天。那么生意想不好都难!而且,我也不瞒你,日后我需要用到这样可信得过的出行力量。” 李婧闻言,再不多话,点头道:“爷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办妥了!” 贾蔷笑着点点头,二人的目光却又粘在了一起,一时间,聚义堂上安静了下来。 午后的阳光自堂门窗口照了进来,空气中悬浮的尘埃仿佛变成了细腻的金沙,轻舞飞扬。 李婧痴痴的看着贾蔷,她从未想过,打小充作男儿养的她,有朝一日,会如此迷恋一个男人,还是一个比她小几岁的男人。 可是他,真的好好看。 不止是外表的好看,连心里,都让人这样心安。 贾蔷看着越靠越近的李婧,心里一叹,不是他清心寡欲,实是他还要锻炼身体,还要读书,还要筹办正事,还要……担心河蟹大神… 总之,他很忙的,也没有把握不沉溺于美色。 毕竟一个单身了几十年的工科狗,一旦尝到了滋味,连他自己都怕…… 所以,暂时还不能去推倒一个软妹纸。 哪怕这个软妹纸是杀人不见血的黑道少主,格外的刺激…… 可是,该如何拒绝呢? 正当贾蔷为难之际,忽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李婧到底还要维护自身的威严,有些幽怨的看了贾蔷一眼后,退后数步。 贾蔷心中不忍,温声道:“总要让你着了红妆,抬轿入门的,不忍轻易相欺,辜负了你的好。” 李婧在这一瞬间差点没忍住,直接暴力推倒!! “少帮主!外面来了一群人,杀气腾腾的,说要找贾大爷!” 一帮众急匆匆进来禀报。 本是满腔儿女情长的李婧听闻此言,先顺手将假喉结安上,然后修眉倒竖,寒声道:“什么人,吃了豹子胆,敢来我金沙帮要人?” 帮众忙道:“为首的正是那淮安侯府的少侯爷!” 贾蔷闻言笑道:“走吧,出去见见华安,看他搞什么名堂。” 李婧无奈道:“我不怕江湖厮杀,却惹不起这些权贵衙内,多亏有你。” 贾蔷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迈步出去。 …… “来了来了来了……” “嗯?怎是个小白脸儿?” “华安,你行不行啊?还说是个同道中人,结果出来俩兔爷!” “走了走了走了,完了,华安开始找兔爷了!” “都他娘的闭嘴!” 华安黑着脸,冲身边四五个年纪相仿,气势都很桀骜的年轻人骂道:“想瞎了心了,睁开狗眼看看爷,哪点像顽兔爷的?这个人,和我第一遭见面,一招就擒拿下我。你们一个个吹大气,有种和他们单挑!谁他娘的干不过,就是真兔爷!” 吼罢,又回头冲贾蔷大叫道:“贾蔷,别给我留面子,干死他们!” 贾蔷无语的看着这几个神经病,尤其是已经有人朝他这边冲了来。 李婧冷笑一声,拉住贾蔷的胳膊,道:“爷且观战,不论身份,这些人哪个也不够我打的!” 贾蔷笑道:“不用留手,别打死打残就行。” 李婧闻言点头应下,迎着快步走来的一个精壮年轻人,一个冲步上前,一拳轰出! 只是能和华安顽在一起的,自然不可能是废物脓包,多是在军营里厮混惯的,最不怕硬碰硬。 论身高论体重,李婧都不占优势。 此人狞笑出拳,非要给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脸儿一个教训。 打死不至于,但打个半死,没半点毛病。 然而就在双拳就要对撞时,李婧却猛然抽手,脚尖点地,周身敏捷之极的一转,便转到来人身侧,随即并不大的拳头,一拳极速击在了来人的腋下。 “砰!” 第一人惨然倒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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