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南山庭院小区内。 一辆黑色大众靠边停稳，苏雪儿打开后备箱，提出几袋水果和礼盒。 壮壮上前接过几袋说道： “妈，姥姥姥爷知道咱们要来吗。” 摸了摸壮壮头发，苏雪儿有些惭愧，儿子身上发生的事以及后续的治疗都是瞒着父母的。 父亲军人出身，做人处事又格外强势，为此之间爆发了好几次争吵，关系可谓下降到冰点。 如今儿子好转，是该好好过来认个错缓解一下。 “叮咚。” 铃声清脆，在安静的庭院中传出去很远。 院中的石板小道杂草丛生，似是很久没有清理过了。 围墙角落，儿时自己打造的小花园，现在已经被藤蔓和落叶铺满，乱糟糟失去了原本的面貌。 “哎～好久没回来了。” 声音很轻，但还是飘进了壮壮的耳中。 用力捏了捏妈妈的手心，壮壮安慰道： “以后壮壮陪妈妈经常过来看望姥姥姥爷。” 抿嘴一笑，苏雪儿原本低沉的情绪一扫而空。 是啊，儿子不再像以前一样痴傻，更加懂事，付出的努力终究有所回报，未来会好起来的。 “雪儿？” 铁门内小道尽头传来一声惊呼。 两人闻声望去，出现的是一位身穿黑底红花旗袍连衣裙的妇人，年纪五六十上下。 即便再精致的衣身却也掩盖不了她脸上的憔悴。 铁门拉开，眼前的妇人看见苏雪儿身后的壮壮明显停顿一下，声音中带着颤抖。 “这是壮壮？” 不带苏雪儿的回应，一把将壮壮搂进怀里。 “孙儿，我的好孙儿，姥姥都快忘记你长什么样了，都你是你妈妈不好，不让姥姥见你，姥姥这几年都不知道怎么过来的……” 轻抚姥姥后背，浓厚的情亲让壮壮也不禁眼眶一红。 “姥姥对不起，不是妈妈的错，是孙儿不好，孙儿生病了，不能来看姥姥姥爷。” 叶诗芳一愣，虽说孙儿的病情女儿没告知太多，可智力缺陷如何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见母亲疑惑，苏雪儿在边上搭话道： “壮壮病情刚刚好转，和正常人区别不大。” “真的？” 叶诗芳眼泪瞬间就滴落了下来，捧着壮壮小脸又亲又抱。 “爸～” 看见不知何时来到跟前的父亲，苏雪儿愧疚的喊了一声。 “嗯。” 苏振国点了点头，又望向失控的母亲。 “大门口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赶紧回屋做饭去。” 抹了抹眼泪，叶诗芳才恋恋不舍的拉着壮壮回了屋。 众人进了一楼大厅，叶诗芳整颗心全放在壮壮身上，拿出屋里所有的好吃的，嘘寒问暖。 “雪儿来书房，我有点事要问你。” “嗯。” 书房中，苏雪儿找了个位置坐下，父亲点了根烟。 沉默，两边谁也没先开口，烟丝灼烧的噼啪声很是清晰。 “虽说壮壮病情好转，但你把我跟你妈当什么，别人都知道遇到困难找家里，你可倒好，求着赶着问你什么情况死活不说，咋啦，长大了翅膀硬了，自己能做主就跟家里割裂是吧……” 苏振国是越说越气，桌子拍的震天响。 知道这时候不能打断父亲，苏雪儿低头默默听着，时而还点头应和几句，等着父亲发泄结束。 “你要知道壮壮不仅仅是你的孩子，还是我们的孙儿，出了事你我都有责任，以后不要再干这种蠢事？” “知道了爸，以后不会了。” 见女儿态度还算不错，苏振国脸色稍稍好转。 “希望你记住今天你说的话，壮壮的学校选好了没有。” 父亲话锋突转令苏雪儿表情一僵，说选好了吧，信誓旦旦刚承诺过，说没有，又怕今天学校的事惹父亲不快，纠结着如何开口。 “问你话呢，这事儿是有什么难度吗。” 从小养大的女儿他可是最清楚了，心性率直，情绪全部写在脸上，看样子定是又遇到什么麻烦了。 面对脸色越来越难看的父亲，苏雪儿轻叹，只得将今天学校发生的事详细说了一遍。 “爸，您也别急，我能处理好。” “行了，你也不看看时间，等你办完学校都开学了，明天会有人给你打电话。” 对于父亲的安排苏雪儿多少有点抵触，独立的个性让她任何事情都想抓在自己手里。 瞧了眼面露挣扎的女儿，苏振国无语，刚平静下来的心情顿时轻浮起来。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也别给我整么蛾子，还是那句话，壮壮也是我的孙儿，把我惹急了，我直接把壮壮接过来自己养，你看我做不做得到。滚滚滚，看见你就烦。” 壮壮现在正处于恢复期，要是被接走那可真就前功尽弃，避免再次惹怒父亲，苏雪儿低着头退出了书房。 饭桌上一家人吃的开开心心，苏雪儿将这几年的生活和壮壮的病情半真半假的说来些。 父母感同身受，知道女儿也不容易，如今算是挺过来了，对女儿之前所做之事不再追究，毕竟还是一家人。 饭后叶诗芳拉着女儿进房间说话，苏振国陪着壮壮看动画片。 接触深了，苏振国看这孙子是越看越喜欢，机灵懂事，还有着与他这个年不相符的三观。 其实壮壮并不喜欢看动画片，一集放完赶紧切台，换到了一个法治栏目，爷孙俩就开始讨论起案情，画面中的各种线索两人聊的火热。 “老头子不早了，壮壮病还没好要早点睡。” 看了看钟，叶诗芳提醒道。 苏振国意犹未尽摸了摸壮壮头。 “孙儿早点睡，明天带你出去玩。” 坐在另一边的苏雪儿赶紧插话： “爸，明天壮壮还要去检查，出去玩还得过些时间。” 壮壮刚接回来没几天，可不能让父亲带出去，出了事可麻烦了。 “我看你是要处处跟我作对，在哪检查，我带壮壮去，你忙你的吧。” “爸，明天的检查很重要，我保证，隔三差五的就接壮壮回来看您行吗。” 叶诗芳见两人又要吵起来，只能打圆场。 “行了行了，你懂个啥，还是让雪儿去吧，壮壮好不容易恢复，最好各种检查都来一遍。” 虽然不情愿，不过老伴儿说的确实有理，孙儿的情况应该谨慎点，便不在多说，苏振国默默的去了书房。