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我也不知道接下来那段日子是如何熬过去的，整天无精打采，做什么事情都提不起精神，经常一个人坐在电脑前发呆，头脑里只是在想着小姨子现在怎么样了，她会不会整天以泪洗面，她是不是已经把我给忘了？她会不会赌气跟之前那个追求她的男生好上了……我已经戒烟好多年，这段时间又开始抽了起来，还抽得挺凶。不过我不敢让乔知道，香烟和打火机被我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我也不敢在她面前表露出过多的忧虑，尽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乔虽然话不多，但为人相当精明，我一直担心她会不会已经察觉到了点什么。唉，这就是偷情必须付出的代价啊，心灵上再也无法像从前那么的宁静和坦然了，总是一副做贼心虚的感觉。 这天我正陪着客户去看楼盘，忽然接到妻子打来的电话，她说话的声音差点都要哭了出来，小姨子失踪了！我听了手一颤，手里的图纸都掉到了地上。 我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到家里，轻声安慰着乔，问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昀昀同宿舍的同学上午打电话给我，说她昨天下午没上课离校了，也没有回宿舍过夜，今天上午还是看不到人，学校里都找遍了，她们感到很担心，所以打电话给我。”素来镇定的乔都有些惊慌失措了。 “怎么会这样？你之前跟昀昀通过电话么？”难道她的失踪跟我有关系？我内心燃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 “之前跟她联系没感觉有什么异样啊，就是情绪好像有点低落。她的同学说昀昀失踪前那段时间心情一直很不好，整天失魂落魄的，有时候晚上还躲被窝里哭泣，问她又不肯说是什么事情。” 我的心里噔的一声响，看来我这次真有脱不开的干系了，是不是那天晚上的谈话把她伤得太深了？我有些高估了她的心理承受能力，那么纯情的一个少女，我本该循序渐进的引导她，而不是采用那么极端的方法，这次一定把她的心都给伤透了。 “打她手机又关机，你说我们要不要报警啊？”妻子焦急的说。 “这样吧，咱们先分头再去找找，实在找不到了再报警，去她平时常去的那些地方找！随时保持电话联系！”我尽量保持着平静，免得乔过份担心，她可是太疼爱这个妹子了。 我找了一下午也没有任何的头绪，能找的地方我都找过了，内心越来越绝望也越来越担心，小姨子该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一夜没回去，要是在路上遇到了坏人可怎么办？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可怎么办？那我可真是罪无可恕了！ 车子开过了凤凰山，不由让我想起了之前和小姨子登山时的情景，那次可以算是我俩第一次的约会，我们在那里一吻定情，我们相互诉说着彼此间的爱慕之情。这就像是昨天刚刚发生过的事情，每一个画面我都不会忘记，都是那么的历历在目。 我头脑里忽然灵光一闪，她会不会是在那里？我赶紧把小车停在了山下的露天停车场，带着几瓶矿泉水和一条毛巾朝山顶进发。不知道为什么，直觉告诉我小姨子就在那里。 到达山顶需要经过长长的石阶还有山路，因为心急如焚我加快了步伐，但还是足足花了大半个小时才爬到了上面，累得气喘吁吁的，全身衣服都湿透了，拿着毛巾直擦汗。 我目光在山顶扫了一圈，一个人影都没有，内心一阵的沮丧，还没回过神来，忽然发现不远处有一只蓝灰色的跑鞋。我的心瞬间就被提了起来。 我走上前拿起那只跑鞋，这个款式和大小看着是那么的熟悉，这、这好像就是小姨子平时经常穿的那双纽巴伦９９２啊！记得这是去年她生日的时候乔送给她的，她一直非常喜欢，说是穿着超级舒服，而且让她行走如风！ 我目光不断在地上寻觅着，另一只呢，另一只跑鞋在哪里？一直走到悬崖边的围栏，终于发现了另外一只……我感觉自己的心跳都快要停止了……我手里拿着两只跑鞋，站在围栏边注视着深不见底的深谷，只感觉双腿发软，全身都失去了力气。难道……难道小姨子因为一时想不开，她、她……我不敢再想下去。这么说我成了一个杀人凶手？是我把她给逼上了绝路！ 怎么办？我应该怎么办？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我一辈子都要生活在无尽的悔恨和愧疚当中。我双手倚着围栏，极目远眺，望着山下美不胜收的景色，忽然产生了一种想要回归自然的感觉，产生了想要一跃而下的冲动。 “昀昀，你不要吓我啊昀昀。昀昀，你到底在哪里？你快点回答我，我是你最爱的姐夫啊！昀昀，让姐夫下去陪你吧……”我站在悬崖边上胡思乱想，声音里都带着哭腔。 “谁！是谁在叫我的名字……你是谁？出来，快来陪我喝酒！冷、今天好冷啊……”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我的眼泪已经不受控制的流淌下来，感觉自己好像从地狱重新回到了天堂。“昀昀，你在哪里？我看不到你，昀昀！”我一边叫着她的名字一边循着声音寻觅着她。 终于在山项的那块大岩石后面看到了一双赤裸的双足，原本雪白圆润的玉足现在变得脏兮兮的，上面好像还带着血迹。我以前最喜欢握着她那纤细的脚踝，一边吮吸着她可爱的脚趾头。那时候小姨子的呻吟声就别提有多迷人了……我赶紧跑了过去，只见小姨子虚弱地靠在了岩石上，头发凌乱不堪，脸色既苍白又憔悴，身体还在微微地发抖，嘴里不知呢喃些什么，身边横七竖八散落着好多支空啤酒瓶……我紧紧抱住了她，只感觉她全身发烫，嘴唇都干裂了，神智好像有些不太清醒，她双手拼命推拒着我，“你、你是谁，不许你碰我，快点走开！要不然我会打你的，快走开……” “昀昀，是我，我是你姐夫啊！昀昀，你没事吧昀昀！”我焦急的问道，还将她全身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遍，又摸了摸她的裤头，担心她会不会受到过什么性侵犯。 “你、你骗人，我姐夫怎么会来这里，他早就不要我了！他、他玩弄我的感情，玩弄我的身体就后就把我给抛弃了……呜呜，我好可怜啊……你走开，让我一个人清静一会！”小姨子说着又伤心的哭了起来，泪水在她脸上冲出了几道黑色的污痕，显然她是在说着糊话。 我当时心差点都要碎了，“昀昀，难道你从昨晚就一直待在这里？你怎么那么傻啊！都是我害了你，我对不起你昀昀！”我摸了摸她的额头，热得烫手，赶紧灌了几口矿泉水到她嘴里，又脱下外衣披到她的身上。 不行，得赶紧送她到医院，看来她是重感冒了，而且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我后悔没有带点吃的上来。我轻轻扶着她靠在石头上，准备给乔打个电话，让她不用担心，小姨子忽然猛地拉住了我的手，“你、你不要走，我不要你离开我！姐夫，你不要赶我走，昀昀好爱你的，姐夫……” “我不走、我不走，我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视线，我会永远守护着你，不再让你受到伤害，昀昀，我马上就带你回家……”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她已经昏迷了过去。 我迅速打了个电话给妻子，说是找到她妹妹了，没什么大问题，要她先到市附二医院等着，我和小姨子马上就过去。还要她带上几件小姨子的换洗衣服和生活用品，先在医院做好准备工作。 我替小姨子把鞋子穿上，又替她披上外衣，自己喝了几大口水，背着她下山了，开始了这段艰巨的旅程。下山原本是较为轻松的，但是身上背着一个八十几斤的少女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十多分钟之后我已经累得上气不接下气，额头上全都是汗水。这时我才在后悔平时运动量太少了，关键时刻有些掉链子。 今天是礼拜二，山上本来就人烟稀少，加上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山路上就只有我一个人，想找个人来帮忙都没有办法。这时候天边的火烧云和红彤彤的夕阳非常的美丽，但我已经无瑕去顾及身边的美景，只想尽快把小姨子给送到医院。 中途稍稍休息了几次，还不小心把脚给崴了，好不容易来到了山下，这时候我就像是跳进河里洗了个澡，全身上下都湿透了。我把小姨子放到后排座位上侧躺着，迅速开车直奔市附二医院。 那天晚上我和妻子都没有离开医院，儿子由奶奶帮忙照看着。小姨子在山顶上吹了一夜风，加上粒米未进，除了重感冒还有些脱水，医生安排她打了吊针，说是只要仔细调养不会有什么大碍。小姨子整晚高烧不退，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还一直在说着胡话，时而叫着我的名字，时而又叫着乔的，到最后还哭着要找妈妈，在床上折腾得够呛。 幸亏小姨子没有说出什么惊天内幕，要不然我可就惨了，乔一直就在身边呢。直到天明小姨子终于退烧了，这时候她才昏昏沉沉的睡着了，我和乔不禁长出了一口气。 我俩终于可以走出病房喘口气。乔忽然大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你是怎么知道昀昀在山顶上的？” 我当时内心一阵慌乱，感觉自己脸上发烧，紧张得心都像是要跳了出来。我拼命控制着情绪，千万不能让妻子看出什么猫腻，“之前听她说跟同学去过凤凰山，我、我昨天车子正好经过那里，就想上去碰碰运气，这不实在没辙了嘛？没想到她真的在山上，真是老天保佑！”我尽量让自己保持着平静的语气，希望乔不会看出什么异样。 “哦，原来是这样……你还真是昀昀的贵人哪，如果不是你灵光一闪，谁又会想到她在山上呢，这时候恐怕大家都还像热锅上的蚂蚁找不着北呢。我和母亲谢谢你了，昀昀要真出了什么事，我都不知道要如何向妈交代，不知道如何才能原谅自己……”乔说着轻轻抽泣了起来。 我赶紧上前抱住了她，拍着她的背部轻声安慰了几句，内心却在暗自庆幸逃过一劫，看样子乔对我说的话好像并不怀疑。唉，我什么时候养成了随口撒谎的本领了？以前我对妻子很少会隐瞒些什么，两人都是以诚相待。 “老公，你说昀昀会不会是失恋了？” 我心里又是一紧，心里说她当然是失恋啊，而且那个劈腿的男人就是我。估计乔就算把脑袋给想破，也猜不到这个肇事者就站在她的面前。 “是吗？小姨子有男朋友了吗？”我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她以前跟我说过有个男同学在追求她的。我当然不希望她那么快就交男朋友，希望能等到毕业之后就最好了。可是在现在的这个年代，别说她这个年纪，就算是高中生有男朋友也挺正常的一件事，我也不好多说什么，只能提醒她要学会保护自己。也许她同宿舍的好朋友会知道点什么，等我问问她们。” 我大惊失色，如果你去问搞不好就露馅了，小姨子的同学在生日聚会上可是见到过我的啊，还把我当成是她的男朋友，不知道昀昀对她们说了多少，我顿时背上全都是冷汗。 “我之前见过昀昀跟她学长在一起打球，要不还是我去了解一下吧，这样更直接一些，才不会以讹传讹，女生都很八卦的，听风就是雨。如果真是那家伙伤了昀昀的心，我还可以教训他一下！”说完我的脸突然就红了，之前被教训的明明是我，实在是太丢人了。 “你可别胡来呀，这种事情咱们也没办法干涉太多，你只需要了解到底是什么原因就好了，可千万不要动手。只要那小子没有对昀昀做出什么荒唐的事情，其它都问题不大。哪个人年轻时没有失恋过呀，过段时间就好了。我就担心昀昀跟那男的会不会已经上床了……唉……” 我当时双腿一软差点就要坐到了地上，跟你妹妹上床的那个人就是我啊！我还差点夺走了她的处子之身……我的内心既慌乱又羞愧，这时候就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应该、应该不会的，我看昀昀挺洁身自爱的，他们应该还没有发展到那种地步。你放心，我会把事情弄清楚的，你专心照顾昀昀，其它事情就不要操心了。我、我先去下洗手间，一晚上没放水……” 说完匆匆忙忙地逃离了现场，我需要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平静一下，我再也没有勇气跟乔这样交谈下去，我随时都有可能因为压制不住内心的愧疚而说出一切的！我真的很想这么做，那样我内心就不需要一直背负着这个沉重的枷锁了。 我跟乔分别靠在椅子上打盹，忽然听到一个虚弱的声音叫了声“姐”。乔像闪电般站了起来，身上披着的衣服掉在地上，她坐到小姨子身边，怜爱地抚摸着她憔悴的面孔，“昀昀，你终于醒了，怎么样？还会不会很难受？” 小姨子的眼泪刷的流了下来，紧紧抓住乔的手，“姐，姐对不起，我让你们担心了，都怪我不好……” 乔轻轻摇了摇头，“昀昀这不怪你，这就是年轻必须付出的代价啊。你没事就好，你还有更加美好的明天呢，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还有我们呢，不要想太多，好好养病。” 看来乔是认定小姨子失恋了。我也跑上前去，问她想不想吃点东西，小姨子一定都饿坏了，从昨晚到现在就靠着输液的这点葡萄糖和氨基酸维持着体力。 小姨子看到是我，表情忽然变得无比复杂，说不清是愤怒还是忧伤，泪水更是哗哗的流了下来，她把头转向了另一边，“姐，我不想看到其它人，我就想跟你待着，让他走！” 我站在那尴尬到了极点，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昀昀你怎么啦，那可是你姐夫啊？要不是他在山顶找到了你，还一个人把你背下山来，我们现在还不知该如何是好呢？你是不是精神还不太清醒，要不再睡一会？”乔的眼光里带着一些责备，她不喜欢妹妹刚才的语气，她一定认为我是小姨子的救命恩人，小姨子不该以怨报德。 “你走啊，我不想再看到你！你给我出去！”小姨子生气的说，声音都有些发抖。 我露出了一丝苦涩的微笑，这是我应得的，我没有任何可抱怨的，我默默地离开了病房。乔生气地瞄了妹妹一眼，现在又不好责备她，赶紧跟着我出了病房。 “老公，对不起，昀昀一定是受了刺激才会说出那些话的，那绝不是她的本意。她之前一定是受到男朋友的伤害，所以心里把所有男人都恨透了，你不要怪她好吗？暂时就由我来陪着她，以免她的情绪过于激动，你先回家休息吧，好吗？”乔拼命的解释着，她实在是太在乎我的感受了。 我摇了摇头，“我一点也没有怪她的意思，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只是你也一晚没睡了，本该你回去休息才对的。只不过，我留在这里只会让昀昀更加的不开心……” “回去吧，洗个澡之后好好睡上一觉。对了，我看你走路还一拐一拐的，回去记得涂点药油。唉，这两天真是难为你了，昀昀有你这个姐夫真是她的幸运，过后我一定让她向你道歉。”乔一脸感慨的说。 我内心又是一阵羞愧，幸运？我的存在应该是她的不幸才对，我对不起她更对不起你……“好吧，今晚我再过来接替你回去休息，还需要什么东西随时打电话，我今晚可以随道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